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说道:“如果你那样感觉的话,你可以——”
“小心,”雷诺咕哝道。
我们转过一个弯。一辆长长的黑色的汽车横拦在我们路前——一个路障。
子弹朝我们飞来。雷诺和我还击,女孩则开着小轿车玩起了矮种马马球的把戏。
她把车猛开到马路左边,让左边的车轮驶上路边高高的斜坡,再次载着雷诺和我在车内的身躯跃过了马路。我们乘坐的车的一侧尽管有我们的体重压着,却仍然开始抬升起来,这时,汽车的左轮落在了马路右边的斜坡上,它下滑到路面上,将敌人抛在了我们身后。等手枪里的子弹都全部打完时,汽车带我们逃出了临近地区。
一大群人射出了大量子弹。但是迄今为止我们还没有发现有人受伤。
雷诺在用胳膊肘顶住车门时往他的自动手枪里推进了另一支弹夹,他说:
“干得好,伙计。你开起车来还真有一手。”
黛娜问道:“现在去哪儿?”
“先走远些。就顺路开。我们得合计一下。看上去他们不想让我们回城了。小心一点。”
我们又朝离开帕森威里的方向驶出了十几英里。我们沿途超过几辆汽车,没有发现有人在追赶我们的迹象。汽车隆隆地驶过一座短桥。雷诺说:
“到山顶往右拐。”
我们往右拐进入一条泥路,这条泥路在树丛中蜿蜒着,穿过满是岩石的山背。在这儿时速十英里算快的了。五分钟爬行之后雷诺命令停车。我们在黑暗中坐着,半个小时内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后来雷诺开口说道:
“沿路往前一英里处有一间空的棚屋。我们去那宿营怎么样?今晚想要再去闯城市防线是没有什么意思了。”
黛娜说她再也不想去挨枪子了。我说我同意,尽管我倒更愿意去找回城的路。
我们沿着泥路小心翼翼地行驶着,一直到汽车的前灯照在一座小小的急需油漆的木板房上,它以前可从来就没有用油漆刷过。
“是这儿吗?”黛娜问雷诺。
“嗯。你们待在这儿,我过去看一下。”
他离开我们,不一会儿就出现在车灯打在房门上的光圈里。他摸索着拿出钥匙去开门上的挂锁,摘下挂锁,打开房门,走了进去。不久他又回到门前向我们叫道:
“好了。进来吧,请随便,像家里一样。”
黛娜关闭发动机,走出了汽车。
“车里有手电筒吗?”我问道。
她说:“有,”把手电筒递给我,打着呵欠说,“天哪,我困了。我希望屋子里要是有一些什么可以喝的东西就好了。”
我告诉她我还有一瓶苏格兰威士忌酒。这个消息使她振奋起来。
这座小屋里面只有一个房间,房间内有一张铺着棕褐色毯子的军用帆布床,一张餐桌上摊着一些卡片和一些黏糊糊的扑克牌碎屑,一个棕褐色的铁炉,四把椅子,一盏油灯,一些碟子、罐子、盘子和桶子,三个放有罐装食品的架子,一堆柴火和一辆手推车。
我们进去时雷诺正在点灯。他说:
“不算太糟。我去藏车,然后我们休息到天亮。”
黛娜走到床前,翻过毯子,报告说:
“或许里面有什么东西,但不管怎么说,它们可能已经死了。现在让我们喝些酒吧。”
我旋开瓶盖,把酒递给她。这时雷诺出去藏车。她喝完后,我也喝了一口。
小轿车发动机颤动声越来越弱。我开门朝外望去。山下,透过树林和灌木丛,我可以看见一块块白色的光影走远了。当我再也看不见它们时,我回到屋内问这女孩:
“你以前有没有不得不步行回家的时候?”
“什么?”
“雷诺把车开走了。”
“这个卑鄙的小人!感谢上帝,不管怎么说他留给我们的这个地方还有张床。”
“那对你也没有用。”
“没有用?”
“没有用。雷诺有这个地方的钥匙。十有八九跟在他后面的那些家伙也知道这里。那就是他为什么把我们抛在这儿的原因。他想要我们与他们发生争斗,帮他暂时拖住他们。”
她疲倦地从床上爬起来,骂雷诺、我、天下所有的男人,然后不情愿地说道:
“你什么都知道。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呢?”
“我们去周围不远的开阔处找个舒适的地方,等着瞧会发生什么事。”
“我把毯子带去。”
“或许拿一条还可以,但是如果你拿的东西多于那件的话。你可就要漏我们的底了。”
“漏你该死的底,”她嘟嚷着说,但是她还是只拿了一条毯子。
我吹灭灯,在我们身后锁上房门,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在丛林中择路而行。
在一边的山上我们发现了一个小山洞,从那儿我们可以透过树叶较为清晰地看见马路和棚屋,而且除非我们发出亮光,这些树叶浓密得足以遮住我们。
我在那儿把毯子铺开,我们坐了下来。
女孩靠在我身上抱怨地上很湿,尽管她穿着皮大衣她还是很冷,她腿部抽筋,然后说她想要一支烟。
我让她又渴了一些。那给我带来了十分钟的安宁。
后来她又说道:
“我要感冒了。如果有人来的话,我会打喷嚏咳嗽,声音大得在城里都听得见呢。”
“只要一次,”我告诉她,“那么你可就完蛋了。”
“毯子下有老鼠或什么东西在爬。”
“可能只是一条蛇。”
“你结婚了吗?”
“不要说那。”
“那么你结婚了?”
“没有。”
“我敢打赌你的妻子听见会很高兴的。”
当我正在努力地想一句话来回应她的俏皮话时,一道远处的光线照亮了马路。在我让女孩别出声时光线不见了。
“那是什么?”她问。
“一道光。现在不见了。我们的来客已经下车。正在徒步完成他们的行程。”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女孩颤抖着将她温暖的面颊靠在我的脸上。我们听见脚步声,看见黑色的人影在马路上和棚屋周围走动,我们不能确信这是否是真的。
一个手电筒明亮的光圈打在屋门上,结束了我们的疑问。一个深沉的声音说道:
“让那个女人出来。”
他们等着屋内的答复,有半分钟的沉寂。随后又是那个深沉的声音问道:“出来了吗?”然后是更长时间的寂静。
枪声,今晚一种熟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什么东西在锤击木板。
“来,”我对女孩低声说道,“趁他们现在大声喧闹时我们去试试他们的车。”
“不要管他们,”她说。当我开始站起时她把我的胳膊往下拉。“我一个晚上可受够了。我们在这儿很安全。”
“来吧,”我坚持道。
她说,“我不去,”她不愿去。不一会儿。我们一争吵就来不及了。下面的家伙已经踢开门闯入,发现棚子是空的,现在正骂骂咧咧朝他们的汽车走去。
汽车开过来,让八个人上了车,跟着雷诺的路线下了山。
“我们不妨再到屋子里去,”我说,“他们今天晚上不会再沿这条路回来了。”
“天啊,我希望那瓶子里还剩有一些苏格兰威士忌酒,”我扶她站起时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