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2 / 2)

异位 岛田庄司 9178 字 2024-02-18

“喊救命?真的吗?”

“我也记不清了。当时我是在睡觉中刚被惊醒,还有点儿迷迷糊糊的,但起码可以肯定,她不像平时打电话那样,很自然地报一下姓名,说我是卡罗尔。”

“喂,艾维,你得把实话告诉我们!”

“嘿,理查德,你这话什么意思?”

“卡罗尔不是说过,玲王奈要杀她吗?”

特芙拉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一个女人,如果有人要杀她的时候打电话向人求救,第一句话就大喊救命,这是很自然的。接着她会对你说什么呢?一定会提到凶手的名字!这不也很正常吗?难道她会不紧不慢地说一堆废话,我叫卡罗尔·达内尔,职业是演员,年龄多大,住在比佛利山,社会安全号码是……”

“知道了!知道了!”特芙拉烦躁地挥手打断这位油嘴滑舌的摄影指导,说道:“可是你不是说玲王奈想杀她?”

沃金森用力敲了一下门说道:“你好好看看,看看这!还有谁能进得去?这里面只住了三个人。难道文森特会去袭击卡罗尔吗?你说,剩下的还有谁?”

特芙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突然把对讲机丢给了乔伊斯,乔伊斯慌忙接住。导演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兜里,焦躁不安地在玄关前的石台上来回踱来踱去。这时,有一阵响声传来,导演急忙停下脚步,大家也都呆呆地站着,目光紧紧盯着声音发出的地方。

又是一阵响声,是金属刮擦的声。没错,这是门里抽动门闩的声音。门闩完全被打开了,蓝色通道的大门慢慢向里打开,露出被月光照得苍白的奥利佛的脸。他快步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吉姆·贝兹、彼得·法布雷和佩里·波诺三位。

“艾维、理查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奥利佛。”沃金森愤愤地说道,“魔鬼又现出原形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

“还是让导演对你们说吧。”

“艾维,究竟怎么回事?”

但是艾维双手插进裤兜里,又来回踱起步来。

“等会儿再告诉你吧,奥利佛。我想巴特他们也许就快出来了,同样的话我不想重复。”

“先告诉我,到底谁出事了?”

“卡罗尔。”特芙拉回答道。

“卡罗尔!那么她还在里面吧?”奥利佛也来到红色通道的大门前,双手用力推了几下。说道:“打不开吧?”

沃金森摇了摇头。

“对讲机呢?”

乔伊斯把对讲机递给奥利佛。奥利佛按了启动键,见绿色灯亮了后,又按了几下号码。

“喂,喂,有人吗?请回答。”

过了一会儿,没人接听。奥利佛自言自语地说:“看来有点怪,一点声音都没有。不对啊,文森特应该在里面。”

奥利佛扯着嗓子大声喊叫了几声。大家只能呆呆地看着他,特芙拉也停止踱步,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拿着对讲机说话的奥利佛身上。

寂静的夜空中传来无数螺旋桨转动的声音,特芙拉静静地走到奥利佛身边。由于四周太安静了,所以对讲机另一头传来的玲王奈尖厉的嗓音,清楚地传到众人耳里。奇怪的是,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笑。

难道这会儿玲王奈还笑得出来?

“玲王奈,到底怎么了?你冷静点儿,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奥利佛大声喊道。

特芙拉一把抓过奥利佛手中的对讲机,把它紧贴在耳朵上,他的脸被绿色的小灯映出一片淡绿色。

“玲王奈,我是特芙拉,有话待会儿再说。先把门闩拉开,快拉开,听到没有?”

但玲王奈根本没回答,还是用高亢尖厉的声音喊叫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既像笑又像哭似的,嘴里发出一串怪声,简直让人莫名其妙。

特芙拉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慢慢再说了一遍:“玲王奈,打开门!”

