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湄打量了片刻,终于意识到温鸾像什么了,她竟是像一位买宅子置田产的主家!如此看来,她昨日说的话的确不是诓骗自己,她竟真的半点都不在乎这侯府的荣耀辉煌,更不在意顾景曜这个大盛最为拔尖的男人。
会不会是这世子夫人的位置有什么难言之隐?柳云湄忽而心里咯噔一下。但眼前一切如常发生,已经容不得她再多想了。
“对,世子夫人您写在这里。”那中人指着一处空白的地方道。
“往后就不能叫世子夫人了,可不能错了规矩。”宣平侯夫人见温鸾知趣没有吵闹,心里倒是十分满意。此刻她抿了一口温热的杭白菊茶水,笑着看向身后仆从道。
“是啊。”秦筝立刻接口,看着温鸾道:“嫂子,往后你也要记着,出了门可不能以侯府世子夫人的名义称呼做事。否则一旦闹出什么事来,我们侯府可是不认的。自然了,嫂子一向稳重,我也是多饶舌一句罢了。”
“我记住了。”温鸾依然平静如水,而后端庄坐在椅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二夫人其实也不该再叫嫂子了。”柳云湄忍不住出声提醒着,心里却一个劲儿地安慰着自己。一定是温鸾太傻,所以才不觉得世子夫人的位置珍贵。也是,一个商贾之女,与乡野妇人无异,能有什么见识。她渐渐放下心来。
这会,二夫人秦筝笑着看过来,会心一笑道:“是,多亏柳姑娘提醒。往后我定不会叫错。”
这句话一语双关,却是让柳云湄脸颊一红。而此刻,始终对众人对话置若罔闻的顾景曜默默让人递上了两张纸。
“母亲,弟妹,你们把这两份契书也签了吧。”他的声音平淡冷静,视线却忍不住落在温鸾身上。她写名字的时间未免有些太长了,想来她虽不会写字,但不至于连写名字也要这么久吧。
他这样想着的功夫,总算温鸾抬起头来,将刚刚写好名字的和离书轻轻吹干。粉嫩的嘴唇吐出气息,是让纸张都有些沉醉的芬香。更别提那绝艳侧影,竟有一种墨笔勾勒的古画之美。
“等会,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要我签这个?”宣平侯夫人恼火的声音打破了正厅内的静谧。而秦筝也正脸色发白地看着顾景曜。
“很奇怪么。”顾景曜漫声问着,随手一挥,便有下人捧着狼毫上前。
“是什么?”柳云湄最是好奇,起身几步便走到宣平侯夫人和秦筝身边细瞧那两张纸。在视线一行行扫过的功夫里,她的脸色也渐渐凝重,最后竟变得铁青如石。
说白了,这张纸是要求宣平侯夫人往后不得为难温鸾的诺书。而秦筝手里的那张纸,则是要她往后不得登门拜访温氏的诺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