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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邦骑士 岛田庄司 7631 字 2024-02-18

做完后用小勺子一勺一勺喂给菜菜吃,菜菜好像也很喜欢。

十月六日(星期四)

今天做蛋黄泥。先把水煮蛋的蛋黄捣碎,因为蛋黄很干,可以加上开水或者高汤、牛奶、酱汤等,让蛋黄变得柔软适口。

我想喂菜菜吃半熟的鸡蛋黄,但听说婴儿吃了会腹泻,所以不行。

这些我都是打电话问老妈才知道的。

十月八日(星期六)

悦子她们叫我去玩,这次我很果断地拒绝了她们。以悦子大姐为首的LV帮,用名牌将自己从头到脚武装。皮尔·卡丹、纪梵希<small>[2]</small>等等,都是她们用来炫耀和取笑他人的武器。

她们预定去轻井泽<small>[3]</small>打网球,真是在优雅的场所玩高贵的运动。她们明知我孩子还小,不能外出,还假惺惺地来邀请我,真是可恶。这次拒绝后,大概再也不会来找我了吧。管他呢,这种朋友有没有都无所谓。

其实我说的有一部分也只是气话。女人是没有朋友就很难生存下去的动物,如果没有悦子,我大概也不会买车,也不会去考二级电子琴证书,说不定也不会生小孩。说到底,没有竞争就没有发展,女人就是天生为竞争而战斗的生物。

十月九日(星期日)

今天是星期天,一时心血来潮就做了个蛋糕。老公这个甜食党高兴地对我连连称赞。其实没什么啊,不就是一个蛋糕嘛,真的不算什么。做蛋糕是女人在学生时代的必修课,只要有烤箱谁都会做,甚至连悦子也会。

菜菜还不能吃蛋糕,所以我用蔬菜泥做了一个“迷你蛋糕”。蛋糕上还用土豆泥写上“爸爸”两个字。这是出血大奉送哦!

十月十日(星期一)

今天是体育日<small>[4]</small>,孩子他爸在家连休两天。最近的日子平和安稳,绷紧的神经也松弛了许多。下午我们一家出去散步,沿着隅田川走到荒川自然公园。如果这样的日子能够持续下去就好了。

十月十二日(星期三)

今天给菜菜做面条吃。煮好的面条两大勺,小鱼干一小勺,切碎的番茄两小勺,再加上盐、少许酱油和适量的鱼汤。

煮好的面条再用滚水烫一下,切成长约一厘米的小段,小鱼干也要用滚水烫过。番茄用滚水洗过后去皮,去籽,再切成丁。最后将这些食材放在鱼汤里煮烂,喂的时候要用小勺子压碎压软。

最近老公看棒球看疯了,每天拼了命赶在七点节目开播前回家。他看球的时候喜欢抱着菜菜大声为巨人队加油。今天王选手<small>[5]</small>打出一击全垒打,结果老公兴奋得把菜菜抛了起来,我被他吓得半死,狠狠地骂了他一顿。他也知道错了,一个劲儿地道歉。

十月十五日(星期六)

今天做面包粥、猪肝酱、香蕉泥。

明天是车祸满两个月的日子,井原先生应该已经出院了吧?

十月十七日(星期一)

那起事故都两个月了,今天打电话到井原先生的公司,得知“社长还在住院”。怎么回事啊!居然还在住院,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十月十八日(星期二)

今天又打电话到他公司,这次是井原先生接的电话,他说昨天去医院办理的出院手续。听到他总算出院了,我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他说那笔钱太太您可以还了,我答应明天拿钱给他。

井原先生再三叮嘱我说,取钱之前,请务必先到公司里来一下,有一些手续需要太太您办理。明天一切都可以结束了,这段时间可真是漫长啊。

十月二十四日(星期一)

好几天没写日记了,决不能把那天之后发生的事写在日记本上。万一老公看见了这本日记,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从十九日开始的几天,对我来说是地狱一般的日子,我不想把地狱里发生的事记下来。

十月二十六日(星期三)

我不行了。老公你没觉得我变了吗?从镜子里看我自己,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长时间站着做饭都觉得很辛苦,腰好酸。

十月二十八日(星期五)

我连一个可信赖的朋友都没有。这件事不能对父母说,更不能让老公知道,如果他知道了,我们这个家就毁了。为了菜菜的将来考虑,我不得不这么做。但这本日记……我不能将自己的过失写在日记上,一旦转化为文字,就有可能被老公看到。

十月三十一日(星期一)

十月结束了,身体好痛,对我来说,这是魔鬼般的十月。原来这世界上真有像他那样变态的人存在,以前总以为是小说家杜撰出来的。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卑鄙、残忍,像垃圾一样的男人。

