赖盖特之谜(2 / 2)

“那时,我正坐在更衣室里吸烟。”

“更衣室的窗子是哪一扇?”

“左边最后的一扇窗子,和我父亲卧室的那一扇紧挨着。”

“当时,你们两个房间的灯都亮着吗?”

“当然。”

“现在就有几点是我没弄明白的,”福尔摩斯微微笑着说,“对一个盗贼来讲,尤其是对一个稍有经验的盗贼来说,当他看到灯亮着的时候就能知道这家一定有两个人还没休息,但是,他竟然完全不顾及而闯进屋子,这难道不让人困惑吗?”

“他一定是个沉着冷静的老手。”

“当然了,如果这个案子不是那么稀奇古怪,我们也不会来请教您了。”亚历克先生说道,“你说在威廉抓住盗贼之前,盗贼就已经在屋子里了,我觉得这种想法多少有些荒唐可笑。我们没有看到屋子被弄乱,也没有发现有东西丢失,不是吗?”

“这得看是什么东西了。”福尔摩斯说回答说,“你要记住,我们面对的是这样一个强盗——他非常高明,而且好像还有自己的一套办法。让我们看看,他从阿克顿家都拿了什么古怪的东西?一方镇纸、一个线团、另外就是一些我不知道的零星东西。”

“好了,所有的一切就全靠你了,福尔摩斯先生,”老坎宁安说道,“我们随时听从你或是警官的吩咐。”

福尔摩斯说:“我想请你出一个赏格,要是等到官方同意这笔款项可能需要一段时间,而这些事情不可能马上就得以施行。我已经起草了一份文件,你可以看看,要是你不反对的话,请你签个字。我认为,五十镑对这个案子绰绰有余了。”

“我甚至愿意拿出五百镑。”治安官接过福尔摩斯递给他的那张纸及铅笔,说道,“不过,这似乎还有一些问题。”他浏览了一下底稿,接着补充说。

“我写得太急促了。”

“你开头是这样写的:‘鉴于星期二凌晨零点三刻发生了一次抢劫未遂案。’等等,但实际上,这起案件是发生在十一点三刻。”

出现这样的错误我觉得很痛心,因为我知道,对于这样的疏忽,福尔摩斯总是感到非常的尴尬。把事实弄得一清二楚是他的特长。可是,最近因为生病,他被折腾得够呛,眼前的这件小事足以让我知道,他的身体还没有痊愈。很明显,他也觉得非常窘迫。

警官扬了扬眉毛,而亚历克·坎宁安则哈哈笑了起来。那位老绅士将写错的地方认真改好,然后把这张纸又交给福尔摩斯。

“快点送去复印吧!”老坎宁安说道,“我觉得你的想法是很不错的。”福尔摩斯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夹在他的记事本里。

“现在,我建议我们一起去检查一下这座宅院,查清楚这个古怪的盗贼到底有没有偷什么东西。”他说道。

在进到屋子前,福尔摩斯非常认真地检查了那扇被弄坏的门。很明显,盗贼是用一把凿子或是一把坚固的小刀插进去,然后把锁撬开了,我们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因为遭到利器的破坏,那上面留下了一些痕迹。

“你们都不用门闩的吗?”福尔摩斯问。

“我们一直都觉得那个用不上。”

“你们都不养狗的吗?”

“当然养了,但是,我们都用铁链子把狗拴到房子的一边。”

“仆人们一般都什么时候去睡觉?”

“晚上十点左右。”

“据我所知,威廉平常应该也是在这个时候去睡觉的?”

“是的。”

“这就奇怪了,在那个出事的晚上,他在该睡觉的时候却起来了。现在,要是你愿意领我们在这所住宅绕一圈,我会非常感激,坎宁安先生。”

我们走过厨房旁边石板铺的走廊,又沿着一道木楼梯直接走到了二楼的住宅。我们登上了楼梯的平台,在平台的对面,有另一条通向前厅的楼梯,那个楼梯被装饰得非常华丽。从这个楼梯的平台过去就是几间卧室及客厅,其中就有坎宁安先生和他儿子的两间卧室。

福尔摩斯慢慢地走着,认真观察着房子的式样。从他的表情我能判断出他正紧紧地跟踪着一条线索,但是,我还没弄明白他到底在跟踪什么。

坎宁安先生显得不耐烦地说:“这无疑是没有必要的。我的卧室就在楼梯口,而我儿子的卧室在我隔壁。我想说的是,如果贼要是上了楼,而我们一点没感觉到,你觉得这可能吗?”

