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天前吧,信封上的商标有‘法律咨询顾问’几个字,就在名字下头。”
“律师!”麦克林法官低喃道,“奉圣乔治之名,我早该知道的……那个地址……”他忽然住了口,眼睑垂下,似乎有意不说。
“你们想问的是不是都问完了呢?”戈弗里太太再次起身,有点难以启齿地问道,“我得去照顾洛萨——”
“好吧,”探长酸溜溜地说,“反正不管要追上天堂还是追下地狱,这件案子我都要追查到底。戈弗里太太,我对你的回答并不满意,我可以坦白告诉你,我认为你实在是个非常蠢的女人。一开始就说实话,最终你才不会后悔……山姆!你带戈弗里太太回屋去——完完整整的。”
斯特拉·戈弗里带着不安且困惑的神色匆匆扫了一遍三个人。然后,她抿起嘴唇,甩了甩黝黑却漂亮的脑袋,跟着探长的手下走上了露台的石阶。
三人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
莫利说道:“她知道的肯定比她表现出来的多得多。天哪,要是人们肯实话实说,这事儿会变得多简单啊!”
“一开始就说实话,最终你才不会后悔。”埃勒里若有所思地复述了一遍,“多朴素但多智慧的话,法官你说是不是?”他笑了笑,“探长,这话虽残酷,却对极了,可以收入巴雷特语录。现在这个女人脆弱得很,只要在正确的地方再加几分压力……”
“这就是左撇子。”莫利疲惫地说,“到这里来,左撇子,见过麦克林法官和奎因先生,奎因先生想知道这一带的潮汐问题。你们找到那些劳什子没有?”
左撇子是个精悍的小个子,走起路来左摇右晃的。红头发,红脸庞,红手红脚,一脸雀斑。“还没有,老大,他们现在搜到高尔夫球场去了,另一组则刚刚从巴勒姆那儿下来……两位先生,很高兴见到你们,你们想知道关于潮汐的哪些问题呢?”
“差不多全部。”埃勒里说,“坐下吧,左撇子,抽烟吗?好,我们言归正传,你了解这一带的水文情况很长一段时日了,是吗?”
“够久了,先生,我出生在离这儿不到三英里的地方。”
“好极了!这一带的潮汐现象是否相当变幻不定?”
“变幻不定?那是因为不了解才这么说,尤其是那些被潮水起落弄得慌里慌张的人,实际上,”左撇子咧嘴一笑,“对真正了解的人而言,简单明了得很。”
“左撇子,那我问你,这个海湾的潮汐情形如何?”
“哦,”笑容隐去了。“我想我了解你的意思了,先生,这的确是较唬人的一个地方。在这里,岩壁夹成的形态比较特殊,由于它的开口窄小,于是潮汐起落看起来就有点无常,有点捉摸不定。”
“你可不可能告诉我,比方说随便哪一天的潮汐涨退时刻吗?”
左撇子郑重其事地伸手到大口袋中,掏出一本页角卷折的小册子来。“没问题,先生,我曾在此地参与过海岸测绘工作,对这处海湾了如指掌。你说哪一天?”
埃勒里看着自己的香烟,若有所思地说:“昨晚。”
左撇子快速翻着小册子,麦克林法官的眼睛眯了起来,询问般地看向埃勒里,但埃勒里却像一头栽进自己的好梦一般,只顾着兴高采烈地探究潮水涌上来时边界何在。
“找到了,”左撇子说,“这里,昨天早上——”
“左撇子,我们从昨晚开始。”
“好的,先生,昨晚的涨潮时间是十二时六分。”
“午夜刚过不久。”埃勒里思索着说,“然后潮水就开始退了……那下一次涨潮在何时?”
左撇子再次咧嘴一笑:“先生,现在不正在涨吗?最高点出现在今天中午十二时十五分。”
“那从昨晚算起,潮水落到最低是什么时候?”