小小的对讲机里又是传来几句莫名其妙的激动高昂的声音,混杂着几声“没事,没事”的声音。大家显然松了口气,身体一下子放松了。门好像快开了。

这时,又是一阵金属的刮擦声,不知道哪道门的门闩被拉开了。难道玲王奈就躲在门后?大家都这么以为。其实不是,那是从绿色通道大门内侧传来的声音。

众人拥到绿色通道的门前。门闩的声音停止后,门上的百页嘎嘎作响,绿色通道的大门向着内侧的黑暗里猛然打开。里面露出两位扮演刽子手的大个子颜色苍白的脸,他们身后跟着满头白发的巴特·奥斯汀,再后面是扮演卫兵的阿道夫·梅亚和法兰克·克雷。这回除了两位戏里的女主角外,所有剧组人员全都集中在玄关的石台上了。

“发生什么事了?”巴特·奥斯汀拄着拐杖,从后面缓缓走到前头,一边大声问道。

“好,我来说明一下。”特芙拉开始说道,“刚才我在蒙眬中被这台对讲机吵醒了,时间大约是在凌晨两点半左右。我接通后一听,原来是卡罗尔·达内尔打来的。她向我大叫救命。我以为对讲机还在文森特手里,所以大吃一惊,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叫她无论如何先把大门打开,但是她显得十分慌乱,只是尖声叫个不停。

“事情大致经过就是如此,后来便失去联络了。我又在对讲机上按了几次红栋屋子的号码,但都没人接听。只是奥利佛来到这里后,他又再给红栋屋子挂了一次,没想到玲王奈出来接电话了。她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正常,好不容易说上几句英语叫她开门,现在大家正在等着。情况就是这样。”

“真是这样?”沃金森又问道。

“啊!你说什么?”

“卡罗尔真的只是大叫救命?”

“我们之间根本没说几句。”

“卡罗尔没告诉过你,谁在袭击她?”

“你是想问谁在袭击她?”

“对啊,就是凶手到底是谁。”沃金森几乎失去耐心,问道。

“你所指的凶手是何意思?谁都还没确定卡罗尔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特芙拉说。

“很快就会知道的,只要门能打开。”

“理查德,你从刚才开始说话显然就很奇怪。怎么知道这扇门会打不开?”

“如果我是凶手,就不想开门了。只要把门锁住,你们就束手无策。这里像是要塞,加上警察又没前来帮忙。”

对于沃金森话里的讽刺,特芙拉只能无言以对。正在这时,隐隐听到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是车子驶离柏油路后开进沙地里的声音。四处如此寂静,何况又在这种时间,足够让人感到意外的了。只见一辆车体涂成深色,外型像是卡车的越野车,正从沙地朝清真寺这里开了过来。

由于车体呈现深色,众人以为来的是军车,顿时心里紧张起来。这种威严庄重的颜色让人预感即将发生什么坏事,已经死了几个人了,而且看来不会就此结束——

车子在碎石路上停了下来,但发动机并没有熄火的迹象,月光下只见驾驶座的车窗慢慢摇了下来。众人心里又紧张了起来,担心车窗里是否会露出一支黑洞洞的枪管来,万一真是那样可就完了,因为这里想藏都没处藏。

“哪位是艾维·特芙拉先生?”只听一个男人的声音在问道。

“我就是。”特芙拉一边答应着,一边分开人群,走到前面。

“这时候你们还在外面,那太好了。这里有你一封从美国来的加急电报。”

“电报?”

“是的,这是特急电报,而且要求一点儿也不耽搁,立即送达。”

既然来的不是军队,大家总算松了口气,但听他这么说又产生了另一种疑虑。加急电报?美国来的?还得立即送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邮差用流利的英语说道:“真对不起,请你出示证件,证明你就是特芙拉先生。”

这时候突然被提出这种要求,说起来有点强人所难,而且还得绕过那么长的走廊回房间去取,就更加不近情理了。多亏特芙拉匆忙在身上披了件夹克才出来,他赶紧把手伸进夹克的内侧口袋里一摸,指尖碰到了里头的一本加州政府发放的国际驾驶证,上面贴着他的照片。

