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er 31 胡德警官被害(2 / 2)

“我们的套房里有一具尸体。”阿斯特说。

“嘘。”我制止了她。

接待员的微笑抽搐了一下,消失了,她看看我,又看看阿斯特。“小姐,你确定吗?”她问阿斯特。

我把手搭到阿斯特身上,示意她不要说话。“恐怕是的。”我对接待员说。

一时间,她几乎目瞪口呆。“噢,我的上帝,”她说,“我是说……”她清清嗓子,竭力调整回职业的面孔。“请稍等,”说完,她又想了想,说,“我的意思是……请跟我来。”

我们随她穿过桌子后面的门道,等她去找经理。经理来了,报了警,我们又等了一会儿。接着当地警察与法医团队前往我们的套房,我们又等了更长时间。这时来了一个女人,与店员交谈时她一直盯着我们。她看起来大约45岁,头发灰白,松弛的皮肤好像挂在脖子上的绉纸。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来基韦斯特岛参加派对的女孩儿,终日在酒吧闲晃,直到有一天醒来,她发现派对结束了,自己不得不找一份真正的工作。但这似乎不合她的心意,因此她的脸上终于显出一种失望的神色,仿佛舌尖上总缠着一股糟糕的味道,无法摆脱。

悄声与前台接待员快速交谈一番之后,她走向我。“摩根先生?”她的语气很正式,我立刻认出这个腔调,而她接下来的话证明我猜对了。“我是布兰顿警探,”她说,“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

“当然。”我说。

“首先我想确保你的孩子没事儿,是吗?”她问。不等我回答,她便蹲到我旁边的科迪与阿斯特身旁。“你们好,”她说话的语调就像一般人们用来与聪明的小狗或人类白痴对话时那样,“我是莎丽警探。你们能说说你们在楼上房间里看见了什么吗?”

“是套房,”阿斯特说,“总之,我们几乎什么都没看到,在我们看清楚前德科斯特就让我们出去了。”

布兰顿眨眨眼睛,目瞪口呆。这显然不是她期待的反应。“我明白了。”说完,她抬头看向我。

“他们很害怕。”我稍微强调了一下这个词,好让他们别忘了自己该害怕。

“当然,”布兰顿说着,看向科迪,“你会没事儿的,孩子。”

“好,”他轻声说,然后瞅了我一眼,补充道,“真的很害怕。”

“这很正常。”布兰顿说。科迪看起来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小甜心,你呢?”她又转头问阿斯特,“你没事吧?”

看得出来,阿斯特对自己被称为“小甜心”很不满,她努力忍住咆哮,说:“是的,我很好,谢谢你,只是害怕。”

“嗯。”布兰顿说。她来回看着两个孩子,显然在寻找线索,看看他俩会不会突然陷入休克。

我的手机响了——是丽塔。“嗨,亲爱的。”说着,我稍微走离布兰顿与孩子们。

“德克斯特,我刚经过水族馆,那里开门要等到——所以,你们在哪儿呢?还有好几个小时呢。”

“嗯,”我说,“我们遇到点儿事儿。酒店里发生了点儿小意外——”

“噢,上帝,我就知道。”她说。

“没什么好担心的,”我提高音量压过她,“我们都很好,只是出了些事情,我们是目击者,所以得录份口供,仅此而已。”

“可他们只是孩子,”丽塔说,“这甚至不合法,他们必须——他们还好吗?”

“他们都很好,在和一位漂亮的女警官说话,”考虑到现在最好不要多谈,我说,“丽塔,你继续去拍卖会。我们没事儿。”

“我不能——因为,我的意思是,警察也在?”

