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 / 2)

镜狱岛事件 时晨 7940 字 2024-02-18

<h4>1</h4>

发生在二〇一五年冬天的这桩恐怖杀人事件,实际上,我是不愿意再提起的。

原因有很多,但最主要的,还是那匪夷所思的杀人手法带给我的震撼,导致我在那段时间,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回想起那个遥远的海岛上所发生的事。按照陈爝的说法,时间可以治疗我精神方面的创伤。确实如此,正如去年发生在黑曜馆的连环杀人事件,我也是采纳了心理医生的建议,通过记录事件来治愈我的心灵。

或许是因祸得福吧,经过出版社编辑仔细的整理及修订,书稿在同年竟然以《黑曜馆事件》为名出版了!这或许还是要感谢我的损友石敬周,若不是由他介绍认识了出版社的图书编辑薛飞,我的手稿恐怕只能躺在抽屉里,慢慢腐烂。

这本小说的出版,引起了陈爝极大的不满。他对我说:“韩晋,你公开了朋友的秘密(这里我不知道他指的是古阳还是他自己),用这种方式赚钱,我非常不理解,而且感到很失望。”他认为我把他的隐私公之于众的行为非常可耻,甚至一度想要与我绝交。当然,最后他还是原谅了我。与我不同,他是一个十分注重个人隐私的人。在这个年代,没有微博,没有微信,没有博客,也没有推特,甚至连手机都时常关机的人,恐怕不多见,陈爝绝对算一个。而我时常调侃他是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古代人,他也并无异议,反而欣然接受。

相比看过此书的读者,编辑薛飞似乎对陈爝本人更有兴趣,不断催促我多记录一些他的故事。万般无奈下,我只能瞒着陈爝,将他近期破获的一件医院杀人案[1]的案件记录给了薛飞。于是,薛飞很满意地把这个故事编入了他主编的精选集中。自然,当他得知我和陈爝又经历了一次地狱般的旅程后,又怎么会轻易放过我呢。

所以,在我反复斟酌下,还是决定把这次的案子,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

那是在十二月初的某个夜晚,有一通陌生的电话突然打进我们家中。陈爝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话是由我接的。来电的人说是沪东大学的齐博裕,请陈爝先生接电话。这让我很惊讶。我曾经说过,陈爝的情商很低,社交能力差,身边几乎没有什么朋友。除了刑侦队的宋伯雄队长外,很少有人找他。这个齐博裕是何许人也?这实在令我感到好奇。

陈爝接过电话,应了几句就挂了。

“是谁啊?”我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

“一位学界的前辈。”陈爝接完电话,走到沙发处坐下,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待会儿可能会来我们这儿。有些事找我谈。”

“齐博裕,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啊。”我挠了挠头发,想不起来是哪里见过。

“他是沪东大学数学科学学院的院长。咦,韩晋,你怎么会耳熟?难道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看过我的杂志?齐教授是中国研究微分几何学与非线性偏微分方程的先驱,也是我很尊敬的一位前辈。”

难得听见陈爝夸人,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被陈爝这么一说,我倒是记起来了。这人的名字确实是在陈爝订阅的科学杂志中出现过。

“他什么时候到?要不要我回避一下?”我问。

“二十分钟后吧。你待会儿上楼去,别打扰我们。”陈爝躺在沙发上,说话的神态不像是开玩笑,“我没叫你,你可别下楼,听见没?”

“就算你请我,我也不下楼,这下你满意了吧?”

我的口气虽然温和,但心里总有些不爽。竟然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当然,我也没必要和这种情商极低的人争辩什么。端起我的咖啡杯,随手拿了一本小说,我便回到了自己房间。原本打算出门逛一圈,可最近上海的天气湿冷,室外总比不上家里温暖。

打开暖气,舒服地躺在卧室的床上,阅读自己喜欢的推理小说,喝着微烫的拿铁,在寒冬的夜里,没什么比这更令我满足了。我手里捧着的,是日本推理作家绫辻行人的《黑猫馆事件》。这个系列的前几本作品我都读了。可能是有过类似的经历,能够产生共鸣,我非常喜欢这种类型的推理小说。