是我犯下了无可挽回的错误,才会让事情变成这样的,一失足成千古恨,我已经无路可退。老公,对不起,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面对你。我太任性了,自尊心太强,不是一个好妻子。真的对不起,老公!如果能死的话,我早就死了,但是为了菜菜,我绝不能死。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已经太迟了,更不能向老公求助,这都是我自掘坟墓。我只有等他们厌倦了,再想办法振作起来。

十一月四日(星期五)

那恐怖的时刻每天都会出现,一听到电话铃声我就想大声哭喊。我朋友不多,电话就更少,所以我知道那是谁打来的。以前觉得每天去医院是件很痛苦的事,但和现在相比,那段日子简直就像在天堂一样。我知道世间有多险恶,有些人禽兽不如,但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落入禽兽的魔掌。东京果然是个可怕的地方,一个女人很容易受骗上当。我真的对不起老公,我恨死了井原和山内这两个人渣,他们两个连狗都不如。东京这个地方,果然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阴暗面。

十一月九日(星期三)

我快坚持不住了。一般我会在老公上班出门后,把前一天发生的事情和感想写下来。所以日记里写的今天其实是昨天。现在我正在回想昨天——十一月九日——发生的事。上午的阳光照射在餐桌上,我很冷静。

在东京这个地方,能够称得上是我朋友的人,一个也没有。女人要找一个同性的好友比找恋人更难,为此,她们需要付出相当大的努力。女性在成家后还有联系的好友,一般都是在高中时代认识的。像我这种到东京来读大学的人,身边没有这样的友情。

但就算有好友在身边,我也不会把我如今的境遇告诉她。所以这本日记,是唯一能够让我倾吐愤懑的窗口。我觉得我现在是东京最悲惨的人,那些在妓院出卖肉体的妓女也比我来得幸运。

我想记下来。不夸张地说,我可能会被人杀死。那个叫山内的老混蛋是个黑社会,他说自己杀过人,我相信他的话。如果我死了,我希望我的丈夫或者是谁,可以从这本日记得知事情的真相。以前我一直不想让丈夫知道,但是昨天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所以我改变了主意。我才知道自己上了他们的当。

最初要详写的,是十月十九日,我永远忘不了的一天。我听从了井原的嘱咐,先来到位于上野阿布阿布市场对面的朋友借贷公司。走进公司,我发现这里的装潢还挺气派的,就感到很放心。井原在社长室里等我,他和我随便聊了一会儿,并没有提到办手续的事。我觉得他很奇怪,明明没事为什么要让我先来一趟公司。我带着这个疑问就去银行取钱了。

我和丈夫的全部存款加起来有一百六十万左右,全部存在住吉银行的账户里。向朋友借贷公司借的那一百五十万,我全部存进了第一神田银行另开的一个新账户。如果把这笔钱也存在住吉银行的账户下,我怕丈夫在查账的时候会起疑——自己的户头突然多出了一百多万,的确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所以即便很麻烦,我还是觉得分开存比较保险。

我就在这件事上犯了一个大错误。本来应该去第一神田银行提款还给井原,但我却走进了住吉银行。等钱拿出来,走出银行时我才发现自己搞错了。但再存进去实在很麻烦,不如就将手里的一百五十万当做借款还给他。不过我还需要再去第一神田银行将借款利息取出来。我想以后对丈夫说,家里的存款从住银转到了神银,因为我很喜欢神银信用卡上那颗红心的设计。

原来我打算从住银里取利息,从神银里取本金,现在却调了个儿。为什么会犯这种错误?大概我跑惯了住银,一想到取钱这种事,就下意识地往住银走。我离开朋友借贷公司的时候,井原一个劲儿地跟我说:“那您去住银取钱吧!那您去住银取钱吧!”几遍说下来,我这个蠢女人就轻易地接受了他的暗示。

为了领利息,我在神银的窗口前排队。这时突然来了两个很凶的男人插队站在我的前面。我很生气,但敢怒不敢言。柜台工作的小姐看见了,也不敢多说什么,我一生气就取出了所有的钱。我想这样的服务态度,就算信用卡再漂亮我也不存了,反正待会儿从朋友借贷公司回来的路上有家住吉银行,到时候再把钱存进去。

我一边想一边走,却没想到装有三百万存款的皮包,被人抢走了。

我,我大声呼救,但对方跑得很快,而且是面相凶恶的流氓,周围没有人伸出援手。我抱着孩子,跟在他的后面,没法跑得很快。他跑进一条小巷,等我也跑到小巷时,他已经不见了踪影。他是跑进附近的大厦里了,还是被同伙开车接走了?我急得大哭,只有去派出所报案,但他们除了会问我叫什么、住哪里之外,根本帮不上忙。我的心情雪上加霜,警察也太不可靠了!

