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罗生门(上)(2 / 2)

π的杀人魔法 墨殇 10170 字 2024-02-18

郑浩:“林念祖。”

刘晓伟:“为什么?”

郑浩:“完全从理性上来分析的话,可疑的人有两个。林念祖……和我。”

刘晓伟:“你?”

郑浩:“只有我们两个人不是岳父的亲生儿女,当然嫌疑最大。亲生子女,有谁会杀死父母来达到夺权的目的呢?又有谁会对父母那么恨之入骨呢?只是……我知道我自己不是凶手,那么……那个可疑的人,就剩下林念祖了。当然,这只是逻辑上的推测,没有根据。”

刘晓伟:“嗯,您说得有道理。那么,您可以证明自己不是凶手吗?”

郑浩:“刘警官是指不在场证明?”

刘晓伟:“是的。五个关键的时间点。下面我们一一来进行核对。”

郑浩:“好。惠娜的情况我都知道,由我一并回答。”

刘晓伟:“第一,十一月九日晚上,也就是荣夫人失踪的时间。”

郑浩:“从七点半到十一点,我一直在公司开董事会,所有的董事都可以证明。惠娜在家和大姐一起看电视,见我回来她们才结束的。第二个时间点,第四次亡灵出现的时间,也就是十一月十日的晚上,我和家人在一起,包括惠娜,这一点安警官可以证明。而第二天,也就是岳母坠亡的凌晨时间,我和惠娜在家睡觉,和平时一样,七点准点起的床,七点半出门,由司机开车送我去的公司。知道母亲遇害的消息,已经下午了。说起来还是助理告诉我的,公司里大多数人早已传开了,而我却……哦,助理从电视上看到了新闻。”

刘晓伟:“好。第四,十一月十四日凌晨两点左右,光复叔被害的时间。”

郑浩:“在睡觉。早上我听见外面嘈杂的声音后,也没有惊动惠娜。刚走出门,就遇见了大姐、小梅和根叔。大姐和我们住的是别墅,相隔只有十几米,小梅和根叔是来报信的。”

刘晓伟:“嗯。最后,十一月十七日荣总遇害的时间。”

郑浩:“那天我和助理Mark、司机一起,一大早七点就开车前往上海,八点五十到的,和美国ATT集团大中华区的总经理Richard签下了一个大单,然后一同吃的中饭,吃完后我看过表,已经到三点半了,我们开始返程。那天车比较多,所以司机开得不快,大概五点半进市区。车堵得一塌糊涂,要到公司的话恐怕得将近一个小时。不过那时我的车离家已经很近了。谈了一天生意,我感到有点疲倦,另外我也想早点回家陪惠娜,所以我就吩咐Mark下车将合约带回公司,由司机送我回了家。到家的时间是五点三十五分。”

刘晓伟:“您到家了,也会像工作时一样时常看表吗?”

郑浩:“不,是会客厅的大钟。从停车场走到我和惠娜居住的三号别墅,必须穿过会客大厅。多年来我习惯了看到那个大钟。它处于十分明显的位置。”

刘晓伟:“好。”

郑浩:“那一天惠娜从中午开始就和大姐、俊旭在一起玩游戏,一直到小梅发现父亲的异样。刚才说了,我一发现情况不妙,就哄着惠娜和小海回了房。”

刘晓伟:“这些情况都是您亲自问过您夫人的?”

郑浩:“是的,还有仆人小菊、小竹和小梅的证实。”

刘晓伟:“嗯。”

郑浩:“对了,关于凶手采取了那么残忍的犯罪手段,我还有一点看法。”

刘晓伟:“哦?”

郑浩:“刚才我说了,从那首童谣开始我就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恐惧感,还有‘复仇’这两个字。其实造成我形成这个想法的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始终感到,凶手缜密的思维方式和计划,狠毒而离奇的作案手法,似乎……是在有意地向人们进行一种‘展示’,或是‘宣告’。至于他要‘展示’的对象,是我们荣家,还是警方,我还不清楚。真担心,事态继续下去的话,终有一天,我们为惠娜和小海编织的梦境会被人捅破。那样的事,凶手绝对干得出来。”

刘晓伟:“放心吧,警方已经控制了局面,相信凶手很难再贸然出手。”

郑浩:“谢谢您,刘警官。”

刘晓伟:“对了,您听说过‘林春晓’这个名字吗?”

