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er 35 终结游戏(2 / 2)

“这下就与你无关了。”德博拉说。

我揉揉胳膊。“所以他们打算放弃了?我是说,不会找我的麻烦了?”

德博拉冷哼一声。“事实上,他们巴不得你赶紧走,别去找他们的麻烦,指控他们把你的孩子交给一个绑架犯,而且就在他们警局大门口。妈的,一群白痴。”

“噢。”太奇怪了,我甚至都没想到,“所以说他们很高兴有克劳利这么一个人,哪怕他已经死了?”

“没错,”德博拉说,“布兰顿可能不太喜欢,但她了解自己的职责。她找到一名酒店女服务员,对方声称见过符合该描述的人。30来岁,矮壮身材,短胡子。”

“是他没错。”我说。

“是啊。这家伙领着喝醉酒的朋友在你住的那层走出电梯。女服务员说他朋友看起来似乎喝太多了——像喝死了似的——脸上还罩着海贼帽,就和他们在你房间里看见的一样。”

“是套房。”我反射性纠正道。

她没理我,摇摇头。“女服务员不想做证。她来自委内瑞拉,害怕因此失去绿卡。但她描述得很详细。还有两个厨师也看见他们从装货码头那边进来。负责早餐的服务员也证实你一直与家人待在餐厅,所以……”

我想了想,看着心头的小火花逐渐化作微光。我不认为克劳利会如此草率,但我猜胡德的出现肯定吓了他一跳,于是临时起了杀意。我脑中迅速闪过跟在我身后的两人互相绊倒对方的情景,画面感十足,同时也促成了胡德警探被人暴击的滑稽死亡。或许克劳利当时慌神儿了,或许他一直在走大运,因此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真相无从得知,也无关紧要。总之他侥幸成功了。没人看见他杀死胡德,也没人在他搬尸去我房间时出手阻止。不过,当然,人们只会看见他们想看见的,要是有人都注意到了,那才叫人惊讶。

真正的奇迹是,穿过漫长黑暗的隧道,我居然真的见到生的曙光。我试着松口气,看向我妹妹。她也看向我。“所以说我终于在基韦斯特岛甩掉麻烦了?”我问。

她点点头。“还有更好的事儿,”她告诉我,“见鬼的多克斯这次真拉床上了。”

“希望是他自己的床。”我说。

“他该去行政部门,而不是跑案子,”她说,“另外,他来基韦斯特岛超出了自身的权限范围。况且,”她抬起完好的手,没裹石膏的那只,面色难看地说道,“基韦斯特警方已经正式投诉了。多克斯胁迫他们拘留你,恐吓证人,还……”她停下来,望向远方。“他曾是一名非常好的警察。”黛比叹了口气。看见她这样我很难过。她为多克斯感到抱歉,可多克斯却曾花费大量时间精力害得我凄惨无比。

但眼下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关心。“德博拉,”我问,“多克斯怎样了?”

她看着我,表情令人捉摸不透。“无薪停职,接受职业法规部门调查。”她说。

我忍不住脱口说道:“实在太棒了!”

“确实。”德博拉略显苦涩地说。她沉默片刻,随后摇摇头甩去了杂念。“真他妈的。”她说。

“回家之后呢?”我问,“我依然需要接受调查吗?”

德博拉耸耸肩。“官方上是,”她说,“但拉雷多已经接手了案子,他可不是白痴。用不了几天你就会重回岗位。”她看着我,神情严肃,显然是有心事,但不管是什么,都不会对我说。她就这么看着我,半晌才转头望向前门。“只要,”她说,“有……”她犹豫了,清清嗓子,才继续说往下讲。“有一丝证据,你……你回家后就自由了。”一个身穿格子短裤的胖男人走进大厅,身后跟了两名金发女孩儿。德博拉似乎对他们颇感兴趣。

“什么证据,黛比?”我问。

她耸耸肩,一直注视着胖男人。“啊,我不知道,”她说,“或许是证明胡德受贿的证据。你懂的。这样我们就会知道他其实并不清白,算不上一位好警察。也许那就是他想抓你的原因。”

胖男人领着同伴消失在走廊,德博拉低头看向自己打着石膏的手臂。“要是我们找到了类似的证据,”她说,“而且将你的名字排除在‘德赖托图格斯群岛案’之外,谁知道呢……”最后,她抬头看向我,浅浅的笑看起来十分奇怪。“我们就能脱身了。”