光阴似箭,两个小时转眼就过去了。我合上书,一边回味精彩的故事情节,一边起身准备下楼倒点热水喝。走到底楼,才发现客厅只有陈爝一个人的身影。

“咦?齐教授走了吗?”我问。

“嗯,走了。”

陈爝没有抬头,正聚精会神地读着什么书。

我悄悄走到他身后偷瞄,结果很失望,虽然每个字母我都认识,可拼在一起,我就完全看不懂了。茶几上还放了好几本砖头书,都和数学有关,看名字就很枯燥。看来,这些著作都是齐教授带给陈爝的。

“这是什么?”我伸手往书上随便一指。

“镜像对称。”

“啊?完全听不懂嘛!”我抱怨道,“你就不能解释得详细一些?”

“卡拉比-丘流形之间的一种特殊关系。对了,韩晋,你知不知道卡拉比猜想?”陈爝把视线从书上移开,投向了我。

“也是一个数学难题吗?”我瞎猜的。

陈爝点点头,继续说道:“在封闭的空间,有没有可能存在没有物质分布的引力场?这是意大利数学家卡拉比提出的。他本人认为是存在的,可是没有人能证实。卡拉比猜想可以认为是单值化定理在高维不可思议的大胆推广,要知道,当时人们知道的爱因斯坦流形的例子都是局部齐性的,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卡拉比竟然做出如此大胆的猜测,可见其胆识过人。然而,天才总是会出现的……”

“难道齐教授解决了卡拉比猜想?”我惊愕道。

陈爝的表情失望透顶,责怪道:“韩晋,请你有一点常识好不好?证明卡拉比猜想的是丘成桐教授,这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常识!不过,齐博裕却是丘成桐的关门弟子。成就虽然无法和天才丘成桐教授相比,但在学术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了!”

我深深怀疑三岁小孩是否知道卡拉比猜想。

“他来找你,不仅仅是为了送书给你读吧?”我问。

“嗯,为了两件事而来。”

“哪两件事?”陈爝的话引起了我的好奇心,使我忘了要倒水的事,反而拿着空杯子,坐到了他对面的沙发上。

“第一件,他代表沪东大学数学系,正式向我提出任职的邀请。”

“真的吗?好事啊!对了,你答应了没有?”

“我对齐教授说,再让我考虑一下。我没打算这么快就重回象牙塔。”

我想起了他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任教时发生的事件。据他自己所言,那是一起严重的事故,因为他的失职,使得一个年轻的生命陨落。为此,即便学校处分了他,在陈爝内心还是有着深深的愧疚感。但具体是怎么回事,事情的来龙去脉如何,陈爝从来没有和我提过,过去没有,将来可能也不会。

“那么,第二件事呢?”我故意扯开话题。

“第二件,说起来就有些复杂了。”陈爝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接着说道,“齐教授的妹妹的女儿,也就是他的侄女,是隶属于公安局的刑警。这次被委派调查一宗刑事案件,希望我能够参与调查。据说是因为看了黑曜馆杀人事件的报道,才做出这个决定的。说起来这都怪你!韩晋,要不是你在书里把我描绘得这么神乎其神,她怎么会找我帮忙?你这不是在给我添麻烦嘛!”

“请你参与调查案件?很好啊,你不也协助宋队长办过案嘛,对你来说没什么可困扰的。我关心的是,什么样的案子,公安局竟会求助于你?”

“这可不是个轻松活儿啊!韩晋,你知道案发地点在哪里吗?”

“哪里?”

“南海的一座孤岛,位于西沙群岛附近。”

“什么!”我惊愕得从沙发上跳起,“西沙群岛?你有没有搞错,是海岛啊!”

陈爝缓缓点头,面色沉重。

“幸好你拒绝了!不然,漂洋过海去西沙群岛,半条命都要没了呢!”我庆幸道。

“拒绝?我没拒绝啊。”陈爝看着我说。

“你……你答应了?”

“是啊。”

“陈爝!你疯了吧!”

“我没疯啊。”

“好吧,随便你,这事我也做不了主。我只是警告一下,这一路奔波的,怕你吃不了苦。反正去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不,我们两个一起去。”陈爝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我答应过你吗?为什么我要和你一起去?”

