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041
第四十一章
陆玹十岁出头就?开始接触各种各样的官员,这么多年过去,通常情况下,一个照面,他?就?能将那些官员看得大差不差。
纪英毅的奉承不仅明显还很笨拙。他?若能端起岳丈的架子,陆玹反倒要高看两眼。
“你父亲……”陆玹欲言又止。
纪云栀轻轻蹙了下眉。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陆玹接下来的话。她?迟疑了一下,主动开口:“他?……他?若做得哪里不好,二爷多包涵。”
纪云栀垂在长凳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她?以前听说娘家可以成为底气,而如?今她?一腹心酸。她?嫁陆玹本就?是高嫁,原就?是矮了一头。今日父亲种种,让她?心里微妙地又矮上了几分。
她?这个二奶奶当得何尝不是小心翼翼?娘家约等于没有,陆玹也远没有到可以称为家人的程度。
心口发酸,眼睛也跟着?酸起来,纪云栀闭着?眼睛,将湿意压下去,不愿弄脏了陆玹的衣裳。
陆玹低头看她?,说:“把鞋
忆樺
脱了,平躺一会?儿。”
纪云栀没立刻动,感?觉到陆玹在给?她?脱鞋,她?一惊,赶忙睁开眼睛,自己坐起身去脱鞋。
她?依陆玹的话,平躺在长凳上,依旧枕着?他?的腿。她?的腰刚落下,便落在了陆玹的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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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玹用手掌给?她?垫着?后腰,长凳很硬,不让她?的后腰悬着?。
纪云栀枕在他?的腿上,安静地打量着?他?。她?想?找些话说,思来想?去,道:“云霄今日和我说,你只比我父亲小七岁。”
陆玹盯着?纪云栀的眼睛,顿了顿,问:“见?了你父亲心里失望,打算认我当你爹了?”
纪云栀愣住,半张着?唇,反应了一会?儿才忙说:“不、不是!”
陆玹低笑了一声。
纪云栀这才知?道他?是故意逗她?。她?拧了眉瞪他?一眼,不和他?说话了。
过去了很久,陆玹突然说:“是你父亲成亲太早。”
纪云栀随口道:“也是二爷成婚太晚了,本该早个十年。”
陆玹捏了捏纪云栀的下巴,问:“十年前你几岁?”
纪云栀想?了想?,十年前的自己七岁,正是刚去学堂,怕陆玹怕得不行的时候。
纪云栀正陷在回忆里,眼前忽然有阴影罩下来。她?看着?陆玹俯身靠近,心照不宣地等着?他?的亲吻。她?闭上眼睛,陆玹的吻却只是浅浅地落在她?的眉心。
“别难过。”他?说。
纪云栀没有睁开眼睛。
她?不想?掉眼泪。
·
纪云栀和陆玹前脚回到承风院,李嬷嬷后脚到。
“老太太猜你们回来会?很晚,她?早就?歇下了,让我过来把东西?带来。”李嬷嬷说,“今儿个厨房做的一道茶糕味道很好,她?特意叮嘱拿来给?二奶奶尝尝。老太太本来还说虾饼的味道你也能喜欢,只是虾饼留不住还是趁热吃才好,等明儿个再让厨房给?你做。”
“对了,府里新裁的春衣今儿个也送来了,我也一并送来了。老太太还给?你挑了两套首饰撘着?。今儿个太晚了,二奶奶明儿个再瞧。”
纪云栀听着?李嬷嬷的话,想?起姨奶奶。
姨奶奶就?好像知?道她?今日会?受委屈,特意拿了东西?来哄她?。她?忍俊不禁:“姨奶奶总拿我当小孩子。”
李嬷嬷笑着?说:“二奶奶在老太太眼里永远都是孩子。”
“好了,东西?送到了我就?这回去了。你也二爷也早些歇着?。”
纪云栀亲自送李嬷嬷出去。
她?立在檐下,晚间的凉风吹过,她?却并不觉得多冷。她?抬眸瞭望鹤青堂的方向,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她?怎么会?没有家人呢?鹤青堂才是她?的家。
望一眼檐下随风轻晃的灯笼,纪云栀转身回房,一边走一边问言溪:“今日善和回来一切都好?”
今日是陆善和回门的日子,偏巧赶上纪家到了京城,纪云栀不能留在府里等陆善和,只好叮嘱言溪上心些。
“大姑娘一切都好,已经将二奶奶的话都带过去了。大姑娘让二奶奶不用为她?担心。”
纪云栀点点头,又仔细询问了今日陆善和和秦鹏程回来的情景,甚至连陆善和今日穿了什么衣裳都问过。
·
夜里,许氏辗转反侧。
她?睁开眼睛,在一片昏暗里望着?陌生的房间。她?问身边的纪英毅:“你说,咱们今晚是不是该留她?的?”
纪英毅犯困,眼睛也没睁。他?反问:“留下她?和你睡?你敢面对她吗?”
