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七 雷诺(2 / 2)

女孩说道:“如果你那样感觉的话,你可以——”

“小心,”雷诺咕哝道。

我们转过一个弯。一辆长长的黑色的汽车横拦在我们路前——一个路障。

子弹朝我们飞来。雷诺和我还击,女孩则开着小轿车玩起了矮种马马球的把戏。

她把车猛开到马路左边,让左边的车轮驶上路边高高的斜坡,再次载着雷诺和我在车内的身躯跃过了马路。我们乘坐的车的一侧尽管有我们的体重压着,却仍然开始抬升起来,这时,汽车的左轮落在了马路右边的斜坡上,它下滑到路面上,将敌人抛在了我们身后。等手枪里的子弹都全部打完时,汽车带我们逃出了临近地区。

一大群人射出了大量子弹。但是迄今为止我们还没有发现有人受伤。

雷诺在用胳膊肘顶住车门时往他的自动手枪里推进了另一支弹夹,他说:

“干得好,伙计。你开起车来还真有一手。”

黛娜问道:“现在去哪儿?”

“先走远些。就顺路开。我们得合计一下。看上去他们不想让我们回城了。小心一点。”

我们又朝离开帕森威里的方向驶出了十几英里。我们沿途超过几辆汽车,没有发现有人在追赶我们的迹象。汽车隆隆地驶过一座短桥。雷诺说:

“到山顶往右拐。”

我们往右拐进入一条泥路,这条泥路在树丛中蜿蜒着,穿过满是岩石的山背。在这儿时速十英里算快的了。五分钟爬行之后雷诺命令停车。我们在黑暗中坐着,半个小时内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后来雷诺开口说道:

“沿路往前一英里处有一间空的棚屋。我们去那宿营怎么样?今晚想要再去闯城市防线是没有什么意思了。”

黛娜说她再也不想去挨枪子了。我说我同意,尽管我倒更愿意去找回城的路。

我们沿着泥路小心翼翼地行驶着,一直到汽车的前灯照在一座小小的急需油漆的木板房上,它以前可从来就没有用油漆刷过。

“是这儿吗?”黛娜问雷诺。

“嗯。你们待在这儿,我过去看一下。”

他离开我们,不一会儿就出现在车灯打在房门上的光圈里。他摸索着拿出钥匙去开门上的挂锁,摘下挂锁,打开房门,走了进去。不久他又回到门前向我们叫道:

“好了。进来吧,请随便,像家里一样。”

黛娜关闭发动机,走出了汽车。

“车里有手电筒吗?”我问道。

她说:“有,”把手电筒递给我,打着呵欠说,“天哪,我困了。我希望屋子里要是有一些什么可以喝的东西就好了。”

我告诉她我还有一瓶苏格兰威士忌酒。这个消息使她振奋起来。

这座小屋里面只有一个房间,房间内有一张铺着棕褐色毯子的军用帆布床,一张餐桌上摊着一些卡片和一些黏糊糊的扑克牌碎屑,一个棕褐色的铁炉,四把椅子,一盏油灯,一些碟子、罐子、盘子和桶子,三个放有罐装食品的架子,一堆柴火和一辆手推车。

我们进去时雷诺正在点灯。他说:

“不算太糟。我去藏车,然后我们休息到天亮。”

黛娜走到床前,翻过毯子,报告说:

“或许里面有什么东西,但不管怎么说,它们可能已经死了。现在让我们喝些酒吧。”

我旋开瓶盖,把酒递给她。这时雷诺出去藏车。她喝完后,我也喝了一口。

小轿车发动机颤动声越来越弱。我开门朝外望去。山下,透过树林和灌木丛,我可以看见一块块白色的光影走远了。当我再也看不见它们时,我回到屋内问这女孩:

“你以前有没有不得不步行回家的时候?”

“什么?”

“雷诺把车开走了。”

“这个卑鄙的小人!感谢上帝,不管怎么说他留给我们的这个地方还有张床。”

“那对你也没有用。”

“没有用?”

“没有用。雷诺有这个地方的钥匙。十有八九跟在他后面的那些家伙也知道这里。那就是他为什么把我们抛在这儿的原因。他想要我们与他们发生争斗,帮他暂时拖住他们。”

她疲倦地从床上爬起来,骂雷诺、我、天下所有的男人,然后不情愿地说道:

“你什么都知道。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呢?”

“我们去周围不远的开阔处找个舒适的地方,等着瞧会发生什么事。”

“我把毯子带去。”

“或许拿一条还可以,但是如果你拿的东西多于那件的话。你可就要漏我们的底了。”

“漏你该死的底,”她嘟嚷着说,但是她还是只拿了一条毯子。

我吹灭灯,在我们身后锁上房门,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在丛林中择路而行。

在一边的山上我们发现了一个小山洞,从那儿我们可以透过树叶较为清晰地看见马路和棚屋,而且除非我们发出亮光,这些树叶浓密得足以遮住我们。

我在那儿把毯子铺开,我们坐了下来。

女孩靠在我身上抱怨地上很湿,尽管她穿着皮大衣她还是很冷,她腿部抽筋,然后说她想要一支烟。

我让她又渴了一些。那给我带来了十分钟的安宁。

后来她又说道:

“我要感冒了。如果有人来的话,我会打喷嚏咳嗽,声音大得在城里都听得见呢。”

“只要一次,”我告诉她,“那么你可就完蛋了。”

“毯子下有老鼠或什么东西在爬。”

“可能只是一条蛇。”

“你结婚了吗?”

“不要说那。”

“那么你结婚了?”

“没有。”

“我敢打赌你的妻子听见会很高兴的。”

当我正在努力地想一句话来回应她的俏皮话时,一道远处的光线照亮了马路。在我让女孩别出声时光线不见了。

“那是什么?”她问。

“一道光。现在不见了。我们的来客已经下车。正在徒步完成他们的行程。”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女孩颤抖着将她温暖的面颊靠在我的脸上。我们听见脚步声,看见黑色的人影在马路上和棚屋周围走动,我们不能确信这是否是真的。

一个手电筒明亮的光圈打在屋门上,结束了我们的疑问。一个深沉的声音说道:

“让那个女人出来。”

他们等着屋内的答复,有半分钟的沉寂。随后又是那个深沉的声音问道:“出来了吗?”然后是更长时间的寂静。

枪声,今晚一种熟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什么东西在锤击木板。

“来,”我对女孩低声说道,“趁他们现在大声喧闹时我们去试试他们的车。”

“不要管他们,”她说。当我开始站起时她把我的胳膊往下拉。“我一个晚上可受够了。我们在这儿很安全。”

“来吧,”我坚持道。

她说,“我不去,”她不愿去。不一会儿。我们一争吵就来不及了。下面的家伙已经踢开门闯入,发现棚子是空的,现在正骂骂咧咧朝他们的汽车走去。

汽车开过来,让八个人上了车,跟着雷诺的路线下了山。

“我们不妨再到屋子里去,”我说,“他们今天晚上不会再沿这条路回来了。”

“天啊,我希望那瓶子里还剩有一些苏格兰威士忌酒,”我扶她站起时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