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东京校
进了夏油杰寝室后,五条悟推推墨镜,将自己的眼睛完全遮挡住,佯装自己什么都没做地去观察夏油杰寝室。
嗯……
床底下没有。
阳台也没有,甚至连经常在晚上晾晒的衣服都收得一干二净了。
关上门的浴间和厨房里也没有。
他努力寻找了各个可能藏人的小角落,但都失望而归。不会吧?杰一回来就消失了。难道说是他的六眼真的出故障了?之前的都是幻想,不可能吧?
他开始尝试去检查一下六眼传达进大脑的关于普通人的无关紧要的信息,结果很快就被层出不穷的垃圾消息吵得脑袋都炸了。
他整个人都瘫在沙发上,仰着的脑袋几乎垂到地面,接二连三发出鬼叫:
“啊——”
“啊啊——”
厨房里煮泡面的夏油杰:“……?”
他弯腰凑到家入硝子耳边,用确保五条悟能听见的音量说悄悄话:“悟他这是怎么了?”
家入硝子以同样的音量回复:“最近他脑子不太正常。”
夏油杰好奇:“悟的脑子不是一直都不太正常吗?”
家入硝子点烟惆怅:“这段时间更严重了。”
夏油杰露出悲悯表情:“应该早点准备了吧?”
家入硝子打开手机,挑选五条悟的丑照:“这一张怎么样?我调一下色看看黑白是什么效果。”
夏油杰同样打开手机:“我这里有更好的,是喜久福的袋子被狗叼走,悟去抢的照片。”
家入硝子:缓缓竖起大拇指。
客厅的五条悟还在接连不断发出鬼叫,好似一点都没关注他们这边。他在沙发上一边打滚一边鬼叫,窄小的沙发根本不够他蹂。躏,很快就一咕噜滚到了地上,他焉了吧唧地爬起来,扑上夏油杰寝室的单人床,继续打滚鬼叫。
但没鬼叫一会,声音就停歇了。
家入硝子从厨房探头。
就看到五条悟趴在夏油杰的床上,正跟个变态似的在闻夏油杰的被子,脸红到滴血,蓝眼睛却亮到不行。
好似确认了什么般,发出一声欢呼:“好耶!”
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满脸惊恐地缩回脑袋,看向煮快餐面的夏油杰:“你…你跟五条……我是说……你…他……”迎着夏油杰好奇歪头、眨眼的注视,片刻之后,家入硝子做了个阿弥陀佛的手势,“你自求多福,多躲着点五条。”
夏油杰笑眯眯地:“我保存了悟跟狗抢喜久福的照片的那一刻,就做好了这个准备。”
家入硝子给了他一个‘你还是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的眼神。
快餐面煮好,从厨房出来。
五条悟已经满脸红扑扑地在沙发上乖乖坐好了。
夏油杰保持着笑眯眯的表情,静静等他们两吃完,就开始撵客了。
“杰也太冷漠了!好不容易在高专碰面居然还一直催我们走,你一点都不把硝子放在心上的吗!”五条悟大声谴责。
家入硝子无语:“喂,跟我有什么关系。”
五条悟一把扯过家入硝子:“硝子可是超想你的!”
家入硝子死鱼眼:“……”
随即五条悟就开始扒拉夏油杰放在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的游戏盘片,扒拉出来一个后,眼睛亮亮的举起来:“我们来打游戏吧!”
夏油杰举起手机,“已经快十二点了,悟。”
五条悟噘起嘴,跨着一张小猫批脸:“以前又不是没熬夜打过游戏。杰你都好久没陪我打游戏了。”
夏油杰刚想说‘撒娇对我没用’,一旁的家入硝子就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不可言说的惆怅。
夏油杰:“……”
最终,他们不得不打起游戏。
但这次游戏不知怎么的,五条悟一直分神,操作甚至还不如家入硝子。但每当被谴责,他都反过来去谴责夏油杰:“还不是都怪你啊杰,那么久不陪我打游戏,我的手法都变菜了。”
夏油杰敷衍:“嗯嗯,是哦。”
家入硝子冲夏油杰露出心疼眼神。
夏油杰无奈耸肩。
打了一会后,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的心思根本不在游戏上’的五条悟戳一戳夏油杰的胳膊,语气期待:“杰,我给你买了礼物哦。”
“嗯?”夏油杰在专心操作,“是吗?不过悟你再不专心点,这一局又要输了。”
“礼物就放在我寝室的沙发上,你快去看看。那可是我精挑细选了好久才决定下来的礼物,你肯定喜欢!”
“是吗?是什么礼物。不过悟,你的角色血条快空了,确定还要站在怪物包围圈吗?”