他掏出国际驾驶证,翻到有照片的一页递给邮差。邮差把身体侧向副驾驶席,从仪表盘下的盒子里取出手电筒,照了照驾驶证,仔细比对了照片和下面的名字,说了声谢谢后把一个大信封交到特芙拉手上。

特芙拉也道过谢,拿着信封朝大家转过身子来。他身后,邮差已经开动车子,转调车头后离去了。特芙拉朝大伙的方向走去,一边撕开信封,从里头抽出一张纸,对着月光看了看,但什么也看不清。他接过沃金森手上的电筒,打开后照着那张纸。

“啊!实在太巧了。理查德,你最信任的洛杉矶警局寄来的。”特芙拉说完,就看了起来。可是看着看着,脸色起了变化。

邮差的车子离去的声音在身后传来。正在沃金森想开口问些什么时,门口传来了门闩拉开的金属刮擦声。红色通道的门闩掉了!众人瞬间又把紧张的视线投到身后的大门上,一窝蜂似的向门口拥去。

门上嘎吱嘎吱的声响停止后,门里头稍微有了点动静。谁都想上前帮点忙,但后来谁又都没伸手。

在门里的应该只有玲王奈一个人,想拉开这扇沉重的大门是挺费力气,但大家却都没有帮忙推一推。因为谁也不知道门后头看见的会是什么,一种深深的恐惧让大家不知该怎么办。刚才的情况又将如何解释?见到玲王奈又该如何面对?众人都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可是门马上要被打开了。

又大又重的门消失在黑暗里,门后卡罗尔的尖叫声仿佛就在眼前,现在黑洞洞的大口又张开了。

“嗨!诸位先生们!”首先传来的是玲王奈那含混不清的招呼声。一身白衣的女子出现在黑暗里。她穿着拖地长裙,面上露着笑容。

“玲王奈,卡罗尔哪儿去了?”特芙拉迎面问道。

“卡罗尔?卡罗尔是谁?”玲王奈用天真的口气回答道。一行人全都愣住了,他们无法理解玲王奈为什么会这么回答,即使是开玩笑也太离谱了。

“卡罗尔啊!就是卡罗尔·达内尔!”

“哦,那个卡罗尔啊!我不知道。”

“玲王奈,你睡衣上沾着的斑点是什么?”沃金森问道。边说边走近她。特芙拉也靠了过去。

“斑点?咦,哪儿有?”玲王奈回答。

沃金森快步走到玲王奈面前,弯下腰用手指蘸了蘸沾在她衣服上的黑色斑点。特芙拉在一旁用手电筒照着。沃金森缩回手指,凑近鼻子闻了闻。

“是血!”他说。

事实上,手电筒照到的斑点的确带着点红色。奥利佛和乔伊斯虽然对他的结论持怀疑态度,但也蹲在玲王奈面前,同样伸出手指抹了一点看了看。玲王奈似乎觉得这些男人挺可笑,居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奥利佛几位什么都没说,但不反驳就相当于肯定了。他们算是所谓的亲玲王奈派。艾维·特芙拉常说自己就是玲王奈的崇拜者,但这回他也只是呆呆地站着,一动也不想动。沃金森并没有停止追究,他终于伸出右手,毫不客气地揪住玲王奈的脖子。

“各位,快看,这里有血,嘴唇和脸这边。”沃金森一手抓住玲王奈的脖子,一手粗鲁地抬起她的下巴。他已经毫不隐瞒对玲王奈的敌意。

奥利佛和巴特·奥斯汀也凑了过来,认真观察了一下玲王奈的脸。摄影指导说得没错,玲王奈雪白的肌肤上,右颊有两条痕迹,而且嘴唇的右边沾着些什么黏黏糊糊的东西。沃金森猛地回头,用力从特芙拉手上把手电筒抽了过去,打开电源后照住玲王奈的脸。