许氏张了张嘴,心里嘴里一道被堵住。她有心想骂纪英毅这撇清的态度,可看纪英毅翻了个身不想?搭理她?的样子,许氏忽地一颓,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第二天?一早,纪英毅夫妇带着?礼去陆家拜访。春闱在即,纪云霄没跟去。他?们也没带小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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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英毅夫妇这次来,陆正和苏氏作为亲家招待。反倒没有纪云栀什么事情,至于陆玹更是没露面。
寒暄过后,纪英毅留下和陆正说话,许氏按照礼数去问候老太太。
进门前,许氏眉头紧皱。@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李嬷嬷为她?打了帘子,她?迈步进去时,脸上又是平静温和的笑容。
“姨母。”她?毕恭毕敬地唤了声。
陆家和纪家的关?系其实有些远。许氏的婆母与陆家老太太也不过是表姐妹的关?系。
老太太正在盒子里挑珍珠,给?纪云栀做个新首饰。她?抬起眼睛瞥向许氏,她?脸色发寒,全然没有往日里的慈爱。
“你怎么有脸来找她??给?你留着?脸面,是不想?孩子伤心!”老太太猛地将珍珠盒子放在桌上,里面的一粒粒珍珠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
许氏来看望老太太的时候,纪云栀没有陪同。她?的裙子不小心沾了一大块雪泥,回承风院换衣服。
可当她?换了衣裳,再去鹤青堂的时候,许氏已经走了。
——许氏和纪英毅一起离开了陆府。
居然没有和她?说一声吗?纪云栀呆了呆,轻“哦”了一声。
老太太打量着?她?的表情,想?劝都不知?道怎么劝。
纪云栀很快笑起来,甜声道:“二爷下午就?要回军营了,我这就?回去瞧瞧他?东西?收拾好没有。”
老太太点头。
·
陆玹正在书房找一卷书。纪云栀叩门进来,微笑着?询问他?何时启程。
陆玹转过身打量着?她?,问:“没去陪你父母?”
“他?们有事已经走了。”纪云栀语气随意。
陆玹皱眉。
纪云栀岔开话题,询问:“二爷这次去几日回来?”
“还腰酸吗?”陆玹问。
纪云栀一怔,有点不自然地摇头:“不了。”
“下午和我一起去军营。”
陆玹摸摸她?发凉的脸颊,心生怜惜,不舍她?在家强颜欢笑。
第42章042
第四?十二章
纪云栀抬起眼睛,意外地?望着陆玹,她不懂陆玹为什么要带她去军营。不过她没有直接问原因?,而是问:“军营……不会不方便吗?会给?二爷添麻烦吧?”
“又不是战时,家属探亲本就一直被?允许。”
纪云栀稍微想?了一下,有一点?犹豫。
陆玹睥着她的神情,戳穿她的担心,他说:“你若想?留在府上,随时等着你父母喊你过去作伴,那就不去。”
纪云栀笑?起来,对陆玹弯起眼睛:“我去。”
纪云栀又问:“要准备什么吗?我要带什么?”
“去军营待两日就回来。带上一两件换洗衣服足够。丫鬟别带了,省得还要收拾个住处出来。”陆玹顿了顿,问:“不带着丫鬟,可以?”
纪云栀忙不迭地?点?头:“可以的!”
“那我现?在就回去收拾衣裳,还要去跟姨奶奶说一声,原本说了今晚过去陪姨奶奶的。”
“时间充裕,下午不急着走。”陆玹道。
陆玹看着纪云栀走远的背影,心里却想?起另外一件事?。
这事?儿,有点?棘手?。
陆玹有些犹豫。
·
临走之前,纪云栀迟疑着要不要留句话,万一父亲和母亲来寻她……
她回头望了月牙儿一眼,心一狠,还是决定不留话了,就这么登上了马车。
陆府距离军营有些远,要坐很久的马车。陆玹寡言,纪云栀更不会缠着他说话,时间久了,难免有些无聊。她坐在窗边,时不时挑起车帷往外望一眼。只是郊外一片荒芜,实在没什么景色可看,更是连个人?影也没有。她每每只撩起望一眼,又无聊地?放下车帷。
陆玹看在眼里,主动开口:“听说你给?你弟弟寻了匹千里良驹。”
纪云栀点?头:“是买了一匹马。只是他现?在忙于春闱最后?的准备,应当也无心骑马。”
“那你想?骑马吗?”陆玹问。
纪云栀有点?意外,她漆亮的眸子转了转,立刻点?头。她又忙说:“二爷不会让我自己骑马吧?我不敢……”
陆玹笑?,喊停了
依誮
马车。
二人?下了车,陆玹令青山将驱车的三匹马解下来一匹。他和纪云栀走向马。
“先?上去。”陆玹道。
纪云栀盯着眼前的马,一动不动。她不会骑马,第一次让她踩住马镫爬上马背都不一定会成?功。更何况眼前的马是从赶车的马里解下来的,没有马鞍,也没有马镫。
上去?怎么上去?
纪云栀回头,求助地?看向陆玹。
陆玹正在交代长河和青山直接驱车去军营,到了军营前候着。
他一回头,看见纪云栀水汪汪的一双眼睛欲语还休,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陆玹上前一步,单臂抱住纪云栀的细腰,轻松往上一拎,就把纪云栀侧放坐在马背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纪云栀慌忙胡乱去扶,陆玹已经翻身上马,双臂绕过她的身子,握住了马缰。他横于她前后?的双臂,反倒成?了一道安全的堡垒。
陆玹调转马头,朝着前方去。
青山和长河立在原地?看着,长河眉头拧出一个“八”字来,他不解地?问:“二爷怎么会突然想?骑马?二爷以前怎么说的来着?大冷天不坐马车骑马吹风那是臭显摆的愣头青。”
青山瞥了他一眼,问:“不懂?”@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懂你说啊。”
“娶了媳妇就懂了。”青山转身坐上马车。
“二者有关?系?”长河摸不着头脑。
“走了。”青山催。
长河琢磨了一会儿,登上马车,他转过脸瞪青山:“不对啊,你也没媳妇儿啊?”