“你自己去看啦,快点去啦。”
【GAMEOVER】
家入硝子:“……”
夏油杰:“……”
五条悟:期待期待。
“好吧。”夏油杰叹了口气,他转头看向某处确认了下,又思考了下这里到五条悟寝室需要花的时间,点头同意了,“那你和硝子先打。”
五条悟:欢快点头。
等夏油杰离开后,五条悟戳戳家入硝子肩膀,“硝子~”
家入硝子直觉没什么好事:“干什么?”
五条悟冲家入硝子撒娇:“你寝室还有快餐面吗?我没有吃饱,你能不能再拿点过来让杰煮。”
家入硝子咂舌:“你的胃是无底洞吗?”
五条悟:“杰煮快餐面的手艺,不觉得趁他还没来任务前多吃点,会很亏吗?”
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一拍脑袋:“有道理!”
家入硝子闪现出寝。
现在,夏油杰寝室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五条悟眨巴一下蓝眼睛,十分有目的性地来到夏油杰寝室的衣柜前。
我正双手抱膝,蜷缩在黑漆漆的衣柜里,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忽然。
衣柜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白灯的强光刺进来,还有一些不适应。衣柜只被拉到半开状态,还被对方高大的身躯几乎遮了个严严实实,他弯腰探头,墨镜后面的蓝眼睛里满是得意,刻意压低的声音在炫耀:“老子就知道你藏在这里。”
是悟少爷。
我倒也没什么惊讶,毕竟衣柜不隔音,我清楚悟少爷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支开的事。
我朝他笑笑,没做别的表示。
他有些不满意我的反应,没什么劲地撇撇嘴。过了没一会,就又兴致勃勃地凑过来。
“喂喂,杰准你睡床了吗?杰的床上全是你的气味。虽然你跟杰好像是用的同款洗发水?”他说的时候,嘟囔着揪住我一缕垂在胸前的发丝,拿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很肯定,“但你身上就是有一股特殊的香味,我一下子就能闻出来。”
我歪一下脑袋,看他。
“……”他以为我在觉得他说谎,语气里有一丝不满,“就是有,但不知道是你身体哪个部位的香气,我刚才闻了你的头发,没有。上一次闻到你身上这个香味,好像是那天在沙发上吃棒棒糖。”
我眨着眼,看他:“……”
他同样眨一下眼,看我:“……”
半晌。
他炸毛:“我说真的!”
我笑一下,敷衍地点点头。
之后,我们就没了话题。
我蜷缩在衣柜里,玩手指发呆。
他蹲在衣柜外面,盯着我的手指发呆。
“……”
“……”
过了会,他掏出一根棒棒糖,是跟上次相同颜色的包装纸,“你吃吗?”
我看着棒棒糖,吞咽了下口水。有点怀念上次吃到的时候口腔被草莓的清甜包裹的口感,吃悟少爷一个棒棒糖应该也没什么吧?而且是他主动给我的……
我犹豫了几秒,就怯生生点一下头。
他主动帮我将包装壳纸剥开。
包装壳被他塞进了自己的制服口袋,糖则喂到我嘴边。
我有点不适应他睁大眼睛直勾勾盯着我看的注视,低头咬住棒棒糖后,就偏开头了,不与他对视。
我能感觉到他还在看我。
过了会,我听见了又一根棒棒糖被拆开的动静,下意识看过去时,他已经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我转移视线,将棒棒糖用舌尖抵到右边。
“咕隆……”
很轻微的声响,是棒棒糖滑过牙齿时撞击发出的动静。
我抬头。
便看到他右边的脸颊鼓鼓囊囊的,他好像也将棒棒糖用舌尖抵到了右边。
我吞咽口水,眨巴了下眼睛:“……”
他跟着吞咽,眨巴一下眼睛:“……”
隔着衣柜半开的门缝,我们对视着,谁也没说话,也没有任何肢体接触,却有强烈的波动传来。我意外的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和悄悄的呼吸,我率先移开视线,低下头去,有些混乱的大脑让我本能地想做些什么缓解尴尬,所以将棒棒糖又从右边抵到了左边。
“咕隆……”
他跟着我,将棒棒糖从右边抵到了左边。
我小心翼翼抬头,用怯生生的眼神看他:“……?”
他也在看我,歪歪脑袋:“……?”
我保持着棒棒糖一直在左边:“……”
他也是:“……”
我快速垂下视线,不敢随意移动棒棒糖的位置了,能感觉到左边的口腔内壁被棒棒糖的甜味浸得有些微微发麻。
过了会。
传来他‘嘎嘣嘎嘣’将棒棒糖嚼碎的声音,以及一句:“……杰和硝子差不多要回来了。”
我点点头。
他将衣柜门轻轻关上了。
衣柜门被关上后,我的视线重回漆黑。我听见站在衣柜门口的人移动脚步,最后将自己撂到床上的动静,还有他卷着被子反复打滚的窸窸窣窣声。
过了会,家入硝子率先回来。
外面传来她不可置信的声音:“你中暑了吗?”