“今天早晨六时一分。”
“我了解了,左撇子,再告诉我一件事,一般情况下,这处海湾的潮退起来有多快?”
左撇子抓抓脑袋:“要看哪个季节了,奎因先生,就跟其他任何地方一样。但这里的潮水的确退得更快,你知道,是这两片岩壁搞的鬼,潮水就像被吸走了一样,转眼间就露出一大片海滩来。”
“哦,也就是说,在涨潮和退潮时,这里海滩的宽度有极明显的不同了?”
“这是当然的,先生,你可以看出来,这片海滩其实是个斜坡,还相当陡,因此,在春季某些高潮时刻,潮水可能一直涌到露台通往沙滩的这段石阶的第三级。也就是说,高低潮的垂直落差会达到九英尺到十英尺左右。”
“那还真是差挺多的。”
“是的,先生,比此地任何地方的落差都大,但还比不上某些地方,比方说缅因州的东港,那里的垂直落差可达十八英尺!更可怕是芬迪湾,居然有四十五英尺——我想,这才叫小巫见大巫,还有——”
“可以了、可以了,我完全相信。看来你真的是无所不知,至少在我们所谈的海洋动态学一事上。也许你还能进一步告诉我们,左撇子,”埃勒里柔声说,“今天凌晨一点左右,此处海滩露出水面的宽度大概是多少?”
一直到此刻,麦克林法官和莫利探长才总算明白埃勒里为何如此关注潮汐问题。法官长腿一转,也开始看向那片起伏柔和的海洋。
左撇子住了嘴,认真地盯着海湾看,接着他的嘴唇无声地蠕动着,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哦,先生,”最终他开了口,“这得考虑一大堆因素,我尽可能算得精确一些。依据每年潮水最高时沙滩约露出两英尺这个事实,我认为,今天凌晨一点海滩的宽度至少有十八英尺,也许有十九英尺左右吧。我跟你讲过,这里的潮水退得极快,到一点三十分左右我想已经超过三十英尺了,这片海湾真他妈的诡异透了。”
埃勒里用力拍着左撇子的肩膀。“了不起!左撇子,这样就可以了,非常非常谢谢你,你帮我们澄清了非常重要的一点。”
“先生,很高兴有机会帮上忙。老大,还有什么吩咐吗?”
莫利沉默地摇摇头,这名探员便退下去了。
“然后呢?”过了好一会儿,莫利问。
埃勒里起身,踩着石阶走向海滩,在最后一级处停了下来。“探长,我个人归纳了一下,发现要上到这个露台只有两种方式,其一是从上头的小路进来,其二是从下头的海湾上来。”
“当然!这谁都看得出来。”
“我喜欢凡事有确证。现在——”
“我最不喜欢没事斗嘴,”麦克林法官低声道,“然而可否容我指出,还有露台两侧陡峭的岩壁,我的孩子。”
“但这岩壁高达四十英尺以上,”埃勒里反驳道,“难道你想说,有人从四十英尺高的岩壁顶端跳下来,直接跳到露台上,或者到海滩,然后再到这里不成?”
“倒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这世界上还存在诸如绳索一类的东西,可以让人下到——”
“上头没有能绑绳子的地方,”莫利不客气地打断道,“上头两百米之内没任何树木或凸起的石块可利用。”
“但是,”法官小小地抵抗了一下,“若有个共犯负责在上头拉着绳子呢?”