郑浩摇头道:“很陌生。没有。”

刘晓伟:“好。最后一个问题。在玲珑屋的保险柜里,我们查到了一些奇怪的照片,全部都是关于两个人的。照片中的其中一个人,是荣熙真,另一个人嘛……”

郑浩笑道:“那是林念祖吧?”

刘晓伟追着问:“您知道他们之间的恋情?”

郑浩:“是的,这事恐怕只有我知道。我还知道,父亲在调查他们。”

刘晓伟:“为什么别人不知道而您知道呢?”

郑浩:“是这样。有一次我去马可波罗酒店会一个在牛津读书时的老同学,下车正要进门的时候,刚好遇见他俩走出来。大姐走在前面,我刚要上前打招呼,就看见林念祖也从里面走出来。两人虽然相隔了二十米左右,可我马上就感到了不寻常。所以我停下来躲了一下,一直看着他们走出酒店。”

刘晓伟:“他俩有过交流吗?”

郑浩:“没有。不过……两个人……酒店……你懂的。”

刘晓伟又笑了:“这不能用作证据。”

郑浩:“当然。我明白。这只是我个人的判断。”

刘晓伟:“关于这个判断,还有别的证据吗?”

郑浩:“没有。也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刘晓伟:“敏感不是坏事。那么,您岳父暗中调查他们的事情,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郑浩:“父亲曾经问过我,知道大姐的男朋友是谁吗?当时我觉得这事很微妙,自己又没有什么证据,回答不好的话说不定会引起尴尬,所以就推说不知道。后来我的一个副总向我汇报了这么个情况,说有一天在商业区遇见了大姐,而且发现有个人鬼鬼祟祟地在远处跟着她,还背着相机。他感觉这人是在跟踪。为了大姐的安全起见,我派人去调查这人。这人的反跟踪意识还挺强,费了老大劲,才调查出他原来是个私家侦探。于是我联想起父亲问我时的那种表情,又回忆起当时他的桌子上好像有一摞照片,用一本书压着。这样联系起来看,我认为这只是父亲在暗中调查大姐的男友而已,因此我也就不担心了。”

刘晓伟:“这样的事情,没有和别人说过吧?”

郑浩:“那是当然,除非我脑子长包了,呵呵。”

刘晓伟:“好。如果案情有了进展,我会及时与您沟通的。”

刘晓伟拿出手机,飞快地摁了几下,站起身来离去。

<h2>第三节 荣俊旭</h2>

时间:上午十点五十五分

地点:人民广场 地下游乐场 街舞区 休息室

问讯人:王亮,刑侦干员小季

受讯人:荣俊旭

王亮和小季找到荣俊旭并不容易,几乎问遍了广场的地下街区。

自荣应泰死后,荣俊旭再没在家里出现过,就连父亲的葬礼都没有参加,一直和他的那群街舞哥们儿混在一起,天天酩酊大醉,夜不归宿。这几日,他显得与以往大不相同,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每日脸色铁青,对父亲的死,也冷漠得就像这只是别人家的事情一般。

他的巨大变化,令那些平日里没心没肺的兄弟感到害怕。王亮和小季能够在乌烟瘴气的地下游乐场街舞区域找到荣俊旭,实际上是得到了几个街舞小子的帮助。

王亮找到荣俊旭的时候,他和一班酒友刚睡醒,正从旧迪厅的包房里陆续晃出来,在门口的破水管上撅尾巴管冲脸呢。

荣俊旭抬头先看见了走来的王亮和小季。“警察吧?你来干吗?谁告诉你我在这儿的?”

“哦,一个蓝色头发的哥们儿。找你谈谈,方便吗?”