“我认为,你更应当去房子的周围去调查一下,这样才可能获得新的线索。”坎宁安的儿子带着很阴险的表情说。

“我希望你们能耐心等待一下,比如说,我很想要知道从卧室的窗户能够看到外面多远的地方。我知道,你儿子的卧室在那儿。”福尔摩斯一边推门一边说,“这应该就是警报响起的时候,他正坐在那儿吸烟的更衣室吧!那个屋子的窗子朝向什么地方啊?”福尔摩斯走过卧室,然后推开门,又认真观察了另外一间屋子。

“现在你应该满意了吧?”坎宁安先生很尖刻地说。

“当然,我觉得我想要看的都看到了。”

“要是你真的认为这是很必要的话,你也可以到我的房间里去看看啊。”

“如果你不觉得是打扰了你的生活,我当然愿意去!”

治安官端了下肩,然后就领着我们直奔他的卧室。卧室里的家具、摆设都非常平常、简单,看上去就和普通的房间一样。当我们走向窗子的时候,福尔摩斯在后面慢悠悠地走,落在了大家的后边。在床的一侧,有一盘橘子和一瓶水。我们走到床边,福尔摩斯故意把身子探到了我的前面,于是,他就把橘子和水弄翻了。玻璃瓶摔在地上发出了很大的声音,橘子也滚得到处都是,当时,我惊呆了!

“都是你弄的,华生。”福尔摩斯忽然大声说道,“你怎么把地毯弄得一塌糊涂的。”

我慌忙弯腰去拣地上的水果。我知道,我的朋友让我承担责任肯定有他的理由的。其他人也帮忙拣水果,另外有几个人把桌子重新扶了起来。

“天哪!”警官喊道,“他去哪儿了?”

福尔摩斯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请在这儿等一下!”亚历克·坎宁安说,“我看这个人的精神不太好,父亲,你快过来,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到底跑哪儿去了!”

他们冲到门外,警官、上校和我留在屋子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是的,我非常赞成主人亚历克的看法,”警官说,“这大概是他犯病的结果吧。可是,我倒觉得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还没等他的话说完,我们就听到一阵尖叫,“来人啊!快来人啊!杀人了!”我一下就听出那是我朋友的声音。我马上从屋内冲向楼梯的平台。呼救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慢慢变得很嘶哑,最后就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叫喊。那声音是从我们第一次进去的那间屋子里传来的,我疯了一样地冲进去,一直跑到里面的更衣室。我看到坎宁安父子正把我的朋友按倒在地上,小坎宁安的双手掐住了福尔摩斯的喉咙,而老坎宁安好像扭住了福尔摩斯的一只手腕。我们三个人马上冲了过去,把他俩从福尔摩斯身上拉开。福尔摩斯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看上去已经没有力气了。

“快抓住他们两个!警官。”福尔摩斯喘着粗气说道。

“他们犯了什么罪啊?”

“他们就是杀害马车夫威廉·柯万的凶手。”

警官直勾勾地盯着福尔摩斯发愣。

“好了,福尔摩斯先生。”警官终于开口说,“我相信,你绝不是真的要……”

“先生,你快看看他们的脸!”福尔摩斯很大声地说道。

确实,我真的从未见过那样一种自认有罪的表情呢。

老的好像已经完全呆住了,那张坚定的脸上呈现出愤怒悲痛的表情,而他的儿子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活泼的态度,忽然变得非常凶狠,他的眼睛中流露出困兽般的逼人凶光,没有一点文雅的感觉。警官不再出声,慢慢走到了门口,然后吹起了警笛。很快,两名警察就到了。

“我只能这样了,坎宁安先生,”警官说,“我认为,这一切也许不过是一场可笑的误会,但是,你能够看到——啊!你要做什么?快放下它!”他迅速举手打过去,这时,亚历克正准备击发的手枪应声落地。

“不许动!”福尔摩斯说,同时,迅速地用脚踩住手枪。“这在审讯的时候能用得到。不过,现在我有了更重要的东西。”他举起了一个小纸团说道。

“那是被撕掉角的纸!”警官喊着。

“就是那样。”

“你在哪儿找到的?”