“你没答应过。不过,我想你一个人待在上海也无事可做,不如一起去散散心,我是完全出于好意啊。海岛多美啊,你就不想去看看?”

听到这句话,我差点儿气疯。他总是这样,从不尊重我的决定,甚至是漠视我的决定。

“不去,打死我也不去。”我拒绝了。

“你会去的,韩晋,我知道。”陈爝表情带着几分狡黠,用极慢的语速说道。

我更来气了,高声道:“我再说一遍,不可能!我绝不会离开上海,去什么西沙群岛!而且我晕船,怕海怕水,吃海鲜会发疹子,完全适应不了。陈爝,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这是你自己揽下的活儿,可别把我拖下水!哼,我还就不信了,难道你还有魔法,能够改变我如此坚定的信念?”

“魔法我是没有,可是我知道,你的房租还没付过呢。”陈爝面带微笑地说,“据说今天零下一度了吧,如果一个人徘徊在街上无家可归,又冷又饿,这个画面我光是想象就觉得非常凄惨啊!韩晋,你说是不是?”

“你……你这是在威胁我!”我气得双腿发抖。

“没错,韩晋你变聪明了嘛。好啦,反正我也不是在请求你,而是在通知你。今天早点儿休息吧,明天上午,我约了那位女警,了解一下整个案子的详情。”说完,陈爝便丢下目瞪口呆的我,独自上了楼,然后消失在扶梯的转角处。

我长叹一声,仰面倒在沙发上,欲哭无泪。

<h4>2</h4>

第二天,我和陈爝来到了一家位于巨鹿路,名为“La Mer Café”的咖啡店。陈爝和那位女警约在这里见面。点了咖啡后,我开始环视四周。这是一家以文学和咖啡为主题的欧式咖啡店,静坐其中,给人一种宁静舒适的感觉。陈爝边喝咖啡,边阅读着报纸,没有说话,仿佛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不知何时,窗外竟悄无声息地下起了小雨。雨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就像上了发条的手表。雨丝轻抚着玻璃窗,远处的景色也被洗成了一片通透的水晶世界。路上行人明显加快了步伐。我不禁担心起来——齐教授的侄女,会不会因为天气原因不赴约呢?

事实证明,我的顾虑完全是多余的。

“你好,请问……是陈爝先生吗?”

问候声是从我后方传来的,循着声音,我转过头,看见一位美女站在我身后。

她二十来岁的年纪,黑色的长发往后扎了个马尾,素面朝天,身材高瘦,目测有一米七上下。女孩身上披着一件卡其色的双排扣风衣,围着一条藏青色的棉质围巾,下半身穿着一条做旧的牛仔裤,双腿修长,整个人显得很干练。不过,最令我惊讶的是她的容颜。她的眉毛下面,有着一双神采奕奕的杏眼,睫毛很长,细高的鼻梁使得她本就靓丽的五官轮廓体现得更精致。

我和陈爝立刻站了起来。

“你们好!”她微笑着朝着我们点了点头,很大方地和我们握手问好,然后在我对面坐下。我注意到,她笑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挑,显得很有韵味。

“叫我唐薇就可以,唐朝的唐,蔷薇的薇。”她分别打量着我和陈爝,然后把目光停留在我身上,“我猜,您一定是陈教授吧?”

我忙摆手,然后用手指了指身边的陈爝,说道:“不,你搞错了。他才是陈爝,我的名字叫韩晋,是他的朋友。”

“对不起,对不起,我最近老是稀里糊涂的。您是陈教授吧,没想到这么年轻!”唐薇忙捂住嘴,急忙向陈爝道歉,然后又对我说,“韩晋先生是吗?我看过您写的《黑曜馆事件》,感觉很好啊,能把现实中的案件用推理小说的形式表现出来,真的很厉害。”

虽然是奉承,但听在耳中,乐在心里。我忙谦虚道:“哪里哪里,一点都不厉害……”

“嗯,韩晋确实没什么厉害的,厉害的人应该是我。”陈爝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我的话,问道,“请问,唐小姐大老远从海南岛赶到上海找我们,一定是有重要的案子吧?如果方便的话,可不可以简述一下呢?”