“没啥不方便的。进去谈。哥们儿,都别洗了,走。”

“可以让你的兄弟们在外面等一下吗?”

“没必要。这都我哥们儿,我的事谁也不用瞒。哎你们谁也别走啊,一会儿接着喝。”

还是那班小兄弟看清了面前的状况,各自找了理由离去,有意地回避了这个令人尴尬的场面。

于是王亮和小季随着荣俊旭走进旧迪厅,信手关上了门。

看上去,荣俊旭确实精神不佳,脸上蒙了一层深灰色的蒙版,浑身散发着那种被人称作“鬼气”的气息。这让王亮想起了方才一个街舞小子对他说的话。“俊旭如果只是个挥金如土的傻逼富二代,我不会把他当兄弟。他是个有原则的人,连K粉都不碰的。我知道你不是去抓他,所以请你一定帮帮他,我不想失去这哥们儿。他肯定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我怕他这样下去会出事,警官,请你帮帮他。”

没心没肺,并不代表真的冷酷无情,扮成魔鬼的外表,其实也只是希望与众不同而已。事实上,这些哥们儿并不愿意看见一个朝夕相处的兄弟,顷刻之间变成一个面目全非、令人不寒而栗的陌生人。

王亮:“你连父亲的葬礼都没有参加?”

荣俊旭嗤之以鼻:“哼。人都死了,要这些俗套有用吗?这些东西都是做给别人看的。我,不需要。”

王亮:“嗯。与其死后排场,不如生前关心。你是这样认为的吧?”

荣俊旭:“哼哼。可惜……父亲活着的时候,我总是和他作对。现在想起来,我真是个不孝子。”

王亮:“其实……你也不是不关心你父亲,只是有点叛逆而已。嗐!我也有过这样的一段时间。”

荣俊旭看了王亮一眼:“哼。”

王亮:“但不管怎么说,父亲的葬礼,总是应该……”

荣俊旭:“应该?那些‘应该’的人里,就包含着凶手。难道,他也是为了‘应该’吗?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都是为了什么在活着。”

王亮:“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父亲逝世,任谁都不可能……”

荣俊旭:“哎哎打住,打住啊。别一副什么都知道的上帝模样。父亲已经离世第五天了,你们做警察的又调查到了什么呢?有时间在这儿跟我唠嗑,不如去把那个家伙找出来。”

王亮:“我正是为此而来。不是来找你逗闷子的,是真心需要你的帮助。”

荣俊旭拿起一个放在茶几上的啤酒罐,摇晃一下,烦躁地扔到角落里,又找到一罐有酒的,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令他的情绪稍稍冷静下来。

荣俊旭:“OK。凶手……就在送葬的队伍里。”

王亮点头:“警方也是这么认为的。那么,你认为他……是谁?”

荣俊旭:“你问我?这不是你们警方‘应该’做的事情吗?”

王亮:“嗯。对不起,或许我不该这样问。我只是想了解你的想法。毕竟,凶手是荣家内部的人。相信这已是所有人的共识了。那么,既然凶手在内部,我想,荣家的人会比警方来得更加敏感。我就是需要你的判断,来作为调查参考的依据。尽快抓获凶手,是你我共同的意愿。所以,希望你能理解。”

荣俊旭:“理解。不过,对于凶手是谁,我真的不知道。自从那幅童谣书法出现后,血案接连发生,这一切完全打乱了我的思绪,让我无法思考,而且让我感到害怕。我这个人生来天不怕地不怕,如今居然有样东西,能让我打心眼里感到恐惧,这还是头一次。这种恐惧,不是一阵子猛然扑过来的。来得猛的,很快就会过去,而它却像一丝细细的烟,慢慢地打着卷儿钻进你的身体,让你从头顶一直寒到脚底,牢牢地受到那股邪恶力量的控制。你无从躲避,无法动弹,更没有可能摆脱。不知你亲眼看那这幅字没有。我第一眼看见它的时候,整个人就好像掉入冰窖里一样。现实中发生的事情,就和预言里一模一样。那个魔鬼,看起来是要将我们一个一个地,斩尽杀绝啊!”