“哦,拜托,”埃勒里不耐烦地说,“现在反倒是你成了诡辩者,亲爱的梭伦。当然,我也考虑过这一种可能性,但你想,有路和石阶可走,世上怎么会有人舍弃不用,而采取这么弯弯曲曲累死人的方法?你也知道,这里没有守卫,而且岩壁在夜间的阴影又能提供如此完美的遮蔽。”
“但会有声音,小路是砾石铺的。”
“确实,但如果有人顺着绳子从高四十英尺的岩壁上爬下来,那他发出的声音比之前者只会更大。而对他所选定的受害者而言,比起踩石子路的脚步声,攀岩所发出的声音只会更容易起疑,更容易警觉。”
“如果脚步声出自正常的人而不是那个基德船长。”法官解嘲地一笑,“我亲爱的孩子,你绝对是对的,这点我绝不怀疑。事实上,我只是想弄清楚,这不是你自己一说再说的吗?任何情况都必须考虑在内。”
埃勒里让步般地嘟囔着:“好吧,很对,让我们言归正传,有两条途径可到我们所在的露台这里——上头的小路和下头的海湾。而我们如今弄清楚了,今天凌晨一时,坐在露台上的约翰·马尔科还好端端地活着,这是从他自己的证词里知道的——就写在那封给那个叫彭菲尔德的信的最开头。他在今天凌晨一点写信一事丝毫没有疑义,他还清楚地留了日期。”
“没错。”莫利额首称是。
“好,就算考虑到他的手表或许不准,但手表不准怎么说也不会差到半个小时以上,毕竟,我们所看到的一切迹象都一致表明情况不致如此。法医也推断了死者断气的时间,他是瞬间毙命的,时间不出凌晨一点到一点三十分之间。到此为止,经我们反复论证,大致可如此断言。”埃勒里停了下来,环顾了一下眼前平静的小沙滩。
“然而这又怎样?”探长粗声问。
“很清楚,他是想搞清谋杀发生的确切时刻,”法官低声解释,“继续,埃勒里。”
“好,如果马尔科来到这里,在凌晨一点左右,活着,那杀他的人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埃勒里边问,边对老绅士点了一下头,表示同意他的解释,“这是个关乎生死的大问题。但我们肯定能找到正确的途径去逼近谜底。我们已掌握了马尔科的证词,那是绝对可信的,说明他是一个人到露台上来的。”
“等等!”莫利打断了他,“别一下子跳到这里,说说看,你为什么能这样断定?”
“为什么?他自己讲的啊——还不止一次,从他的那封信上看!”
“你得指出来给我看,哪里这么说过。”莫利顽抗不动。
埃勒里叹口气。“他不是写他终于有‘几分钟独处的时光’吗?很清楚,如果当时有人在身边,他绝不会这么写。事实上,他还宣称他在等某人来,在这一点上,唯一存在争议的是,如果能证明这封信是伪造的,以上的推论才可能无效。然而,你已经讲得很清楚了,依笔迹断定,这封信确实出自马尔科之手无误。我也极乐于接受你的观点,因为这样有助于证明我的论点:如果马尔科在凌晨一点仍活着,且一人独自坐在露台上,那就表示谋杀他的凶手在那一刻尚未出现。”
这时莫利探长忽然开始注视远处,埃勒里住了嘴。此时,从岩壁的夹缝中可以看到一艘大型划艇的船首,船上满满的全是人,船的两侧还拖着奇形怪状的器材,半浸在湛蓝的海水之中——这是负责在西班牙岬角沿岸执行打捞任务的人,试图找到约翰·马尔科消失的衣物。
“我们的潮汐专家,”埃勒里继续说,但目光仍锁在那艘划艇上,“告诉我们,在凌晨一点,海滩的宽度约在十八英尺左右。而我刚刚已经说明了,那时马尔科仍好端端地活着。”
“那又怎样?”探长顿了一下,问道。
“好啦,探长,你今天早上一定看过海滩是什么样子了!”埃勒里举起双手,说道,“或者这么说吧,两小时后,我和麦克林法官到达此地,当时海滩的宽度已因退潮而达到二十五英尺到三十英尺。你没看到海滩上有任何奇怪的迹象,不是吗?”
