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停在这里,还在启动状态,里面看不到任何人,”他观察着卡车,后轮胎里排放的尾气在空中打转,就像是一条滚滚翻腾的白色裙子,“我去调查一下。”
他拿起美光手电筒,松开了自己的皮套扣子,朝那把锁在警车中控台旁的、笔直放置的猎枪看了一眼,但没有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把它拿出来,脑中仅仅闪过一个明显而强烈的念头:这是一幕混乱事件所留下的残局。
他把冬季夹克衫的拉链拉到头顶,把帽子压到了额头上,爬出了车。暴雨就像冷水浴一样冲在他的头上。
他小心翼翼地走近了卡车,车灯把前面照得透亮,他举着手电筒,照亮了卡车的轮胎、车门、和车厢里面。他放低了手电筒,朝地面横扫过去。
暴雨不停击打着空地上的尘土,涓涓溪水已经变成了滚滚洪流涌向公路。尽管如此,他仍然可以看到岔道上有多个轮胎的轨迹和大量的脚印,可它们不会延伸到太远。
也许这不算什么。也许它们属于那些上个礼拜曾在这里远足的人们,但他依然心生怀疑。
他走近塔科马的那扇打开的驾驶员车门,用手电筒照着里面的东西,他屏住了呼吸。这是一个坏习惯,他的足球教练和警长曾告诉他这个习惯不太好,于是他呼了一口气。
车内没有人,但是,有个背包放在乘客座位上。
他绕着卡车转了一圈,看到了另一辆车的轮胎痕迹,那是两条长长的平行滑动的曲线轨道,就像两个笑脸,或是像一辆车在一片布满碎石和灰尘的空地上高速滑行,车身后的备用轮胎滚到了地上的样子。
他用手电筒照着卡车远处的泥路,边照边朝若隐若现的树木和山坡走去。雨水刺痛了他的脸,他的呼吸在夜晚的空气中结成了霜。
在公路尽头,他再次看到了路边出现的车灯那两道钻石般闪耀的光。随后,他听到了引擎声。
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那不可能是露营者。每年的这个时候,不是赌徒前往雷诺的季节——这个季节,山顶的道路已经封闭。晚上的这个时间,出来的很可能是一个住在这里的牧场主,甚至可能意味着他们当天早些时候已经出来了,一路开车到莫德斯托或索诺拉购置生活用品和晚餐,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也可能意味着他们今天已经经过了这里,要是的确如此的话,他们可能会看到有什么事情发生。
他走到了沥青马路的边缘。
车灯扫射着周围的弯道,在一片白色的弧线灯光下,前面的树林被照亮了。发动机的声音听起来柔滑而结实,而且很响。吉尔伯特站在道路的边缘,举着手中的美光手电筒,双手挥舞着,让车子停下来。
一辆黑色的沃尔沃越野车,在雨中闪闪发光,驶入了空地,停在了他的警车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