王亮:“嗯。事情,确实像你说的那样。不过刚才……你提到曾经意识到什么。那是什么呢?”

荣俊旭摇头:“哦不,那是错的。事情不是像我当时想的那个样子。那个错误的想法现在看来并不重要。不过……”

王亮:“不过什么?”

荣俊旭:“凶手既然在杀了母亲之后,还必须毒死我父亲的话,那一定是为了荣家的财产。换句话说,遗嘱才是问题的关键。”

王亮:“哦?嗯,遗嘱吗……那么,你听说过有人要修改遗嘱的事吗?我指的是一份旧的遗嘱。现在看来,存在着一新一旧两份遗嘱。”

荣俊旭:“听倒是听说过。不过,我并不关心这些,所以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只关心摇滚和街舞,对家里的那些肮脏买卖,以及遗产继承什么的,根本不关心。从十八岁开始,我就不屑于再向父亲要钱,更不需要用那些靠掏空别人的口袋得来的黑钱来养活我自己。我平日里的开销,都是和兄弟们一分一厘挣来的。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一个人是真饿死的。哼!病死的倒挺多。只有当人的欲望无限制扩大,大到依靠自己的能力,永远也无法来填补的情况下,才会得这样的病。而大多数的人,不都是过着这样看似忙忙碌碌,实际毫无意义的生活吗?”

王亮:“据你看来,最有可能接手荣氏企业的是谁呢?”

荣俊旭:“那肯定是大哥啰。我是个不孝子,爸早就烦透我了,只有妈无论如何都会支持我。我爸思想封建,权杖是一定传男不传女的,所以,大姐和二姐只能得到财产,不能接掌权杖。林念祖又不是亲生的,没有资格。不过……说起来……”

王亮:“有什么可疑的吗?”

荣俊旭点头道:“你知道,父亲是后来才和我妈结婚的。他的前妻叫段小琴,也就是大哥的生母。可是没有人知道,在段小琴之前,父亲还曾经有过一段感情。”

王亮眼睛一亮:“是吗?”

荣俊旭:“不过,他们并没有结婚。那个女人的名字,我也不知道。”

王亮:“你是怎么获得这个消息的呢?”

荣俊旭:“三年前一次演出的时候,在上海听一个演杂技的老演员说的。不过,具体的情况他也说不清楚。于是我把他灌饱了猫尿,然后逼问他,可他说自己也是听说来的。”

王亮:“听说过‘林春晓’这个名字吗?”

荣俊旭看着王亮:“没有。那是谁?”

王亮:“现在还不知道。你的意思是,血案可能跟你父亲从前的感情恩怨有关?”

荣俊旭:“只是心里隐隐有那么一点想法,我不敢肯定。但如果真的存在什么恩怨或者纠葛的话,那可能就是在段小琴和这个女人之间了。段小琴不也死了吗!如果有人为她报仇,那么,你觉得跟谁有关系呢?”

王亮:“你大哥,荣俊赫。”

荣俊旭只是紧紧盯着王亮,没有说话。

王亮转念道:“不过,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其实并不大。谁会放弃顺理成章就能获得的巨大利益,为父母之间那一点旧恩怨,而费尽心机,去做出这样复杂而违背天伦的事情呢?”

荣俊旭:“那就是你们该去查的了。”

王亮:“你的思路倒是和‘复仇’这个感觉能对上号,只是,可能性很小。”

荣俊旭:“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个名字,是叫‘林春晓’吗?”

王亮:“怎么?想起了什么?”

荣俊旭:“不,不是,我并不认识这个人。不过这个名字,听起来更像是个女人吧?”

王亮:“也不一定,‘春晓’这个词还是偏中性的。况且我们现在也确实还没有查到这一步。”

荣俊旭:“谢谢。”

王亮:“谢什么?”