“我根据猜测找到了它。我现在就要把整个案子都讲给你们听。上校,我觉得你和华生现在就可以回去了,最多一个小时我们就会再见面的。我和警官还要审问罪犯,但是,我保证,午餐的时候我一定能赶回去。”

福尔摩斯向来都很遵守约定,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他就到上校的吸烟室去找我们了。他是和一个矮小的老绅士一起过来的。福尔摩斯跟我介绍说:“这位是阿克顿先生,第一件盗窃案的案发地点就在他的家里。”

“在我向你们讲述这件小案子的时候,我很希望阿克顿先生也能在场。”福尔摩斯说,“当然,他对这件案子也是非常有兴趣的。亲爱的上校,你接待了像我这样特别爱闯祸的一个人,恐怕多少感到有些后悔吧?”

“一点没有。”上校非常热情地回答说,“相反,我觉得能有机会向你学习办案方法,这是我一生最大的荣幸。我承认,所有的事情都是我未能预料到的,我也不知道如何解释你所获得的结果,我甚至连一点儿线索都没有看出来。”

“恐怕我的解释会让你觉得有一些失望,但是,无论是对我的朋友华生,还是对任何一个关心我的工作方法的人,我一直坚持让大家知道所有的事情。不过,由于刚刚在更衣室里遭遇到了袭击,我现在想喝一点白兰地稳定一下情绪,上校,刚才我已经用光了所有的力气了。”

“我想你的神经痛不会再毫无预警地发作了。”

歇洛克·福尔摩斯开心地笑出声来。“我们还是过会儿再谈吧!”福尔摩斯说,“还是让我把这件案子按照顺序给你们说一说吧!我还想把促使我下决心的一些事情告诉你们。如果我哪里说得不明白,你们可以随时问我。

“在侦探的艺术中,最关键的就在于可以从众多复杂事实中分辨出哪些是关键的问题,而哪些又是无足轻重的。否则,你的精力就无法集中到一点,思考会受到影响。因此,从一开始接触这个案子,我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死者手中的那张碎纸片上。

“在我们讨论这个问题前,我想先让大家注意一下,假如亚历克·坎宁安所说的都是事实,就是凶手在打死威廉·柯万以后立即逃跑了,那么,很显然,凶手是无法从死者的手中撕去那张纸的。可是,如果纸不是凶手撕的,那只能是亚历克·坎宁安本人干的,因为在那个老人下楼之前,已经有几个仆人在现场了。这一点非常简单,不过,警官似乎没注意到,因为在案件一开始,他就认为这些乡绅和这个案子没有一点关系。那时,我决定不带任何偏见,而要依照事实所带给我的指引一直调查。因此,从一开始调查的时候,我就以怀疑的眼光打量着亚历克·坎宁安先生所扮演的角色。

“我非常认真地检查了警官给我们的那张纸条,一眼就看出,这张纸条是非常值得注意的。这就是那张纸条,现在,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些值得注意的地方?”

“纸条上的字体看起来非常不规则。”上校说。

“亲爱的先生,”福尔摩斯大声说,“很明显,这应该是由两个人交替着写出来的。现在,我只是请你们多关注一下‘at’和‘to’中两个写得苍劲有力的‘t’,然后你们再看看‘quarter’和‘twelve’中写得软弱无力的‘t’,把这两个‘t’对比一下,我们可以很容易就会发现事情的真相。通过这样的分析,我们很容易得出结论,‘learn’和‘maybe’是由一个笔锋苍劲有力的人写的,而‘what’应该是出自一个笔锋软弱无力的人之手。”

“我的上帝!确实是这样!”上校高声喊道,“那两个人究竟因为什么要用这样一种方式来写这封信呢?”