“是啊,我不记得有什么奇怪之处。”
“确实没有,这也就说明,在今天凌晨一点到一点三十分这段时间,海滩上没有任何奇怪之处!潮水一直往后退,离露台越来越远,因此,凌晨一点之后,若当时宽度十八英尺的海滩上留有任何足迹,那海水根本不可能洗刷掉它们。此外,昨晚到现在一直没下过雨。另外以此地的蔽风情形来看,高达四十英尺的嶙峋岩壁形成了天然屏障,海风不大可能把沙滩上的足迹给抚平。”
“继续,孩子,继续。”法官催促道。
“于是,事情很清楚了,若杀死马尔科的人是由海滩上到露台来的,那他肯定会在沙滩上留下脚印。我已说明那人必然是凌晨一点之后才到的——当时的沙滩宽度足足有十八英尺以上,但事实上海滩上一无所有,也就是说,谋害马尔科的凶手绝对不可能经由海滩到露台上来!”
长久的沉默,只有不远处划艇上拖曳装备时的吼叫声,以及海浪打上沙滩的温柔响动。
“原来你千方百计为的就是要搞清楚这个。”莫利探长闷闷不乐地点着头,“的确是一番清晰的推理,奎因先生,但我用不着这么废话连篇也同样可以得出同样的结论,理由是——”
“理由在于,只有两种方式到露台上来,既然海滩那条小路排除在外,那凶手必然是经由陆路,由上头的小路下来的。肯定是这样的,对吗,探长?但结论得经过证明才能说是结论,它并非是不证自明的,没什么是不证自明的。除非它能通过逻辑的严格检验,否则二选一的答案里没有一个可说是不证自明的。”莫利没好气地高举双手。“是的,谋害马尔科的凶手确实是由上头的小路下来的,但要经过验证我们才能称之为正确无误的论点。由此,我们才有机会找到路,朝前走。”
“幸好没有多少路,”莫利暴躁地说,又狡狯地看看埃勒里,“也就是说,你认为凶手是这屋子里的一员,对吗?”
埃勒里耸耸肩。“从小路下来,意思就是从小路下来。那幢西班牙式建筑里的人,这再理所当然不过了,嫌疑深重。然而,这条小路向上连到岩石地峡的公路,穿越岩石地峡又连到去公园的路,去公园的路又连到——”
“主公路是不是?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莫利沮丧地接口,“全世界的人都可能宰了他,包括我本人。神经病,我们去屋子里吧。”
莫利探长自言自语地走在前头,埃勒里两人跟着他。埃勒里沉默地擦拭着他的夹鼻眼镜,法官压低嗓门问他:“同理可证,凶手逃离谋杀现场也是经由那条小路,毕竟怎么来的怎么回去,他同样无法不露痕迹地通过宽达十八英尺以上的沙滩,也绝不可能在沙滩上杀马尔科,要不然我们一定可以找到痕迹。”
“哦,这个啊,完全正确,但我担心莫利探长可能失望透顶,我刚刚那一番话语的确没什么伟大的结论,但事情需要证实啊……”埃勒里叹了口气,“真正让我无法释怀的是,我实在无法接受马尔科赤身裸体这个事实,这就像瓦格纳式的主乐调,钻在你的脑子里赶也赶不走一般。法官,这里头其实隐藏着极其微妙的一点。”
“我的孩子,所谓微妙不微妙还不是你搞出来的。”法官说着,迈着大步,“绝大部分问题的答案都是单纯的。我不否认这的确是一个困扰人的谜题,不管凶手是男是女,他为什么在百忙之中还要抽空脱掉被害人的——”法官晃着脑袋。
“嗯,是啊,那得花相当一番工夫。”埃勒里思考着,“你曾替一个睡着或失去知觉的人脱衣服吗?我有,而我敢向你保证,做起来可不像想的那么容易。你会有一堆麻烦,比方说手啊脚啊等部位,都得花力气对付。没错,真得花一番工夫,这样一番工夫可不能忽略不计,尤其是在那么特殊的时刻,而且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非做不可的理由。当然,他不用解开披肩就可以脱掉马尔科的所有衣物,因为披肩没袖子;也可能是先脱掉披肩,剥去马尔科的衣物,再把披肩系回去。但还是存在那个问题,为什么非脱他的衣服不可?同样的,为什么脱他的衣服却要留着披肩?现在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就算我们先接受马尔科是一手写信一手抓着手杖这件事,但凶手要脱他的衣服,就一定先得拿下他的手杖,不是吗?也就是说,我们所看到的马尔科手上的手杖,必然是凶手又放回去的——一个愚蠢、无意义的举动。这里必然隐藏着一个必要的理由。为什么?为了什么目的?纯粹是故布疑阵吗?我想得头都痛起来了。”
麦克林法官沉思良久才搭腔。“从表面来看,我承认,这一点道理也没有,尤其是脱掉衣服这部分,至少我可以说,一点也不符合正常的道理。埃勒里,对我个人而言,我不想用凶手是某个变态或精神失常的人这种理由来解释。”
“如果说凶手是女的——”埃勒里梦呓般说道。
“胡说八道,”老绅士不高兴地打断他,“你不会真这么认为吧!”