以及悟少爷焉了吧唧、好像快要命不久矣的声音:“硝子,我好像真的生病了——”
喂饭——
第32章东京校
家入硝子看着满脸通红,感觉嘴里叼着体温计、体温计都会爆掉的五条悟,很是无语地给他使用反转术式,“你自己不也会反转术吗?”
五条悟裹着被子趴在床上,焉了吧唧得像生了重病的小猫,“我自己有用啊,但是用了好多次都没效果,心跳得还是好快,身上依旧好热,脑袋也晕乎乎的。可能是失灵了……”
家入硝子施展术式结束,问:“怎么样,感觉有效果吗?”
五条悟盯着家入硝子的脸,看了一会后,语气狐疑:“好像,好像……没有那种心跳加速到快要猝死的感觉了。”
家入硝子松了口气。
五条悟眨巴一下眼睛,飘忽的视线不知不觉就落在了衣柜的方向。
“硝子!”他再次鬼叫,“快救我!”
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死鱼眼:“滚。”
这时候,夏油杰也回来了。
他推开寝室门,满脸的和善,如果忽略几乎要被捏断的门把手的话。
“悟,不是说礼物是放在沙发上的吗?为什么我找了很久之后是在床底下找到的。以及,”他将购物袋里的女仆装拿出来,笑容加大,“这个是什么?可以解释一下吗。”
五条悟此时此刻还趴在夏油杰的床上打滚,闻言从被子里探头:“啊是在床底下吗?可能是我记错了吧。不过这个礼物,杰你不喜欢吗?我当初买的时候可是有好好考虑过这个款式适不适合你的,我还脑补了一下,结果就是,超——适合!”
夏油杰额头冒出青筋,但还是在努力维持笑容:“你还是自己留着穿吧,我觉得还挺匹配你的爱好的。毕竟你没少偷穿硝子的裙子,不是吗?”
五条悟不着痕迹地瞥一下衣柜方向,原本不是很在意的事情忽然就觉得有些丢脸,他满脸通红地一把掀开被子,跟急于辩解什么似的用超大的声音说:
“明明是杰你带着我试的!我才不喜欢穿女装!只有杰你自己XP怪得要死,还老是带我做坏事,高专的大家都觉得你是个人渣不让我跟你玩的,但我还是一直有拿你当挚友!”
夏油杰往左歪歪脑袋:“……?”
家入硝子往右歪歪脑袋:“……?”
他们两个缓缓对视。
夏油杰指指自己的脑子,再次歪歪头,用眼神询问。
家入硝子点点头,无能为力地叹一口气。
夏油杰也满脸悲悯地叹了一口气,“我们继续挑照片吧?硝子。”
“挑照片之前,先弄这个。”家入硝子不知道从哪里抱出来一堆快餐面,一脸认真,“我已经通知了目前在高专的灰原和伊地知,过一会他们就都过来了,趁你还没去做任务,我们开快餐面派对。”
说到就到,寝室门再次被人一把推开,传来元气满满的声音:“夏油学长!”
以及见到站在床上的五条悟,掉头就想走,却又被灰原雄搂住脖子扯回来的伊地知洁高,走不掉了,他只好颤颤巍巍地先冲五条悟打招呼,“五条学长晚上好……”
见五条悟气呼呼地点一下头后,好像正在生气。
他抖得更狠了,然后欲哭无泪地冲家入硝子和夏油杰打招呼:“家入学姐晚上好,夏油学长晚上好……”
家入硝子欢快地挥一下手。
夏油杰则:“……”
他看向家入硝子,脸上的笑容有点扭曲,“硝子——”
家入硝子心虚挠鼻,然后笑哈哈地去问伊地知洁高和灰原雄有没有学会她教的反转术式。
夏油杰朝衣柜看去一眼,有些无奈地叹一口气。
认命般抱着快餐面进了厨房。
客厅里,众人则在叽叽喳喳的聊天。
灰原雄看向单人床的方向,发现五条悟正裹着被子将脸埋在枕头上,有点好奇:“五条学长不过来一起聊天吗?”
“不要。”他翻身,背对灰原雄。
灰原雄挠挠头,“五条学长怎么了。”
“不用管他。”家入硝子指指自己的脑子。
灰原雄竟意外地听懂了家入硝子的言外之意,认真地点一下头,“我明白了。”
家入硝子问:“七海呢?你们的任务不是绑定的吗?没道理你在高专,他却出去做任务吧?”