玲王奈的眼被手电筒的强光照得睁不开,只好侧着脸躲开,身子也往后缩。可是几位男子一眼就可看出,玲王奈脸上沾着的黑色斑点其实都是红的。

“你们住手!”玲王奈说。但是声音几乎没有力气,这不像是平常的玲王奈。“你们干什么?这么晚了。”

沃金森并不理会,只把手电筒的亮光顺着她的衣服往下照,于是大家已经清楚地看到,玲王奈身上几乎每个地方都能发现许多红色斑点。

玲王奈发出微弱的尖叫,因为沃金森抓住她的右手,硬把她的手举到脸旁边。沃金森举着手电筒照了照玲王奈的手,发现她手掌上也沾着黏糊糊的血。

“奥利佛,你把她的左手也抬起来。”摄影指导命令道。看来所有的主导权现在已经交到他手里了。

奥利佛抓住玲王奈的左手腕,把她的手高高地抬起来,沃金森迫不及待地用电筒照了照,结果发现她的左掌也被血染红了。

“快住手,你们怎么了?个个都绷着脸,这太吓人了。大家都别这样!”玲王奈语气很高兴地说道。这下子谁都清楚了,大家全都看得出她的精神状态确实不正常。

“玲王奈,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手上的血如何解释?”奥利佛用沉痛的声音说,“赶快回答我。如果你无法说明清楚,对你会很不利的,玲王奈。”

但糟糕的是,玲王奈看来还没理解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她的眼神飘浮不定,瞪着一双蒙眬的大眼东瞧西看,脑袋还轻轻地摇晃着。

“你喝醉了吧?玲王奈。快清醒点儿!好好为自己解释。”奥利佛激动地说,“这样子可不行。我们的女主角不知怎么了。”

“她已经不是女主角了。”沃金森鄙夷地说道,“她已经完了。不但是莎乐美,以后什么电影都别想演了。如果卡罗尔有个三长两短的话,这次她再也无法狡辩了。”

沃金森这几句令人震惊的结论,把大家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

“奥利佛、艾维,你们两个把她看紧点,绝不能让她跑了。尤其是管理车辆的人,钥匙绝不能离身,万一让她开车逃走了就麻烦了。如果她把其他车胎的气也放掉的话,那就更追不上她了。好,我们进红色通道看看去吧。各位助手请不要掉队,跟紧前面的,大家一起找找卡罗尔去!”

说着,沃金森几乎一路小跑地冲进了红色通道里,皮鞋大声地撞击着楼梯。紧跟在他后面的是杰克·戴维斯和保罗·盖伍德,然后是乔伊斯、罗德和约翰·特拉维斯。几位扮演刽子手和卫兵的演员跟在他们后头,而分别揪住玲王奈两边手臂的巴雷特和特芙拉,以及行走不便的巴特·奥斯汀拉开一段距离殿后。

大约走了不到全程三分之一左右,走在最前头的沃金森突然发出低沉的尖叫,因为他闻到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噢!这怎么回事!”他终于大声喊叫起来。原来前前后后照来照去的手电筒,现在固定在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了,光圈照着地上一块好像红裙子似的东西。

沃金森几步赶了过去,猛地在黑红色块状物的旁边蹲了下来,跟在后面的几位也已经发现,倒在地上的是个人。沃金森把趴着的人慢慢翻过来时,一行人顿时目瞪口呆,头皮发麻。众人惊愕地发现,一直担心的事情已经成为现实了。卡罗尔的胸部和腹部全都是鲜血,身上穿的衣服也被染红,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后面跟上来的几位都吓得挪不动脚步,沃金森和杰克·戴维斯正对着仰面朝天的卡罗尔的脸时因惊吓过度,居然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卡罗尔的尸体实在令人惨不忍睹。

认定死者就是卡罗尔,不是靠从她的脸上认出的,而是从她身上穿的衣服、身材、手、手指和发型这些因素来判断出的,因为她的脸已经被毁坏得不成样子,已经没有人能认出她了。沃金森也曾用电筒照着辨认过她的脸,但只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次。

卡罗尔的脸上一片鲜红,这是因为她的脸和额头被刀子划破了无数的伤口。凶手的变态举动连在座的男人们也战栗不已,说不出话来。

“卡罗尔……”沃金森颤抖着声音低声呼唤着。他眼睛不敢正视她的脸,用指背轻轻碰了碰她的脖子,已经感觉不到脉搏,生命的迹象已经消失了。卡罗尔的脖子像橡胶做成似的软软的,但是冰凉而僵硬的感觉已经开始出现了。

“已经开始发凉了。太惨了……下手怎么这么狠?”沃金森小声嘟囔着。

“她原来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人偶!”