青山揉了揉耳朵,没搭理他。
·
马背的起伏让纪云栀脊背有些僵,她小幅度地?调整着坐姿,一双手?抓来摸去,想?找些能?抓稳的东西。
陆玹垂眼看她,只右手?握着马缰,左手?放下来,横在她身前,抱住她的腰身。
纪云栀终于知道把手?放在哪儿了,她将双手?都搭在陆玹的手?臂上,紧紧抓着。
“马没跑起来,颠不下去。”陆玹的声音带着丝笑?。
纪云栀眨了下眼睛,似乎才意识到这匹马一直慢悠悠地?往前走,散步似的。
她绷直的腰背一点?一点?放松下来。
她这才感觉到扑面的风,她好奇地?打量着路边。明明都是一样的风景,此刻瞧见的却与在马车里看到的样子有很大不同。
陆玹伸手?将她鬓边吹乱的一缕发拢好,重新去握马缰。他让马继续这样慢悠悠地?走了一段,直接感觉到纪云栀彻底放松下来,他说:“一会儿要跑起来,否则天黑前赶不到军营。怕的话说一声。”
“不怕啊。”纪云栀道。
陆玹颔首,长腿忽地?夹马腹,慢悠悠散步了半天的骏马一下子窜出去。
纪云栀被?颠得屁股离了马背,再坐回马背的时候,她几乎是用尽了胆子在马背上侧转过身来,将脸埋进陆玹的怀里,双臂紧紧抱住陆玹的窄腰。
陆玹左臂仍旧护着她,宽大的手掌撑在她的后脊。
过去了很久,纪云栀才睁开眼睛,她小幅度地?在陆玹怀里挪了挪,去看他身后?飞驰倒退的风景。
陆玹捏了捏她的后?颈。
再后?来将要到军情前,遇到有一大片树林,若走官道要绕一个大圈子,陆玹直接骑马进了树林。只是树林里树木茂盛,不适合驰骋,马速又被?他放慢。
纪云栀不再抱着陆玹的腰了,适应过了快马,现?在马慢下来,她全然没了刚坐上来的窘迫。她坐在陆玹身前,细心打量着路过的树木。
春暖花开,一些枯枝上冒出了新芽。那零星的嫩绿,在一片萧瑟里是昂然的生机。
“什么声音?怎么好像有女人?在哭?”纪云栀回头望向陆玹。
陆玹自然也听见了。
除了女子的哭声,还有些其他不雅的响动。
纪云栀很快也听出来了,她尴尬地?抿紧了唇。
这里距离军营已经不远,陆玹不由想?到是营中的人?犯了事?。他循声而去,马蹄声也惊扰了躲在灌木后?的一男一女匆匆穿衣。
竟真是军营里的人?。
“娄勇!”陆玹怒声,“你好大的胆子,竟干出这等欺凌之事?!”
娄勇吓得一哆嗦,赶忙一边拢着衣服一边爬起来。他挡在女人?身前,向陆玹解释:“将军!属下不敢啊!这是我婆娘,明媒正娶回家的婆娘!”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外衣裹在身后?女人?的身上。
陆玹不信这话,沉声:“若是自己的妻子,怎会在这里偷偷摸摸!”
娄勇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躲在他身后?的女人?已经整理好了衣裳,仍旧躲在娄勇身后?,低着头。
陆玹伸手?一指:“你说。”
女人?瑟瑟发抖,躲在娄勇身后?,抬起眼睛畏惧地?望着陆玹。
“媳妇儿你别害怕。”娄勇紧握着她的手?,“将军是好人?,他不打女人?的。”
女人?还是不敢说话,攥着娄勇的手?躲在他身后?小声地?哭。娄勇赶忙回身抱她哄她:“我的错我的错媳妇儿别哭了将军嘴严不会乱说的……”
陆玹:……
纪云栀轻轻去攥陆玹的袖角,待他垂下眼来,她小声说:“我们走吧?”
陆玹调转马头,黑着脸离开。
陆玹仍觉得无语至极。这事?能?怪他吗?谁能?想?到有人?会在这荒郊野外这么对自己的妻子?
荒唐!荒谬!
陆玹低头,看向怀里的纪云栀。感觉到他的目光,纪云栀抬起眼睫回望他。
陆玹移开了目光。
·
穿过这片树林,青山和长河已经将马车候在了前方,陆玹带着纪云栀重新坐进马车,乘车穿过军营。
车外是一阵阵整齐的操练声,纪云栀听着,心里忽地?开阔起来,眼前似乎浮现?了男儿驰骋沙场的壮丽场面。
她轻轻将车帷拉开一角,以一种敬畏的心态往外望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可惜那些声音明明离得很近,实际上却离得很远,纪云栀一个人?影也没看见。
陆玹看着她的神情,道:“不急,明日带你去看练兵。”
“真的呀?”纪云栀眼睛亮起来,脸上浮现?甜笑?,那对小梨涡又浮现?。
陆玹想?伸手?摸摸她的脸,可长河在外面勒停了马车——到了。
纪云栀跟着陆玹踩着夕阳下了车,她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屋子。
陆玹的住处并非单独的庭院,而是长长的一排屋子里最尽头的一间,比旁的房间大一些。只不过他的屋子周围空闲着,并不住人?。
屋子里布置也简单整齐,完全是军队该有的模样。
青山很快送来晚饭,军中菜饭简单。
“能?吃得惯吗?”陆玹问。
纪云栀正将快有她脸大的馒头撕下一大块往嘴里塞,没法说话,她弯着眼睛对陆玹连连点?头。
她向来食欲好胃口大,更不挑食。军中普通的饭菜也吃得满口香。
晚上,纪云栀遇到了麻烦。
“怎么洗澡?”她问陆玹。
陆玹愣了一下,发现?自己把这事?儿给?忘了。他看着苦恼的纪云栀,道:“热水有,浴桶没有。”
纪云栀的五官皱起来,嗡声问:“擦洗吗?”