“你得去拍卖会,那才是我们来的目的,”我说,“帮我们拿下142街上的房子。”

“是号,”她说,“第142号。”

“那更好了,”我说,“别担心,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好吧,但是,”她说,“我只是觉得我应该——”

“你得去准备拍卖会,”我说,“别担心我们。这边完事儿之后,我们就去看鲨鱼。只是一个小小的不便。”

“摩根先生?”布兰顿在我身后说道,“有人想和你谈谈。”

“就买那栋房子,”我对丽塔说,“我得挂了。”我转身看向布兰顿,发现我那个小小的不便瞬间膨胀了几倍。

我一进屋便看到一嘴白牙,是多克斯警长。

我去过许多警局的审讯室,实话实说,基韦斯特岛的警局配置相当标准。不过这回看起来与以往略有不同,因为这次我坐在桌子另一侧。他们没给我戴手铐,非常体贴,但他们似乎也不希望我去任何地方。所以我坐在那儿,看着布兰顿与其他几名警探来了又走,喊着相同的问题,然后离开。每次门被甩开,我都能看见站在门外大厅里的多克斯。他这会儿没笑,但我确信他非常高兴,毕竟我就在他想让我待的地方,我知道他认为牺牲胡德来抓住我很值得。

我强压着烦躁,耐心回答基韦斯特警方轮番询问的四个标准问题。无论他们问多少次,我都以同样的信心铭记这一次我真的完全无辜,没什么可担心的。无论多克斯用多少种方法调用专业合作,他们迟早都得放我走。

然而他们似乎并不着急。一个小时过去了,他们甚至没给我拿一杯咖啡,我想或许我应该适当刺激他们一下。因此当第四名警探走进来,坐到我对面,第三次告诉我问题非常严重时,我站起来,说:“是的,确实很严重。我什么错事儿都没做,你们却在没提出控告的情况下无理由拘禁我。”

“坐下,德克斯特。”警探说。他大约50岁,长得就像被暴揍过好几次似的。我强烈感觉到再来一次应该会是个好主意,因为他说我名字的口气好像觉得这名字很搞笑。尽管我通常对蠢货很有耐心——毕竟,愚蠢无处不在——但这成了压在我耐心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于是我把手肘抬到桌上,探身靠向他,尽数释放胸中切实可觉的愤怒。“不,”我说,“我不会坐下来。我不会一遍又一遍回答相同的问题。如果你们不提起控告,也不让我走,我想要一名律师。”

“你瞧,”那人带着讨厌的友好表情说道,“我们知道你是迈阿密-戴德县警局的人。一次小小的专业合作伤不到你什么,对吧?”

“完全伤不到我,”我说,“除非你们立即释放我,否则我会尽可能配合你们的内政部门。”

警探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看起来他觉得自己能坚持到底。然而他轻轻拍了下桌子,一言不发,起身出去了。

才过5分钟,布兰顿便回到审讯室。她看起来不太高兴,但也许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看着我,拿左手的马尼拉文件夹一下下拍向右手,好像联邦预算赤字都是我的错一样。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我又拍了几次,然后摇了摇头。“你可以走了。”她说。

我等了一会儿,看看是否还有别的事情。看来没有,于是我出门走进大厅。果不其然,多克斯警长正站在那里等我。“下次好运。”我对他说。

他没说话,连牙都没露,只是像饥饿的豺狗般盯着我。那眼神我再熟悉不过。我向来不喜欢令人不舒服的沉默,于是转过身,探头看向审讯室。过去的90分钟那里一直是我的家。

“布兰顿,”我说,为自己记住她的名字颇感自豪,“我的孩子们呢?”

她放下文件夹,叹了口气走到门口。“去找他们的母亲了。”她说。

“哦,好吧,”我说,“坐巡逻警车去的?”

“不,那会让我们惹上麻烦,”她说,“我们有预算问题,你知道的。”

“好吧,你们不会把他们塞进出租车就不管了,对吧?”我问。我得承认我对她,以及整个基韦斯特警局越发气愤。

“不,当然没有,”她用目前为止最有精神的语气答道,“他们与一位得到批准的成年人一起走了。”

我能想到的可能会得到批准的人只有一两个,一瞬间我感到一丝希望;也许德博拉来了,事情终于有转机了。“哦,好,”我说,“是不是他们的姑姑,德博拉·摩根警长?”

布兰顿朝我眨眨眼睛,摇摇头。“不,”她说,“不过没关系,你儿子认识他。是他的童子军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