沃金森的感情一下子爆发了,他在走廊里大声喊叫,把屋子震得嗡嗡的。接着,他猛地站起身来,顺着来的路大步往回走,把后面挡着道的约翰·特拉维斯和山姆·霍奇斯推得趔趄了几步。

他发现目标已经出现后,就直挺挺地在走廊中叉开双腿站住了。前方有个人正左右被人搀扶着,楚楚可怜而且脚步蹒跚地走了过来。

“玲王奈!”沃金森大喝一声,“看你干的好事!”他指着身后浑身是血的卡罗尔骂道。

玲王奈惺忪的眼神还在飘浮不定地四处张望。

“你睁眼看看!”他一把扯住玲王奈的衣领。只听嘶的一声,衣服被撕碎了,接着他又抓住玲王奈的后脖颈。玲王奈痛得失声尖叫起来。

“过来,你给我睁大眼睛看看!如果你还有良心!”他抓住玲王奈的后颈部,用力推搡她的身体,一直把她推到卡罗尔尸体的旁边。特芙拉和巴雷特见沃金森来势汹汹,不由得放开了手。

“好好看!看你干的好事,你发疯了!你完全变成魔鬼!”沃金森说完,突然挥起一拳狠狠打在玲王奈的脸上。玲王奈放声大哭,一个跟头跌倒在地上。

特芙拉和巴雷特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样,赶紧跑过去。巴雷特从身后抱住激动得直喘气的沃金森,特芙拉则从前面抓住他的两只手。

“别动手,她是女人,”特芙拉说。

“女人?开什么玩笑,揍她一拳算什么。你看她干的事!你看看卡罗尔的脸,被她毁得血肉模糊。这女人根本不是人,是东洋魔鬼!”

“现在就断定是玲王奈干的,还为时过早吧?”奥利佛说。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才这么说。对于这个恶魔,我知道很多你们不知道的事。”他指着玲王奈大叫。

“理查德,请保持点绅士风度。”特芙拉说。他们两人感觉沃金森的身体已经比较放松了。

“好,我不会再动手了。没事了,放开我,奥利佛,杰克,你们想把这个女人扶起来那是你们的事,但千万要当心,她会趁你睡着了砍你的脑袋,虽然她长得魔鬼一样美丽。什么叫做绅士风度?艾维,正是因为你过于讲究什么风度才会让她得逞的。绅士风度对她这种人没什么用。你最好别把这家伙当女人看,她既残忍又凶恶。大家都看到了吧?她居然见人死了还像动物一样兴奋!”

玲王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精疲力竭地倒在杰克·戴维斯的手臂里,昏昏沉沉地闭着眼睛。从她微微张开的嘴角里,渗出一些掺杂着唾液的红红的血丝,慢慢往脖子下流去。

“好了,弄得大家都心神不宁的。没办法,我们先把玲王奈送回床上躺着。理查德,你先冷静一会儿。卡罗尔的事已经这样了,只好暂时不去动她。”特芙拉导演说。

“这里掉着一把刀子!”保罗·盖伍德大声叫喊道。刀子靠近房间的方向,离卡罗尔倒地的地方只有几码远。不但是刀刃上,连刀柄都沾满了鲜血,是那种发黑、酱紫色的黏黏的血。

“浑蛋,这里几乎就是座恐怖的地狱。”特芙拉从齿缝里挤出声音似的说道,接着下令道,“保罗,别用手碰,先拿块手帕包住再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