荣俊旭:“哦,没什么。只是没有想到,你也会告诉我一点线索。我不会放弃任何一点线索的。查出凶手也是我的责任。”

王亮翻开工作笔记:“下面,我们来核对一下几个事件中的关键时间点,也就是有关你的不在场证明。”

荣俊旭:“好。”

王亮:“第四次亡灵出现的时候,你在什么位置?”

荣俊旭:“当时我和父亲拌了几句嘴,出去抽烟了,所以没能赶上。我到体育馆的时候,那个鬼东西已经消失了。”

王亮:“这就是我的疑问。事前听安警官说了,那个时刻,你不在客厅,也不在案发现场。”

荣俊旭:“我说了我在抽烟,就在门口大水法的台阶上坐着。听到响声后,我才慢慢走过去的,所以我是最后一个到的。”

王亮:“整个过程都没有人看见你吗?从大水法走向体育馆,必须穿过客厅的。当时客厅里不是有很多人吗?荣熙真、荣惠娜、郑浩和荣俊海不都在客厅里等着吗?”

荣俊旭:“不,没有。我穿过客厅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有。事后我知道大姐怕小海受到惊吓,带着他回了别墅。二姐可能是姐夫交代小梅或别人也送回别墅了吧?这我并不知道,是我猜的。我到体育馆的时候,大姐、二姐、小海不在,别人都在。郑浩是在我前面到的。我想,可能是在跑动过程中彼此错开了吧!”

王亮:“那就是说,这次你是没有不在场证明的。请别介意,下面我要说的只是一种推理,也就是一种可能性。我想要说的是,假如你是这个鬼魂制造者的话……”

荣俊旭:“我不介意,接着往下说。”

王亮:“那么鬼魂出现的时候,你就一定在体育馆的东面附近,因为鬼魂的最后消失就是在那里。在鬼魂把戏结束之后,你完全有可能利用草坪的灌木丛作为视线遮挡,从草坪的东边溜到大家身后。这个诡计有两种变招,一就是直接绕过草坪到达大家的后面。缺点是,给人感觉来得过快,而且危险系数太大,容易遇到闻讯赶来的郑浩和光复叔。第二方案,是沿着草坪东面一路往南,然后在日式休憩厅附近躲起来,然后再返回,到达人群的身后。这个方案更安全。”

荣俊旭将双手枕在脑袋后面,认真地听着王亮的分析。

荣俊旭:“嗯。这样看来,我的确没有过硬的不在场证明,虽然你的方法听上去过于复杂,也过于理论化了,不像是在那种瞬息万变的现场情况下,仅仅依靠敏捷的反应就能想出来的。”

王亮:“没关系。我们不必纠结于这点细节。我说了,这只是一种假设而已。那么……你母亲失踪的那晚,你在哪里?”

荣俊旭:“在电视台录制街舞的节目。就是我妈妈失踪的省电视台,不过并不是一个录影棚。”

王亮:“怎么?当时你就在台里?”

荣俊旭:“是的。不过,我并不知道妈妈也在台里。你知道的,省台占地面积很大。”

王亮:“你在录制节目的全过程中,都和伙伴们在一起吗?有没有独处的时间呢?”

荣俊旭:“在化妆室里化妆的时候有那么三四分钟是我一个人吧,别的时间大家都在一起,现场还有导演和很多工作人员。离开台里后我和哥们儿一起喝酒到凌晨两点才分的手,我和蓝毛吉米两个人觉得不过瘾,又换了家酒吧,一直喝到凌晨四点。”

王亮:“嗯。你的录影棚距离你母亲的,有多远?”

荣俊旭:“我们的录影棚在东面,距离妈妈那档节目的西面大演播厅很远,走的话,来回要七八分钟吧,跑步的话,我想最快也要三分钟。”

王亮:“嗯。”

荣俊旭:“这个不在场证明,不算很完美,是吧?”

王亮:“是有点勉强。你母亲遇害的时候,也就是鬼魂再现之夜的第二天早晨,你在家睡觉,是吗?几点钟起的床,有人可以证明吗?”

荣俊旭:“很晚。应该有十一点了吧。我也没在家吃饭,就直接开车来了这里。出门时,是周焘给我开的门。后来,吉米告诉我电视上的消息,我又开车回了家。”

王亮:“十一点出门之前,并没有人看见你。是这样吗?”