“浇洗。”
纪云栀漆黑的眼珠子转了转,想?象了一下,胡乱点?头,转身往小间去。
进了小间,她拧眉看着木桶里冒着热气的水,呆愣着,无从下手?。
她蹲下来,双手?托腮望着木桶。在心里嘀咕——要不不洗了吧?
不行。
她重重叹了口气,起身去拿巾帕,放进热水里,没想?到水那么热,她不由吃痛低叫了一声。
习惯了丫鬟将沐浴的水调好温度,她忘了兑水这回事?。
陆玹推门进来,就看见纪云栀蹲在木桶旁,吹着自己的手?。
她抬起眼望过来,有点?委屈的样子。
她需要帮助。
第43章043
第四十三章
陆玹走进去,拿过旁边的一个空桶,开始兑水。纪云栀站在一旁看着,直到他将水温调好。
銥誮
陆玹抬眼看她还傻站着,说:“脱啊。”
纪云栀懵了一下。他不走吗?陆玹直视着她的眼睛,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也?没有?再开口解释的意思,表情是那般理所应当。
纪云栀慢吞吞地转过身去,开始一件件解身上的衣裳,又一件件挂在架子?上。她褪下衣衫,仍旧背对着陆玹,一会儿整理头发,一会儿整理架子?上的衣裳。
“过来。”
纪云栀听了陆玹这话,不得不有?些别扭地朝他走过去。她抬眼看陆玹,他正略弯腰,用木瓢搅着木桶里的水,没有?在看她。
这让纪云栀没那么?不自在了。她走到陆玹面前,下意识地侧转过身去,不太愿意正面对面他。
陆玹舀了一瓢水浇在纪云栀的肩上,温暖的水流在纪云栀身前身后迅速淌下。
“凉不凉?”陆玹问。
“不凉,刚刚好。”纪云栀用手?心?蹭了蹭身前的水。
陆玹又一瓢水从纪云栀的另一边肩膀浇下去,动作缓慢。清澈的水流倾斜,浇在纪云栀的肩上,在沿着她的婀娜蜿蜒流下去。
陆玹将温热的水浇在纪云栀的脊背上,看着她纤细皙白的背逐渐氤出水雾,氲出缭绕的仙气。
纪云栀低头,看着水流沿着她的腿淌下去,逐渐在她足边聚了一汪水。
“转过来。”
纪云栀一双手?虚虚放在身前,慢吞吞地挪着转过身。她低着头,继续去看腿上、足边的水。
陆玹拉开纪云栀挡在身前的手?,将一瓢水自她的锁骨慢慢浇下去。
温热的水流将纪云栀整个身体都温暖。
她注意到陆玹伸过来的袖子?弄湿了,她这才目光轻移,望向陆玹,见他身上的衣服也?湿了大片。
她忙说:“二?爷的衣服弄湿了。”
陆玹低头瞥了一眼,将水瓢扔回木桶,朝着纪云栀张开双臂。
纪云栀懵了。
她本意是想?说陆玹的衣裳都弄湿了,不麻烦他帮忙了。可?是陆玹张开双臂的用意,是让她帮他更衣。
纪云栀咬了下唇,朝着陆玹往前挪了半步,乖乖地帮他宽衣,又将他的衣裳一件件搭放在架子?上,和她的衣服叠放在一起。
陆玹的目光凝在纪云栀的身上,看着她小步地挪。以前有?衣物遮挡,竟是没觉察出来她走路的时候细腰之下左右摇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纪云栀重新走回路线面前,主?动去拿起飘在木桶里的水瓢。她舀了一瓢水,抬着眼皮去看高大的陆玹,嗡声:“二?爷太高了……”
陆玹随手?拉过一旁的木凳坐下。
纪云栀这才学着陆玹刚刚的样子?,将瓢里的水自陆玹的肩膀浇下。
细细的水流慢悠悠地浇在陆玹身上,挠痒痒似的。他弯腰,将剩了半桶水的木桶拉近,再伸手?搭在纪云栀的后腰。
她纤细的腰身,轻易被他的手?掌覆盖。
陆玹将纪云栀往身前拉,再一按,就让纪云栀坐在了他的腿上。
两个人全身湿漉漉,纪云栀没坐稳,在陆玹的腿上往下滑了滑。她赶忙伸手?攀住陆玹的肩。手?心?下是一片湿漉水痕包裹着的结实臂膀。
她指尖不自觉地蜷起,赶忙侧转过身去,又舀了一瓢水。她转过身来,发现陆玹的目光正大光明地落在她身上,细细地打量着她。
纪云栀攥着木瓢的手?微抖,里面的水洒出来一些。
他们是夫妻,他的正大光明本就是理所应当。纪云栀很快说服了自己,继续往陆玹胸膛浇水。温热的水流沿着陆玹的胸膛淌下来。
她坐在他怀里,那些水又与她身上的水悄悄融在一起。
“把胰子?拿来。”
“嗯。”纪云栀小声地应,侧转身去,弯着腰去够桌子?上的胰子?。
陆玹搭在纪云栀后腰上的手?,轻轻捻了捻。
纪云栀将胰子?递给陆玹,陆玹让她往他手?里倒水。纪云栀倒了一点水,陆玹在掌中转搓了两下,胰子?立刻浮出大量的泡沫。
他用起了沫子?的胰子?往纪云栀身上涂抹,也?用沾满泡沫的掌心?在纪云栀身上蹭过,每一寸都没有?放过,直到纪云栀整个身体都湿湿滑滑浮满泡沫。
她整个身体如?雪一样白,唯有?脸蛋红了个透。
陆玹在纪云栀红红的脸颊上多看了一会儿,才将胰子?递给纪云栀。
纪云栀接过来,低着头胡乱往陆玹身上打沫子。她坐在陆玹怀里的时候,陆玹很方便涂过她全身。她给陆玹打沫子?倒是不那么?方便了,她站起身来,绕到陆玹身后给他宽阔的脊背擦拭。
陆玹配合地站起身来。
“好了。”纪云栀将胰子?放下,重新去拿木瓢舀清水。
