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是好看,但是没有山下花林的花好看。”
苏姑娘提起花林,颜子衿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猎场里的那片花林,江柔就葬在那里,又想起那皇家猎场并非常人随意进入之地,也不知后来江照会不会趁春猎的时候,去为她祭扫一番呢?
这么一想,颜子衿便顺势提起春猎之事,算起来再过不久也到了时候,京中大抵又要好好热闹一番了。
可苏姑娘听她说完后,却是歪了歪脑袋,直道她并未瞧见颜子衿所说的有人在为春猎忙碌置办,此番倒是轮到颜子衿不解,毕竟春猎将近,这个时候按规矩也应该开始准备了呀。
“春猎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自然是的,每年春猎的时候,陛下和娘娘无论如何都要亲自在场的呢。”
“那你们的皇帝和皇后好辛苦呀,病成那样了还得忙着这些事。”
“什么?”颜子衿拿着香勺的手一顿,旋即看向苏姑娘,这如今都快三月,难不成陛下的病还没好?
“虽然师尊以前说过,下山后要按下山的规矩来,皇宫不能随意出入,可我要替师尊找师娘呀,非常之事当作非常之为,不过你放心,我什么都没拿也什么都没翻,只是跑进去看了看,没人发现的。”苏姑娘连忙摆手解释道。
“那你在宫里可听见了什么?”颜子衿见成云还未来,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也没有什么,只是听说你们的皇帝和皇后都生病了,宫里好多大夫呢。”
“皇后娘娘也病了。”颜子衿指节抵着下颌若有所思,想到最后连自己都没察觉地扭紧了眉心,还想再问什么,成云已经端着茶水糕点来,无奈只能作罢,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
按颜淮之前与她交代的,送走秦夫人等人后,他便要跟着太子去见北夷的那位王子,为了不惹人察觉,动作自然不能太快,这个时候大抵还在路上,三皇子如今老老实实仍在瓜州,颜淮他们并未听闻对方有什么异动,五皇子因为之前的人命案子,正待在自己宫里避嫌,陛下三个皇子,此时竟都不在朝中,好在有宋玟他们在前朝,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可皇后娘娘如今也病了,那管治后宫的责任大抵是由梁贵妃接下,颜子衿对这位贵妃娘娘并不是很了解,只知晓她与赵丞相虽为亲兄妹,但梁贵妃是妾室所出,赵家老太爷一直不管不顾,所以十三岁之前她一直待在老家,生母早在她八岁时去世,直到几年后赵家才记起家中还有这位小姐,匆匆将她接入京城,而没过几年,梁贵妃便入了宫,成了当时还是太子的陛下的侧妃。
曾经听那些女官说,贵妃娘娘与母家并不熟络,当初怀着三皇子的时候,从未请过母家人入宫来探望,甚至逢年过节的时候,也未向母家赐过什么东西。
若真要说梁贵妃与母家能有什么交际,大抵也只有三皇子入宫请安的时候,会与梁贵妃聊几句赵丞相以及赵家。
不过宋珮与颜子衿聊过,梁贵妃未出嫁时,与赵丞相的夫人交情颇深,只是梁贵妃入宫后也就再未主动提过赵夫人,听起来倒是个凉薄性子,想来当初入宫大抵她自己并不是自愿的,所以才会这样对待母家。
但颜子衿之前在书房里曾经偶遇过梁贵妃,那时对方来书房寻书,她记得寻的似乎正是梁贵妃的二哥,也就是那位早就亡故的赵家二公子的遗作。
可梁贵妃连与自己交好的赵夫人都不在意,那赵家二公子早早离世,梁贵妃被接回赵家那几年,赵家二公子常年在外,两人之间的交集甚至不如与赵丞相,更何况要看什么书,身为贵妃,她大可命女官来寻,当时又为什么要亲自前来书房呢?
提起这件事,颜子衿下意识地去回想当初梁贵妃拿走的那份遗作,当时她对书房还不熟悉,尚不知梁贵妃拿走的是哪份,可后来去得勤,久而久之也就知晓了。
当初梁贵妃拿走的,正是赵家二公子真正的遗作——《蟾宫赋》,它还有别的名字,叫《月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