或许世上真存在某个亲切宠溺的黑暗之神,时刻注视着所有真正邪恶之刃。因为我们确实脱身了——至少目前来看如此。德赖托图格斯群岛的事儿在媒体上引发了一阵小小的骚乱。部分新闻提到一位无名英雄挽救了老人的性命,但没人知道英雄的名字。目击者的描述十分含糊,甚至有可能是6位不同的陌生人。太糟了,那老人竟然真的很有地位。他拥有数家电视台,还认识不少州议员。

至于袭击老人的恶徒,媒体也给出几种不同的混乱解释。那位丢掉比基尼的女士详细描述了克劳利的长相,与基韦斯特警方发现的相符。显然这名穷凶极恶的歹徒在杀害迈阿密警察后,试图偷船潜逃,很可能是想逃往古巴。大家不清楚他是去了哈瓦那还是别的什么地方,总之他不见了。官方宣布此人失踪,备案通缉,在一系列名单上登记了他的名字。不过没人真正怀念这个下落不明的家伙。如今世道艰难,财政预算缩减,根本没有闲钱与精力去找他。他消失了,无人在意。“德赖托图格斯群岛事件”很快被民众抛到脑后,取而代之的是三具无头裸尸,其中一位中年男子还曾是一名童星。

我们真的摆脱了过去的烦恼。现在,我只需一个小小的奇迹,证明胡德毫无可信度,同事们便会带着灿烂的微笑,张开双臂欢迎我重回岗位。生活总爱上演这种神奇又无聊的老套戏码。到家后第二天,德博拉打电话通知我法医小队明天上午会去胡德家调查。现在我们只需盼着转机出现。

转机会出现的,很可能会。他们肯定会找到什么,到时整起案子将化作一缕臭烟,消散殆尽。德克斯特也将从潜入办公室的卑鄙凶犯,变成一位活生生的殉道者,一位蒙受污名的冤案受害者。

可这种事可能会发生吗?

噢,当然,相当可能。事实上,事情发展大概会类似这样:相较于怀疑我,他们更怀疑胡德警探本身,怀疑他是否有资格身穿警服。有了这样的想法,相关部门无疑会希望尽快了结此事,而不是拿他们引以为傲的名声冒如此巨大的风险。

事实上,明天很可能会变成这样:法医小队走进胡德居住的脏臭小屋,厌恶地环顾四周,惊讶地看着地上成堆的垃圾、污秽的餐具与肮脏废弃的衣服,惊异于人类竟然可以这样生活。屋里肯定恶心得要死——我几乎想象得到那会是一幅怎样的画面。

同事们的嫌恶会慢慢转变为震惊。等他们在胡德的电脑硬盘里发现儿童色情片后,震惊将彻底变为谴责——我是说,他们可能找到那种东西,附带的还有一系列写给卡米拉·菲格的情书,以及她的答复:“我不想看见你,你有恋童癖。”不管怎么说,他的嘴实在太臭了。调查员应该很容易得出以下结论:胡德因爱生恨,决定杀人灭口。为掩饰罪过,他栽赃给可怜的德克斯特——尤其在他发现卡米拉拍了那么多我的照片之后。这些假想事实或许能揭露他为什么一直看我不顺眼。

从某一点来看,这堪称一趟深入胡德不容争辩的罪证与耻辱的非凡旅行。想必会有人停下来,说:“你想得是不是太过完美了?难道真有那么多证据指向胡德警探,一个无法为自己辩护的人?为什么,简直像有人潜入这蠢货的家,捏造了那些证据似的,不是吗?”

然而那将只是一次短暂的停留,并最终以不赞成的摇头收尾。他们不得不相信那些证据,因为事实摆在眼前。而且有人栽赃什么的实在难以启齿。毕竟谁可能做这种事儿?更进一步说,谁有能力干这种事儿?或许真的有一个人拥有这等惊人天赋,个性狡猾,道德沦丧,在胡德死后给他营造了一个完整的假象。可真有人如此了解这起案子,能够捏造出适合的证据吗?真有人如此了解警方调查过程,能够令一切看起来无懈可击吗?谁?

谁能像暗影一样潜入夜色,不留痕迹地滑进胡德家制造伪证?再进一步,谁能拥有此等电脑技能,用闪存盘带去全部证据——例如——用强而有力的方式将东西放进胡德的小电脑?最要紧的是,谁能不仅把所有这些事做好,还能做得如此聪明、新颖,并且充满幽默感?

真有人能如此擅长这些与众不同的黑暗事宜吗?更重要的是,真有人坏到去做这种事儿吗?总之,真有人这样出色吗?

有的。

可能有。

不过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