陆玹已经重新坐回去,看着她的动作。她举着木瓢将水浇在陆玹的肩上,细细的水流挠痒的感觉更重了。
陆玹直接扣住她的腰身,重新让纪云栀坐在他腿上。然后他弯腰提起那半桶水,直接往两个人身上浇。
巨大的水流哗啦啦地响,水珠溅在纪云栀的脸上,她措手?不及下意识地闭上眼睛。陆玹瞥了她一眼,将她摁进了怀里,让她更紧密地贴在他的胸膛。
半桶水一下子?被倒掉。陆玹揽着纪云栀的腰身站起身来,去提起另外?一桶清水。
他直接将木桶里的水往纪云栀身上浇去,又往自己身上浇,去冲刷胰子?的泡沫。
身上滑滑的感觉逐渐褪去,胰子?上淡淡的香味儿却留在了两具身体上。
纪云栀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水珠,她向后退了半步。可?地上全都是水,她足下打滑,直接朝后跌坐,一下子?跌坐在陆玹刚刚坐过的木凳上。
陆玹看过去,问:“冲干净了吗?”
纪云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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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来,四处环顾,去找擦身的干巾帕,竟是一时间没看见。
“在外?面。”陆玹道。
纪云栀再点头,也?不看陆玹,匆匆往外?走。
陆玹看着她快走出小间,才大步跟上去。
纪云栀走到外?间,不同于小间里的昏暗,一室明亮,让她很不适应。
她快步走到衣橱前,将衣橱门拉开,一下子?看见叠放在最上面一层的巾帕。她将宽大的巾帕扯下来,刚要转身,后脊先碰上湿漉又坚硬的胸膛。她被夹在衣橱与陆玹之间。
陆玹一手?搭在乱晃的衣橱门上,一手?握住纪云栀的腰身,直接将她转过来面朝着他。
屋内灯火明亮,可?陆玹高大的身形遮挡了屋内的灯火,他的身影投落下巨大的阴影,将纪云栀彻底笼罩在内。
纪云栀抬起脸望着他。她张了张嘴,想?主?动说些什么?,可?是唇已启,却无声,唯有?双手?攥紧了手?里的巾帕。
陆玹垂眼看着她,看她淋湿的一缕湿发站在脸颊上,看她湿漉的唇微微张着,好似是她自己也?浑然不觉地邀约。
陆玹俯身颔首,去吻她湿漉柔软的唇。
纪云栀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心?照不宣又顺其自然地闭上眼睛承了他的吻。
过去了很久,久到纪云栀有?些站累了。她悄悄睁开眼睛,第一次在这个时候去看陆玹的神情。
原来这个时候,他的神情也?是这样专注。
陆玹忽然睁开眼睛。
纪云栀吓了一跳,像被当场捉住的小贼,紧张地眨了下眼睛。
陆玹轻咬了一下纪云栀的唇,短暂地分开这个长吻,问:“在看我吗?”
纪云栀轻“嗯”了一声,小声说:“很好看。”
陆玹的唇已经重新贴了上来,闻言,他愣了一下,轻笑一声,唇上的微动传到纪云栀的唇上。
纪云栀立刻抿唇,后知后觉自己说了蠢话。
陆玹拿过纪云栀手?里攥着的巾帕,仔细给她擦身上的水。毕竟天?气还没那么?热,她身上的水一直不擦净,会冷的。
连纪云栀足上的水,也?被陆玹擦干净。
纪云栀想?要帮陆玹擦身,却被陆玹拒绝了。他现在可?不冷,热得很。
“哦……”纪云栀转过身去,去衣橱里拿自己的衣服。
陆玹垂眼看她颀长纤细的颈,不由自主?低下头将吻落在她的后颈。原本只?打算亲一下,可
YH
?唇贴在她的后颈上,就像有?了致命吸引力,勾得陆玹无法移开。他握在纪云栀腰身的手?掌也?不由握紧。
“疼……”纪云栀轻轻推了推陆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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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玹回过神来,松了手?上的力道。他重新将纪云栀转过身来,将人锢在怀里,低头看她皎玉般的面颊。
他真的只?是想?再亲一下。
只?一下。
可?有?些贪,实在是一发不可?收拾。
陆玹的吻不再轻柔,霸道又蛮横,来势汹汹。纪云栀被压在衣橱里,陆玹的手?掌撑在她的后腰,垫在衣橱的隔板上,免得磕了她的娇嫩的身躯。
以前陆玹对痴迷女色的行径深恶痛绝,如?今却觉得这世间所有?沉迷之事中,唯有?女色值得。
纪云栀被陆玹亲得上气不接下气,甚至站也?站不稳,继续整个人都攀在陆玹的身上。所以当陆玹突然放开她的时候,她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噙着水雾的一双眼茫然望着陆玹,看着他正在拿衣橱里的衣服往身上披。纪云栀被吻到红唇的唇轻启,小声问:“不继续了吗?”