荣俊旭:“是的。我睡觉的时候,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他们都知道我是睡懒觉的人,才不会来找骂。”

王亮将记事本翻了两页:“嗯……哦,在这里。吕光复被杀的那天,根据你对安警官所说的,你是在……两点五十五看见吕光复从屋里出来的,是吧?你的原话是这样的,睡觉前看过钟,是三点零五,十分钟之前你曾看见吕光复走出房间。那么,也就是两点五十五了。情况是这样的吧?”

荣俊旭:“没错。后来我还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

王亮:“不对吧?我们的调查结论可不是这样。根据法医的尸检报告,吕光复的真正死亡时间,是一点四十五到两点。你不可能在两点五十五看见已经死了的吕光复从房里出来。”

荣俊旭:“什么意思?你是暗示我在说谎吗?你要这样说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你们反正也都一个样,当时安警官也是不相信我说的。”

王亮:“听着,我并没有先入为主的猜测,对你本人更不存在偏见。我只是以事实作为根据,与你再次核对当时的情况。”

荣俊旭:“哼!”

王亮:“那么,即使在知道了我们警方尸检报告得出的时间结论之后,你也还是坚持原来的陈述吗?你真的……确定不是自己看错了?”

荣俊旭:“哈哈哈,光复叔又不是新来的,我活了多少年,他就和我们一起生活了多少年。况且那个时候,我房间里的灯光照出去,连大黑藏獒都能看清楚,而他就穿着白天穿过的那套衣服。看错?”

王亮:“那你看清楚他的脸了吗?”

荣俊旭:“警官,你有点无聊吧?你父亲走路的样子,你会看错吗?别说当时的距离不超过三十米,就是在一百米开外,换了你恐怕也能看出那是你熟悉的人吧?”

王亮:“对了,那条狗,真的没叫?是睡着了吗?”

荣俊旭:“没叫,也没睡着,它是看着光复叔走出去的。犬的眼睛和猫的眼睛,在暗的地方就像夜明珠一样贼亮。”

王亮:“你看见了藏獒的眼睛,却没看见吕光复的眼睛?”

荣俊旭笑道:“是的。人的眼睛没有那么亮。在那种情况下,亮的东西比较吸引人的眼球。”

王亮:“钟也肯定不会看错?”

荣俊旭:“三点零五。确定。我床头的钟是数字显示的。我总不会把二看成三吧?另外,时间也不会搞错,这个钟有一个功能,是可以与网络进行连接,每小时与格林尼治时间进行更新的。”

王亮:“嗯,好吧。最后是……荣总遇害的那天中午,你在……”

荣俊旭:“我在大姐住的二号别墅。母亲的去世,对我打击很大。大姐怕我从此自暴自弃,那天一直在说些以往的事,从上午十点一直到傍晚,中午,二姐见我俩不吃饭,也走了过来。我们一起待到小梅发现玲珑屋出事的时候。”

王亮:“这恐怕是你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了。”

荣俊旭苦笑道:“你真的觉得我会很在乎这个什么狗屁的证明吗?”

王亮:“别误会。我只是就事论事。”

荣俊旭:“我只是想尽一份力。跟你谈话,让我觉得可靠,安警官也一样,还有那个会玩推理的小孩儿。由你们来破案,我想那个罪犯跑不了。如果能够在破案中帮上一点小忙,也算是最后对父母尽到了一点心意吧!”

王亮:“那就早点儿回家吧。你不回家,是担心凶手在家里,你的生命会受到威胁吗?放心吧,警方已经进行了布控,凶手如果敢于再次出手的话,实在不是明智之举。据我看来,凶手计划周详,思路缜密,不是那种亡命徒。”

荣俊旭:“我倒不是担心自己,只是……回到家,又会想起我妈。好吧,我听你的。”

王亮带着小季走出旧迪厅,从裤带里取出手机摁了几下后,快步跃上了通往地上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