唐薇从包里拿出一本皮革记事本,在桌上摊开,仿佛怕遗漏什么细节。

“请问两位有没有听说过恶魔岛?”唐薇瞪大眼睛,看着我们。

“嗯,知道。”我回答道,然后看见陈爝也在点头。

虽然我知识面狭窄,但如此鼎鼎大名的监狱胜地,怎会不知道?恶魔岛是位于美国加州旧金山湾内的一座小岛,很多年前,曾被美国政府建设成了监狱岛,又称恶魔岛联邦监狱,是美国历史上的著名监狱之一。在这座岛上,关押着不少臭名昭著的重刑犯。不过,它在一九六三年就被废弃了。

据说这座岛的名字,来源于一本名为《山姆大叔的恶魔岛》(Uncle Sam&#39;s Devil&#39;s Island)的书。作者菲利普·格罗瑟(Philip Grosser),曾经也被囚禁于此。还有不少好莱坞大片都是从这座恐怖的孤岛得来的灵感。

“不过我敢肯定,你们一定不知道,这样的地方中国也有。”说这句话的时候,唐薇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什么?在大陆境内吗?”我想起了陈爝和我说起过的西沙群岛。

“是的,就在南海。”唐薇眨了眨眼。

我听说过青海省的西宁监狱,深圳市的宝安监狱,但压根儿没听说过南海的孤岛上,还建了一座监狱。唐薇的话,就好比告诉我美国纽约市中心有一座三千年前的金字塔、日本东京的街道上建有罗马斗兽场,对我来说一样的荒谬。

“其实,也不能说是单纯的监狱。严格来说,是一家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

“是一家收治精神上有问题的刑事罪犯的精神病院。”

“太可怕了,竟然有这种地方存在。”我感叹道,脑海中浮现出蝙蝠侠系列电影中,阿克汉姆精神病院的样子。那里关押着布鲁斯·韦恩的宿敌们——小丑、冰冻人、企鹅、谜语人等各种疯狂的罪犯。想到这里,背后觉得有点凉飕飕的。

唐薇稍稍沉默之后,又接着说道:“这座岛屿坐落于南海西沙群岛附近,叫作镜狱岛。其实这么唬人的名字,也是因为建造了监狱才诞生的。很早之前,渔民们把这座荒岛叫鲸鱼岛,因为远远望去,岛的形状像一条半个身子浮出海面的鲸鱼。你们也知道,中国目前登记在册的无居民海岛有六千九百多个,面积都在五百平方米以上,面积小于五百平方米的海岛有上万个,不可能都有官方称谓。原本这种无人岛,没什么可观的经济利益,实际上不会有人去开发。可是,很多年前,一家名叫班宁顿(Bennington)的跨国企业,以慈善的名义在岛上建立了南溟精神病院。他们向国家海洋局提交了申请,买下了镜狱岛六十年的开发使用权。这间特殊的医院只收容危险的精神病犯,确切地说他们都是无法担负刑事责任的罪犯。”

“刑事罪犯?”我问道,“有杀人犯吗?这种精神病院听上去和监狱没两样。”

陈爝点头道:“确实,精神病院作为一个司法机构是完全独立的,不承认其他权威。它直接判决,不允许病人上诉。而且,精神病院模仿监狱对罪犯进行惩罚,在监禁和体罚这种行为上,它和监狱还是很相似的。”

“为什么我从没有听说过?按理说,这样有特色的地方,应该在社会上传得沸沸扬扬才对!”我提出了疑问。

“这间医院行事非常低调,网上几乎查不到任何关于它的信息。不仅如此,就连医院幕后的老板班宁顿集团,也查询不到相关资料。不过这也属正常,不少大财团的子公司也这样。不管怎么说,南溟精神病院的报批材料和各项证书都很齐全,属于合法的民办医疗机构。只是,最近镜狱岛出了件大事,让他们不得不联系我们。”唐薇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在等待我们提问。

“发生了犯罪事件?”