陆玹穿衣的动作一顿。
纪云栀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立刻觉得很丢脸,下意识地想?逃,她夹在陆玹与衣橱之间,逃无可?逃。
陆玹望过来,望着纪云栀红润的唇瓣,问:“想?继续吗?”
纪云栀拼命摇头,再摇头。
她什么?也?没说!
说了吗?她说了?
一定是洗澡水里兑了酒,让她迷迷糊糊晕头转向神志不清了。
第44章044
第四?十四?章
陆玹压下一切欲念,将目光从纪云栀身上移开。他扯下衣橱里?纪云栀的衣服,披在她身上,将她雪躯裹遮。再不给她披上衣裳,于他而?言太过煎熬。
“不继续了,回家再说。”他说。
纪云栀满脑子都是自己说错了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哪里?还想继续。
她低着头,攥着衣襟。
陆玹垂眼看着她,看着纪云栀红着脸低着头。他握在纪云栀胳膊上的手微微用力,许久没放开。
不继续,何尝不是一件难事。
可有些时?候,该忍耐必须忍耐。
终究陆玹还是放开了纪云栀,他继续去?拿衣橱里?的衣服,先帮纪云栀穿好,再穿自己的衣物。
纪云栀悄悄抬起眼睛看他,陆玹分明?偏过脸,却在第一时?刻知道她的目光。他慢条斯理地整理完衣袖,才转过脸看向纪云栀。
纪云栀立刻移开视线,转身朝床榻走去?。
“吱呀”一声,陆玹将衣橱的木门?关上。他吹熄了屋内的灯,跟着上了榻。
一片黑暗里?,陆玹在被子里?拉住纪云栀的手腕,将人往怀里?拉了拉,想让她离得更近一些。
纪云栀迟疑了一下,侧转过身来,挪进?陆玹的怀里?,枕在他的胳膊上。陆玹的手掌落下来,搭在她的腰身,又绕过去?,覆在她的背上。
他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传来,纪云栀抿了下唇,将脸更紧密地迈进?陆玹怀里?。
陆玹的手掌时?常让纪云栀感觉到慌乱,可在某些个微妙的夜晚,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身体竟是喜欢他的碰触。
·
第二天一大早,陆玹有重要议事。他让青山陪着纪云栀,带她去?参观军营。
纪云栀第一次见到操练的将士,她好奇地睁大了眼睛,在整齐划一的沉重操练声中,心胸也跟着一阵滂湃,好似见到了这群士兵上阵杀敌时?的威风凛凛画面,由衷生出钦佩之意。
她转头问青山:“打仗的时?候,二爷是坐镇后方指挥吗?”
青山答:“当然,所有的指令都是二爷下的。这才是将帅之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纪云栀点头:“我就?说嘛。他应当不会像这些士兵一样舞刀动抢冲在阵前。”
青山愣了一下,心道二奶奶这是把战场上的事情?想得简单了。他斟酌了言词,解释:“战场上瞬息万变,没有那么按部就?班,二爷自然也会亲自上阵杀敌。”
纪云栀回忆了一下,她小时?候见过陆玹出征时?身穿铠甲的模样。陆玹生得高大,重甲在身,确实威风凛凛。
可是自成亲后的接触,陆玹给纪云栀的感觉却是儒雅沉稳,甚至斯文,和她记忆中的那个武将不大一样了。
纪云栀一转眼,看见了娄勇。纪云栀一下子想起昨日树林里?的尴尬,赶忙移开了目光。
·
下午,陆玹匆匆回来,让纪云栀收拾东西,立刻回家。
原本他们今晚还会宿在军营,明?天下午再回陆府。可他明?日一早要进?宫面圣,今日必须回家。
傍晚回到陆府,纪云栀立刻向月牙儿?询问,纪家人这两日可有来寻她。
月牙儿?摇头。
纪云栀眼神一黯,又自嘲一笑?。心道自己临走前幸好没有多?叮嘱月牙儿?,多?此一举。
当夜,陆玹直接宿在书房办公,第二天天色还未大亮,他便动身进?宫。
直到晌午,陆玹才离开皇宫。隔得很远,陆玹看见太子和西番的人走在一起。
陆玹略沉吟,向身边跟着的宫人询问太子和西番的人要去?哪里?,他择了另一条路,避开。
办完了公事,陆玹去?了太医院办压在心里?的私事。
“孙太医,有一事请教。”
孙太医忙说:“将军请说,何须用请教二字,不敢当。”
“若夫妻都是双生子,他们子女是双生的概率会不会很高?”陆玹沉声问。
孙太医皱眉想了一下,道:“生产双胎风险很大,活产率本就?不高,数据有限,一直没有准确的结论。不过古籍中确有记载夫妻皆为双生,尤其是母亲,下一代是双生的概率更高一些。”
孙太医再强调:“都是些推论,不能全信。再言,双生子本就?是小概率之事,很难碰见。就?算概率高一些,也高不出许多?。”
陆玹抬起眼,从开着的门?眺望远山。冬雪几乎化尽,白色在消退。
陆玹叹了口气。
·
陆玹回到家,看见纪云栀坐在窗边,一边看一个账本,一边揉着手心。
“手怎么了?”陆玹问。
纪云栀看账本看得太专心,没注意到陆玹回来。她抬眸望向他,对他笑?,说:“没什么,刚刚拿账本的时?候,被边角划了一下。”
陆玹拉开她的手,看见她的手心红了一大片。他再瞥一眼纪云栀正在看的账本,问:“几页纸也能划成这样?”