“这件事很明显就是一种犯罪行为,而其中的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并不信任,于是他决定,无论做什么事都由两个人一起动手。实际上,在这两个人中,写‘at’和‘to’的那个人就是主谋。”

“你说这话有什么根据吗?”

“我们完全能够通过两个人的笔迹对比来得出这样的结论,不过,我们还有更有力的理由。如果你稍微留心,就能注意到:是那个笔锋苍劲有力的人先写好了他要写的字,而留出的空白就让另外那个人去填写。但是,空白留得并不太富余,我们一眼就能看出,第二个人在‘at’和‘to’之间写‘quarter’的时候,写得很挤。因此,我们可以推测‘at’和‘to’应该是提前写好的,那个先写下了一些字的人,很明显就是这一案件的策划者。”

“太不可思议了!”阿克顿先生大声说着。

“这些都是很明显的。接下来,我们要谈一下非常重要的一点。也许,你们还不知道,专家们完全能够通过一个人的笔迹,就非常准确地推断他的年龄,如果是在正常的情况下,专家们完全能够相当有把握地断定一个人的岁数。我的意思是,‘在正常情况下’,这是因为大多数的老年人都会表现出不太健康或是体质虚弱,但是一个年轻人在身体衰弱的情况下,他的字迹也可能会出现老年人的特点。在这个案子中,一个人的笔迹看起来粗壮有力,而另外一个人的笔迹尽管看上去软弱无力,但写得很清楚,只不过是‘t’字少了一横,这样就很容易得出结论,其中一个人是年轻人,而另一个人尽管没有完全衰老,但是年纪也不小了。”福尔摩斯说道。

“是啊!”阿克顿先生赞叹道。

“还有一点,这是特别微妙而且很有趣的,两人的笔迹看起来有一些相似。可以判断他们应该是属于同一血统的人,依你们来看,最明显的大概就是把‘e’写得像希腊字母的‘ε’。不过,在许多微小的地方我都看出了同样的问题。我非常确信,从书写的风格上判断,这两种笔迹应该是出于一家人之手。当然,我现在告诉你们的,仅是我对这张纸检查以后的主要结果,而我另外还有二十三点其他的推论,或许对这二十三点,专家们的兴趣更大一些。但所有的这些都加深了我的印象,这封信出自坎宁安父子之手。”

“既然我得出这样的结论,下一步我当然就是着手调查犯罪细节。我和警官来到了他们的住所,发现了我们所要看的一切。我绝对可以肯定:死者身上的伤口应该是在四码以外的地方用手枪射击造成的,死者的衣服上没有找到火药的痕迹。”

“很明显,亚历克·坎宁安所说的凶手在搏斗的时候开了枪,那完全是假话。此外,父子两人都说罪犯逃向大路经过的地方。但是,很巧的是,这个地方有一条非常宽阔的沟,沟底是很潮湿的。由于我在沟的附近根本没有发现任何脚印,我不仅可以肯定坎宁安父子再一次欺骗了我们,还能确定,当时现场根本没有出现过任何来历不明的人。”

“现在我要思考的就是这件奇怪的案子的犯罪动机。为了想明白这一点,我首先需要弄明白在阿克顿先生家所发生的那件盗窃案的起因。根据上校告诉我们的一些情况,我得知,阿克顿先生和坎宁安家正在打一场官司。因此,我马上就想到,他们闯到你的书房,肯定是想偷取一些关于这个案件的某些重要文件。”

“事实就是这样,”阿克顿先生说,“很明显,他们的目的就是这样。我完全有权利要求得到他们一半的财产。但是,要是他们找到我的那一纸证据,我想他们就完全能够胜诉,但是,很幸运的是,我已经事先把这张证据放到我律师的保险箱中了。”