“是的,用你们推理小说中的话来说,叫不可能犯罪!”说这句话时,唐薇笑了。

陈爝扬起了头,看来唐薇的话引起了他的兴趣。

“你们在黑曜馆的时候,也遇到过密室杀人事件吧?但在我看来,那次还算不上完全密室呢,门也只是用防盗链拴着而已。而在镜狱岛发生的案件,可以说是完全密室,没有丝毫缝隙和破绽!一个大活人,就在禁闭室内,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用刀刺杀了。”唐薇一边说,一边期待着我们的反应。

“怎么可能……”我脱口而出。

沉默不语的陈爝突然发问:“唐警官,能不能详细描述一下案发时候的情况?”

我冷笑道:“哟,自闭症少年终于开口啦?”

陈爝没有理睬我。

唐薇正色道:“死者名叫徐鹏云,现年六十岁,说来你们可能不信,他是南溟精神病院的前任院长。可就在几年前的一个月圆之日,徐鹏云突然狂性大发,提着刀具在监狱中连伤数人。被制伏后,他被鉴定为精神分裂症,于是留在了医院治疗。就在数天前,徐鹏云再次失控,现任院长郭宗义都被袭击负伤,工作人员忙把他关进了禁闭室。这里要提一句,精神病院的禁闭室和监狱的禁闭室,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禁闭室不是用来惩罚病患的。被带进这个房间的绝大多数病患都是处于癫狂状态下,而这里,能够让他们平静下来。墙壁上配备了防撞软包,能使他们不至于自残自虐。

“每个禁闭室内,都有监控摄像头,病患的一切行为都在监视之下。每天都有值班的警卫,坐在监控屏幕前。案发那天夜里,徐鹏云正坐在床上,突然,他整个人靠着墙壁尖叫起来,然后滚落在地上,不动了。他身上佩戴的心电监护显示,此刻的徐鹏云已经死亡。警卫立刻去取禁闭室的钥匙,试图打开房间。可是,禁闭室的钥匙不知被谁替换,找不到了。于是警卫紧急呼叫,院长医生等工作人员都到了现场。徐鹏云死亡后,又过了半个小时,他们才用外力破坏了门锁,进入了禁闭室。医生上前检查,发现徐鹏云在两小时前就死亡了,心电监护也证明了这一点。死因系心脏动脉破裂大出血,初步怀疑是被人用利刃刺杀的。

“更恐怖的是,现场找不到形同利刃的凶器。当日值班的警卫也能证明,徐鹏云在进入禁闭室之前,经过两个警卫严密的搜查,决计不会带入任何东西,连一只蚂蚁都没可能。他们是把徐鹏云的衣服脱光,查了又查,才将他关入禁闭室的。那么,问题来了,刺伤徐鹏云的到底是什么?在这间密不透风的房间内,发生了什么?”

唐薇目不转睛地盯着陈爝,像是在等待一个合理的答案。

<h4>3</h4>

“难道警察还没登陆镜狱岛吗?”

我很好奇,面对这样不可思议的案件,警方会如何处理。

“请不要小看我们好吗?接到报警后,警方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上了镜狱岛。我们运回了徐鹏云的尸体,并对在场的工作人员做了详细的笔录和调查。经过法医检验,死因系右心室壁全层破裂,导致大出血。死亡时间和南溟精神病院提供的时间,也没有太大出入。这方面,他们没有撒谎的理由。”唐薇直视着我的眼睛,用事实来回击我的怀疑。

“有没有可能,凶手在摄像头上动了手脚?”

推理小说中,经常会出现一种诡计,名曰时间差密室。如果把摄像头所拍摄的视频做一些剪辑,那么我们所看到的东西,不一定就是事实。这个常识,不仅在推理小说,甚至在真实的犯罪事件中都有不少先例。

“完全不可能。无论是医院的技术工人,还是官方的工作人员,都能证明摄像头的工作完全正常,视频也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唐薇一口否决了我的假设。

我又陷入了沉思。

和黑曜馆杀人事件不同,这次的案件给我一种不真实感。也难怪,黑曜馆,我是当事人之一,而这次的镜狱岛杀人事件,我只是从别人口中转述而已。如果当时我也在现场,恐怕也会惊愕得闭不上嘴吧!现在,我终于明白唐薇为什么会从海南岛飞到上海,请求陈爝协助调查了。密室杀人这种案件,并不是普通的杀人案,可视为一种不符合物理规则的奇迹。破解这种谜题,除了缜密的推理能力外,还需要一定的想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