“不碍事的。”纪云栀笑?笑?,“磕碰一下,很容易会红一块青一块,但是不怎么疼的,过一阵就?好了。”
陆玹没说话,盯着纪云栀的手心。
纪云栀打量着他的神情?,隐隐觉察出他似乎有心事。她询问:“二爷事情?都忙完了吗?”
陆玹沉默了片刻,才接话:“没有。最近会忙,先搬去?书房住。”
纪云栀立刻站起身来,道:“那我去?书房看看缺不缺什么,要不要换一床被子。”
陆玹伸手揽住纪云栀的腰身,拦住她。“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
他低头打量着纪云栀,陷入深思。
以?前,娶个贤妻相敬如宾,再生个一儿?半女相伴,是陆玹觉得理所应当的合理人生。
可是现在他心里?有些不舍。
他的母亲,一个上阵杀敌的女将军死在了产床上。而?纪云栀呢,眼前的她,似乎总是柔柔弱弱,一丁点磕碰都能在她身上留下痕迹。甚至是看看书这样娴静的事情?,都能将她的手心划伤。
纪云栀望着陆玹的神情?,慢慢蹙眉。她看不懂陆玹的目光。
“二爷?”
“你看账本吧。”陆玹收回视线,也放开了搭在纪云栀腰身的手,转身出去?。
从这一日起,陆玹就?搬去?了书房,连续十日都没有回来睡。
甚至老太太也开始试探纪云栀,询问两个人是不是生了矛盾。纪云栀弯眸甜声,口口声声陆玹只是忙,让姨奶奶不要担心。
老太太点点头:“如此就?好。颂焉这个人啊,是古板无趣了些。忙于公务忽略你一定?不是有心的。”
“没有的。姨奶奶就?放心吧。我与二爷好好的,他只是最近忙而?已。”
纪云栀并非安慰姨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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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真觉得自己与陆玹之间没什么问题。她白日有时?候会去?给陆玹送吃食,陆玹待她一切如常。
甚至陆玹将给陆柯、陆源准备的备考资料,多?抄录了一份,让纪云栀给她弟弟送去?。
“如果你弟弟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来问我。”陆玹将纪云栀拉近,让她坐在他腿上。他手臂环过纪云栀的腰身,将她的手握住掌中。
“好,我会和他说的。”纪云栀应。
陆玹又拿了一份文件开始翻阅,并没有放开纪云栀的意思,就?这么又抱了她小半个时?辰。
“二爷,我要回去?了。”纪云栀提醒,“二爷夜里?也早些休息,不要操劳。”
陆玹看一眼天色,才有些不舍地将纪云栀放开。他看着纪云栀走出去?的背影,突兀地就?想起她不穿衣服时?摇动的腰臀。
陆玹扶额,心烦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
夜里?,陆玹合上书册,打算这就?歇下了,青山匆匆赶来,道:“二爷,这是孙太医送来的。他说是二爷要的东西?”
陆玹立刻起身,拿过青山手里?的木盒,大步走出书房。
青山只感觉一阵风从身边刮过,陆玹已经不在书房了。
纪云栀早已经沐浴过后,趴在床上翻看一卷话本打发?睡前时?间。陆玹进?来的时?候,她意外地抬起脸,“二爷?”
陆玹动作干净利落地反手将房门?落了闩。他的视线落在纪云栀身上,天气逐渐转暖,她身上的寝衣换成更轻薄的料子,她趴在床上,翘着一双小腿,裤腿滑落,露出光洁纤细的小腿,一双抬起来的小脚一晃一晃的。
陆玹朝床榻走去?,经过方桌,随手将木盒放在桌上。他在床边坐下,瞥了一眼纪云栀在看的书。
纪云栀立马将书合上,弯着眼睛笑?:“解闷看的闲书,二爷别瞧了。”
她坐起身来,问:“二爷怎么回来了?事情?忙完了吗?”
“忙完了。”陆玹伸手去?摸纪云栀的脸,“搬回来了。”
纪云栀挪到床边想下去?,说:“我去?给二爷拿寝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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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陆玹扣住纪云栀的腰身,俯身压上去?,带着些急躁地去?亲吻纪云栀。
十几日不曾这样亲近,纪云栀有些不习惯,身子有些僵。她伸手抵在陆玹的胸膛,半推半就?地承着他的吻。
慢慢地,纪云栀闭着眼睛,在陆玹的亲吻中,她发?僵的身子也柔软下来,她抵在陆玹胸膛的手也挪开,转而?攀着他结实的臂膀。
纪云栀衣衫乱了,陆玹才放开她。
“我、我还是去?给二爷拿身寝衣吧。”纪云栀抿了下湿润的唇,嗡声。
“把桌上的药拿来。拿两粒。”@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药?