我到井原那里,把被抢的事告诉他,他没生气也没着急,只是色迷迷地笑着说了句“是吗”。我说虽然账户里只有十万圆了,但至少也要先还给他一些。他听后说,这事他也很犯愁啊,不过有总比没有的好。说完就拉着我一起去银行。我把最后的十万圆给他,他要我陪他找个地方喝杯茶谈谈今后怎么办,然后就把我领到一家屏风很高很幽暗的店里坐下。后来我才知道那家店是那种情人幽会的地方。

他一边说太太我会想办法帮你的,一边开始对我动手动脚。或许是钱的事让我心虚,我无法拒绝。这时菜菜就躺在旁边的座位上。最后他把手伸进了我的衣服乱摸,还说都到这一步了,去开房间吧。不得已,我和他发生了关系。完事后,他说明天再陪我一次,钱就不用还了,我竟然信以为真。二十日那天下午我又去了,当然他说的全是谎言。

一次又一次,他骗我出去和他上床。每次出去都是白天,我走出家门时,看见太阳高挂在天上,我就对自己说,不能再受他的侮辱了。

井原食髓知味,除了周六和周日,每天都叫我出去和他发生关系。不光如此,他还要求我和他玩变态的游戏。我每次都说这是最后一次了,放过我吧,他却用“你没履行合同,想坐牢吗”这种话来吓我。我不懂法律,但我知道就算不坐牢,这件事也足以让我身败名裂。

和井原的关系持续了近一个星期,那个男人终于露出了他的本性,做出了令人无法相信的事。

十一月一日,我和山内恒太郎第一次见面。井原好像早就打算好了在适当的时机让山内出现。山内一看到我就说:“这是上等货色啊,你他妈从哪儿捡的?”此后,凌辱我的对象变为了两人——井原和山内——他们好像是事业上的伙伴。

这两人连日来对我做了些什么,我无法动笔记述,一想到那些细节,我的手就不停地颤抖。老公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原谅我!我不知道该怎样向你道歉,因为那笔钱,我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老公,原谅我。

那两只禽兽在蹂躏我的时候,菜菜就躺在不远处,睁着大眼睛注视着母亲遭受虐待。那天真无邪的目光竟会对这两个畜生产生刺激。

有时我只和山内见面,那个混蛋比井原还要变态,简直就是个精神病人。他经常用恐吓的口吻对我说:“干女人的时候掐住她的脖子,玩死她,最他妈爽了!”我相信他的话,他真的会杀人。他还说:“死在老子手里的女人数都数不清,杀个人和杀只鸡一样。那些婊子就像鸡一样被我捏着脖子,死的时候,耷拉着脑袋,吐着白沫,还在抽筋。看到她们这副贱样,老子就兴奋。”他简直就是个恶魔。

他还经常非常细致地给我描述人死时的样子,还说把人吊死是最让他开心的游戏。听到这话我浑身一颤,我一定会被他吊死。

终于,那两个畜生说要和我玩上吊的游戏。他们在门框上挂了一条绳子,结成一个圆环。然后他们两个一人一边把我架起来,让我的头伸进圆环里。一开始还只是装装样子,到后来他们就真的松手了。我吊在绳子上拼命挣扎,差点昏过去。

山内和井原先是蹂躏我的肉体,最后才想到了这种可怕的游戏。但我觉得他们一开始就打算这样对待我。对他们来说,吊死一个女人,可以获得无限的快感。

他们笑着告诉我,用毛巾勒住脖子不会留下淤痕,也不会死的,让我不用担心。每次听他们这样讲,我就觉得今天是死定了,吓得泣不成声。

就在昨天,他们玩完了我,把我扔在床上,自顾自地说起话来。山内说:“花一百五十万能玩这么久,实在很便宜。”井原回答道:“你他妈现在才知道。”说完两人一起哈哈大笑。或许他们以为我已经麻木了,所以越发肆无忌惮,毫不介意我就在身边,开始说怎么骗我的事。我的神经异常敏感,将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井原经营的地下钱庄最近经营困难,于是他就和山内搭档制造假车祸,骗取保险金。他们一个人跟在目标后面,迫使对方加速,等目标上当一加速,前面的车子就放慢车速,这样就造成了追尾的事故。这种交通事故中,无论有怎样的理由,总是撞人的一方不对。如果当时我能无视后面那辆车就没事了。

医院的医生好像和他们也是一伙儿的,所以井原才能住院住这么长时间,借此来提高保险金。最初我只是他们诈骗的一个目标,后来井原对我产生了兴趣,事情才会变成今天这样。在上野抢我钱的那个人可能也是井原的同伙。对,肯定就是他们的同伙,说不定就是井原公司里的员工干的。这样所有的事情就都解释得通了。

那天,井原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去银行前先去他的公司,就是为了派人跟踪我,寻找抢钱的机会。他知道我把借来的钱存在住吉银行以外的银行,还暗示我去住吉银行取钱。然后我在第一神田银行排队的时候,那两个突然插进来的男人或许也是他派来的,不对,肯定是他派来的。真是个卑劣的男人!