“你看如何?”福尔摩斯微笑着说,“这真的是一次危险又鲁莽的尝试,我似乎认为这是亚历克做的。他们什么都没有找到,于是就故意作出一些掩饰,然后顺手牵羊拿走一些东西,让人们觉得这只是一件很普通的盗窃案。这一点非常明显,但是,仍然有很多地方我还有些疑惑。首先,我想要找到被撕走的那半张纸条。我肯定它是亚历克从死者的手中撕下的,我也断定他一定是把它塞到了睡衣的口袋里。否则,他能把它放到哪儿呢?所以,唯一的问题就是它是否被放到了衣袋里。因此,我需要下一番功夫去找到它。就因为这个,我们大家一起到他们家去了。”

“你们大概没有忘记,坎宁安父子遇到我们的时候是在厨房的门外面。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们绝不可以在他们面前提到关于这张纸的一些事情,否则,他们可能就会毫不犹豫地毁掉它。当警官正要把有关那张纸的事情说出来的时候,我忽然装作发病晕倒在地,这样才把话题给岔开了。”

“哈哈!”上校笑着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大家白白为你着急了一下,你的突然发病不过是装出来的?”

“在职业观点上来看,这一手做得确实完美。”我大声地说,一边说还一边惊奇地望着那位常常用一些变幻莫测的手法让我摸不着头脑的人。

“这是艺术,办案的时候很需要。”福尔摩斯解释说,“我恢复正常以后,又用了一些小办法,让老坎宁安写下了‘twelve’[6]这个词,这样,我就能够和密约信上的‘twelve’进行比较了。”

“哎呀!我真是太笨了!”我喊道。

“我完全感觉到了。当时,你看到我的身体很虚弱,你的心情很难过。”福尔摩斯微笑着说,“我也能理解你当时急切的心情,我确实有些过意不去。后来,我们一起到楼上。走进那间屋子以后,我发现睡衣就挂在门后,于是,我故意弄翻了一张桌子,以便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然后,我就偷偷溜回去检查那件睡衣的口袋。当我刚刚拿到那张纸的时候——果然就像我所预料的那样,那张纸就在他们两个人中一个人的睡衣口袋里——坎宁安父子看到我拿到纸条,马上就扑到我的身上。我敢发誓,如果你们没有及时赶过来救我,他们一定会把我弄死的。实际上,我已经感到我的喉咙被那个年轻人掐住了,而他父亲也用力扭住了我的手腕,他们想要从我的手里重新夺回那张纸。看看吧,他们看我了解了事情的所有真相,本来觉得万无一失的事情,结果一下子发生了变化,他们陷入了绝境,于是决定铤而走险。

“后来,我又和老坎宁安聊了几句,我想知道他的犯罪动机。他没有隐瞒,他为人也很诚实,而他儿子却是一个可恨的恶棍,假如他拿到了那把手枪,一定会把他自己或者别的什么人打死。坎宁安看到情况对自己非常不利,就开始丧失信心,于是,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那天晚上,当威廉的两个主人猛然间闯进阿克顿的住宅的时候,威廉就偷偷跟在了后面。威廉知道他们的隐私以后,就准备揭发他们,并对他们进行了敲诈勒索。然而,亚历克先生是一个很习惯玩这类把戏的危险人物,他忽然发现震惊全乡的盗窃案正是一个能够除掉他所畏惧的人的一个好机会。于是,他们诱骗了威廉,然后把他杀死了。只要他们能够弄到那张完整的纸条,并稍稍注意一下他们的同谋的作案细节,人们就不会怀疑了。”

“那张纸条呢?”

福尔摩斯把那张撕走的纸条放到了我们面前。

(密约信译为——假如你能在十一点三刻到东门口,你就会知道一件让你感到非常意外、而对你和安妮·莫里森又都有很大好处的事情。不过,请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这就是我希望得到的那个东西。”福尔摩斯说,“尽管,我们还不了解亚历克·坎宁安、威廉·柯万和安妮·莫里森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关系,不过,从事情的结局能够看出,安排这个圈套的人是非常聪明的。我确信,当你们看到那些“p”和“g”的尾端具有相同特点的时候,你们一定觉得很开心。而那个老人在写‘i”的时候都不在上面点点,这确实很独特。华生,我觉得我们在乡间这段时间安静地休养取得了很显著的成效,明天我回到贝克街一定会神清气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