纪云栀想起来陆玹回来时?,手里?好像确实拿了个东西。她拢了拢散乱的衣衫,起身下榻,走到桌边,好奇地将木盒打开。
木盒里?面是一个白瓷圆罐。
她将圆罐拧开,里?面装满一粒粒红色的药丸。
纪云栀心里?咯噔一声。
难道陆玹这些时?日睡书房是因为……床笫之事需要借助药物了?
也是,他不年轻了。
第45章045
第四十五章
纪云栀看?着圆罐里的红色药丸发呆,思绪一下子就走远了。她?不由想起?在军营那一天晚上的事情……当时她?只因为那是军中不方便,所以陆玹才没有继续。原来不是,原来是他身体不能……
纪云栀的眉头一点一点蹙起?,清澈的眸中慢慢浮现了自责。她?责怪自己太粗心,居然没有发现。
陆玹这样的大将军,为国为民,哪能让他伤身耗神?……
“云栀。”陆玹在催。
纪云栀从思绪里回?过神?来,她?转过头望向陆玹,欲言又止。她?默默从圆罐里取出两粒弯腰,又倒了一杯水,朝陆玹走过去?。
她?斟酌着劝词走到陆玹面前?,还未开口,陆玹捏起?她?手?心里的一粒药丸,也没喝水,直接吞下。
“把另外一粒吃了。”陆玹道。
“我吃?”纪云栀愣住了。为什?么她?还需要吃药?纪云栀脑子里一下子想起?话本里诱拐女郎的药,女郎吃了那药之后神?志不清……
“我、我能不吃吗?”纪云栀急忙问。
“我一个人吃效果不好。”陆玹很急。他直接站起?身,拿起?纪云栀手?心里的那一粒药丸直接塞到她?嘴里,又握住她?拿着水杯的手?,喂她?喝了一大口水。
红色的药丸含在口中,药丸表面涂了一层糖,有些甜。纪云栀在心里无声轻叹了一声——
吃就吃吧,他都已?经吃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只此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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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栀一闭眼,混着清水,将药丸硬着头皮咽下。
她?还没来得及将手?里的杯子放回?去?,陆玹握住她?的手?腕,直接将她?拉上榻。杯子里的水洒了一大片。
“水!水!”纪云栀急说。
陆玹拿走纪云栀手?中的杯子,胡乱往床头小几?上一放。他没放稳,杯底大半在桌外,陆玹松了手?,杯子就从床头小几?上跌落,清脆一声响,摔碎了。里面所剩不多的水立刻四溅。
纪云栀循声望去?。
陆玹握住纪云栀的脸,将她?的脸转过来,俯身亲上去?。
“二?爷……”
“叫什?么?”
纪云栀身上唯一的一件肚兜散乱地堆在腰上。她?压着喘,低语:“哥哥……”
折腾了大半夜,纪云栀跪在床榻上,双臂抱着床柱,红热的脸颊也贴在床柱上。她?几?乎力竭,虚弱地靠着床柱,心里琢磨这到底是什?么药?她?自己是没觉得太大异常,可?对陆玹的效用却好厉害。
足腕上一紧。纪云栀回?头,带着点慌意?地望着陆玹。他的手?掌覆上来,握住她?的脚腕,在拉她?。
纪云栀紧紧抱着床柱,连连摇头。“哥哥,不要了……”她?又敏感地觉察到自己称呼不对,赶忙改了口:“二?爷,身、身体为重。”
这话落在陆玹耳中,只觉得是她?受不住。他握住纪云栀的脚腕没松,一点一点将她?拉过来,说:“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
纪云栀心软了。
可?她?也没想到陆玹这最后一次这么久啊!纪云栀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腿跪麻得没了知觉。陆玹去?拽她?的腿搭在他腿上,让她?不用费力。
一丝曙光从窗缝溜进来。
天亮了。
纪云栀在陆玹的怀里迷迷糊糊睡去?。这一觉睡得很沉。
纪云栀醒过来的时候,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陆玹。他靠坐在床头,正?翻看?着她?昨日看?的那卷话本。
“醒了。”陆玹没看?纪云栀,又翻了一页书。
“这书不好看?!”纪云栀急急忙忙伸手?去?抢陆玹手?里的书。
她?的胳膊从被子里探出,纤臂上一朵朵吻痕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两个人的视线里。
纪云栀一愣,也顾不得那卷话本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手?臂藏回?被子里。
“打发时间挺有趣。”陆玹顿了顿,“还有两页就看?完了。”
纪云栀不吭声,安静地望着陆玹的侧脸。他专注地看?书。
陆玹一目十行,将结局看?完,合上书页,顺手?将话本放在床头小几?上。
他这才将目光落在纪云栀的脸上。
四目相对,望着陆玹的眼睛,纪云栀脑海里立刻浮现许多昨天夜里的荒唐画面。她?往被子里缩了缩,想躲想藏。
陆玹伸手?,掌心轻抚过她?的脸颊,问:“还想再?躺会?还是起?来用膳?”
纪云栀尽量用寻常的语气?开口:“这就起?。应该赶不上早膳了。”
陆玹指腹轻轻抚过纪云栀的眼尾,声线里噙着丝笑:“下午了。”
纪云栀顿时睁大了眼睛,居然已?经下午了?“哥……二?爷怎么不叫我?”
陆玹听着纪云栀略柔哑的声线,他低头,去?吻她?的唇角。
纪云栀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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