“哦,是吗?”埃勒里冷笑出声,“我很清楚地察觉到,你自己在某种程度上也想到了这类可能,毕竟,我们无法把这样的可能排除。我知道你是长年上教堂的虔诚之人,但不管怎样,这确实有可能是精神病患者犯的案,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会有一个被性爱困扰却遭遗弃的女性了……”
“你满脑子肮脏东西。”法官低声道。
“我满脑子逻辑。”埃勒里反驳,“当然,我也承认,从现阶段所显示出的一些事实来看,并不符合精神病患者作案理论——主要在于我们看不出凶手有这样的迹象……当然,如果你乐意的话,我说是女性凶手。”埃勒里又叹了一声,“好吧!那个叫彭菲尔德的好朋友又是怎么回事?”
“啊?”法官叫了出来,但戛然而止。
“彭菲尔德,”埃勒里好整以暇道,“你不可能忘记那个彭菲尔德了吧?卢修斯·彭菲尔德,法律顾问,纽约市公园路十一号。刚刚你那样子实在是孩子气到极点——‘得到灵感,抬起眼睛’。如果真忠实于威尔·科林斯的话,你应该把‘愁苦的灵魂从成熟的荆棘中穿过’。”
“小心成熟的荆棘缠上你的脚!有时候你真让人恼火!”法官粗声粗气地说,“你这算是明目张胆的挑衅吗?要知道,我一度被当作斯芬克斯。我可不是假装悲伤春秋,只是想起一些往事。”
“想起什么?”
“很多年前的事了,十年,或更久以前。我主要负责处理律师协会内部的一些违禁案子,经常有一些烦人的事。好像曾在一次特别肮脏的调查中见过卢修斯·彭菲尔德先生,自那之后就没再见过面了,只听过他的名字。他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啊!”
“这时候说‘嘘’更合适。”法官干巴巴地说,“他当时被一群愤怒的律师同行起诉——如果我们说的是同一个彭菲尔德的话——总之,他们起诉了他,要求撤销他的律师资格。再说得直白一点,他被起诉诱导证人作伪证,巨额贿赂陪审员,还有一些令人不爽的作为。”
“结果呢?”
“没有一件事能被证实。律师公会没有被愤怒左右,他们同样没有证据。他的辩护能力是大师级的,一直如此。最后有关撤销其律师资格的控告被撤回……关于卢修斯·彭菲尔德的事我可以跟你说一整天,我的孩子,现在我脑子里关于他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了。”
“这么说,约翰·马尔科是在给一个坏蛋写信喽?”埃勒里喃喃道,“而且,从他们的熟悉程度来看,他对他的人品毫不在意。你能告诉我你所知道的有关卢修斯·彭菲尔德的一切吗?”
“简单来说,”麦克林法官苦笑道,“卢修斯·彭菲尔德是尚未送上绞架的坏蛋中最坏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