但是,就算他们再卑劣,如果我没那么蠢,他们也不会成功。如果我早点向丈夫道歉……现在想这些已经太迟了,真想杀了他们两个!

我太蠢了,蠢得无以复加。如果我没从第一神田银行取出所有的钱,那被抢走的应该只有一百五十万,起码还有条后路。他们不光抢走了我的钱,还占有了我的身体,井原心里一定在暗笑吧!这一切都是他的计划,我一步步走进了他设计的陷阱。

但就算他抢走的是一百五十万,难保他不会想出别的方法来骗我。从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手里再抢一百五十万,是易如反掌的事。可以说我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下。

事态在向最坏的方向发展。他们说开房要花钱,要到我的家里来。我住的是出租公寓,两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到家里来,肯定会被别人看见。万一发出什么声音,也有可能被隔壁听到。总之是会招来别人怀疑的目光。我拼命找理由让他们别来,但他们不听,我甚至说开房的钱由我来付好了,但他们还是要来。最后我死心了,他们根本不是嫌开房浪费钱,而是希望看到我绝望的样子。如果我有点脑子就好了,又不能去找警察,又不能对老公说,我没有兄弟,也没有可靠的朋友……

现在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在他们玩腻我、放了我之前,咬牙忍耐。直到昨天,他们已经来过我家好几次,他们说在我家凌辱我特别有快感。充分蹂躏我之后,他们擅自从冰箱里拿出啤酒来喝,把我这条刀俎上的鱼当做下酒菜。

他们有时一个人来,有时两个人来,我宁愿他们两个一起来。因为这样,在走廊上被邻居看到时,有可能会被当做来商讨工作的同事。

他们寻求刺激的要求逐渐升级,再这样下去,我没有自信可以继续向老公隐瞒。最近我经常头疼,而且没有食欲。

或许在他们玩腻我之前,我就会被杀死。最近,他们用手蒙住我的嘴,让我叫不出声,然后把我吊在门框下,松手很长时间。他们在做这种事的时候,都会半开玩笑地让我简单写几个字当做给老公的遗书。我知道他们真正的目的,因为我真的会被他们吊死。

我有种预感,他们准备杀了我。他们对我的虐待变本加厉,下手不知轻重。我觉得自己的死期将至,或许他们就是需要一个玩腻了可以随便杀掉的玩具,所以才会选上我这个柔弱的女人。我真是太愚蠢了,出车祸却不告诉丈夫,相信高利贷的鬼话向他们借钱。整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没有告诉别人。如果哪天我被发现吊死在自己家里,肯定会被所有人当成是自杀吧!

如果能够得救,我就会烧掉这本日记,但如果我死了……那你一定会看到这不堪入目的文字。老公,我真的对不起你。我好恨啊!我不想这样被杀掉!如果就这么死了的话,我会死不瞑目。如果可以的话,请一定要替我报仇!我求求你了!虽然我没有说这种话的权力。

朋友借贷公司的地址是:台东区南上野2-25-28,YAJIMA大厦七楼,电话(829)20XX。还有山内,我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但他经常出入井原的公司,我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井原的住址我知道,葛饰区堀割1-1-14。他曾对我说过,自己就住在荒川河堤的旁边。

老公,千言万语都无法表达我对你的愧意,但我还是要说,真的对不起!如果下辈子我们还能在一起,我会做个听你话的好老婆。如果我被杀了,请你照顾好菜菜。我想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但这个愿望已经无法实现了。除你之外,我没有喜欢过别的男人,对别的男人也没有兴趣,请你一定要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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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国际知名品牌,全称为“Louis Vuitton”,以奢华著称。

[2]皮尔·卡丹(Pierre Cardin)是世界知名服装名牌,纪梵希(Givenchy)则是化妆品品牌。

[3]轻井泽为日本著名的别墅区。

[4]东京奥运会于一九六四年十月十日开幕,从一九六六年开始,日本政府将这一天定为“体育日”,国民享受法定假期待遇。二○○○年后,体育日从十月十日改为十月的第二个星期一。

[5]王贞治,日本著名的棒球选手,父亲是中国人,母亲是日本人。在其球员生涯中共击出八百六十八次全垒打,这一纪录保持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