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智心中叫苦,强辩道:“玉镜笔法精熟,作画一向很快,寥寥几笔便形象骨气俱备。”
狄公道:“这匹灰猫为他的主人作了铁的证辞。真智,你看看这猫的眼睛,圆圆的瞳仁精光逼人。倘真是中午作画,又在这明亮的窗前,这猫的瞳仁必是眯成一条细缝。”
真智暗吃一惊,又辩道:“玉镜作画,大处落笔,惟求气韵生动,重神全不计形貌细微。”
狄公道:“玉镜之画,笔笔工细,摹物图貌,意在形似。我在地宫里见到他一幅图,画的正是这匹灰猫在日光下打滚嬉戏。那一对瞳仁只成一条细缝!”
真智愕然,睁大了双眼看着画上那匹灰猫的瞳仁,露出绝望的神色:“我……我……我与你去孙天师面前详说实情。”
真智望了望窗外,又说:“大雨已停,我们下去后殿,穿中院去西南塔楼吧!”
中院里地上水汪汪,一片断瓦碎砾,夜风里仍夹着零星的雨珠。真智、狄公在前急走,陶甘、宗黎在后紧紧跟定。
他们四人刚行到西南塔楼的楼梯口,只听到孙天师的声音:“如此漆黑的三更半夜,你们还在忙乱什么?”
狄公道:“真智真人要来天师面前招供一桩旧案中所犯的罪行。”
孙天师诧异:“真智要当着我面招供所犯罪行?只不知他指哪一桩旧案?好,你们快上楼。”孙天师用灯笼照了照真智,真智垂着头,神色沮丧,一言不发。
孙天师将手中灯笼递给狄公,说道:“你擎着这灯笼中间照看,我和真智在前,那另外两位在后,小心上楼来,不要闪了脚步。”
孙天师、真智在前,宗黎、陶甘在后,狄公中间高举着灯笼照看大家一步一步上楼来。孙天师刚走到紫微阁前的平台上,突然叫道:“真智,当心!这平台一边没有栏杆……”
话未落音,只听得一声嘶哑的惨叫,真智已坠下了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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