灰原雄:“七海不是有女朋友嘛,家入学姐你忘记了吗?今天我们刚结束任务,他就又去了呀。”
家入硝子点烟,“羡慕,有女朋友。”
“但七海最近好像不是很开心。”灰原雄一脸沉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一起做任务的时候,他板着的脸看起来更像夜蛾校长了。是遇到情感危机了吗?”
家入硝子吐烟圈:“不羡慕了,谈恋爱好麻烦,情绪都需要跟对方绑定。”
“不过好好奇啊,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到底会是什么感觉。”灰原雄一脸惆怅。
这时,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坐也是坐在沙发最角落的伊地知洁高忽然默默出声:“就是会脸红,心跳加速。”
“——哈?”原本背对着他们、躺在床上的五条悟忽然翻身回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家入硝子黑脸:“忽然叫唤,你是想吓死谁。”
灰原雄则满是开心,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五条学长你不想睡觉了吗?我们来一起聊天吧!”
“……”五条悟噘着嘴,重新背对他们睡觉,小声嘟囔一句,“我才不要离开床。”
灰原雄:“……?”
家入硝子:“不用管他。”
之后,她反应过来什么,扭头看向伊地知,“你怎么知道的。”
伊地知洁高跟她对视着,慢慢的,脸一点点变红,很快,他就主动转移了视线,紧张到结巴:“我、我、我也是看网上……这、这么说的。”
家入硝子停顿一瞬,弯弯眼睛:“哦。那上面还说了什么?”
“上面还说,”伊地知不敢跟家入硝子对视,埋着头。
躺在单人床上的五条悟虽然没动,但乱蓬蓬的白发下,红透的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上面还说,看到喜欢的人的那一刻——”
这时,夏油杰却忽然从厨房探头,“做好了哦,要想吃饭自己来端,可别想着我既当厨子又当服务员。之后你们还要自己刷碗。”
五条悟一把掀开被子,像一只受了刺激的猫,气急败坏:“杰你出来的一点都不是时候!”
家入硝子:“哦豁!”
灰原雄:战术后仰。
伊地知洁高浑身一抖,差点从坐着的沙发上滚到地上。
拿着锅铲的夏油杰,笑眯眯歪歪头:“……?”
之后,由于五条悟的行为,大家(仅包括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一致同意不给五条悟饭吃,五条悟也没在意,始终赖在床上,没动弹。
直到吃完饭之后,夏油杰再次撵人。他才抖抖耳朵从被子里探出头,“不打游戏吗?我记得杰有买一款五个人组队才能玩的游戏,因为七海海总不跟我们打游戏,伊地知入学之后我们又都很忙,那款游戏买来之后好像一直没玩过吧。”
夏油杰:“……”
他看看逐渐指向凌晨一点的闹钟,正要出声。
灰原雄就已经眼睛亮亮的欢呼起来了,“好啊!我一直都很想跟学长们一起打游戏!我手法很厉害的!绝对不会拖后腿!夏油学长,我听说你一般喜欢玩法师职业,我玩战士职业吧,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看着灰原雄真挚的眼神,夏油杰一时间反倒不好说出拒绝的话来了。
他有些为难。
灰原雄亮闪闪的眼神逐渐黯淡下去,“夏油学长是不相信我吗……”
夏油杰不得不,“不是。”
灰原雄重整旗鼓,眼睛比之前更加真挚和充满希冀了:“那我们一起来玩吧!”
夏油杰叹一口气,只能同意了。
但他不会任由事情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狂奔发展的,尤其是他能明显感觉到悟今晚有在刻意带节奏想要留在他寝室,虽然不清楚原因,可能的确是因为太久没一起玩游戏的缘故,但这种情况无异是最难打发掉悟的。
所以在灰原雄的欢呼声中,他偏头看向家入硝子,笑眯眯地,“硝子,你寝室还有酒吗?”
家入硝子:“嗯?做什么。”
“不觉得打游戏的时候会很容易口渴吗?”
家入硝子仔细想了下,打游戏的时候需要一直交流,的确如此。
“有是有,但我记得除了我和歌姬学姐外,”她面露狐疑,“都是……不喝酒的吧?”
“歌姬学姐因为快要毕业了,近段时间很少陪你喝酒了吧?”他笑,“正好我最近也在尝试喝酒,要一起吗?”
家入硝子看他几秒,之后摊手一笑,“嘛,虽然总感觉有阴谋,但的确好久没人陪我喝酒了。”
家入硝子回自己寝室取来酒后,夏油杰借口去冰箱里拿果汁,给每杯果汁都掺了酒。他笑眯眯端出来,递给灰原雄和伊地知洁高,至于五条悟,他依旧趴在床上,缩在被子里。双手操控游戏手柄,正在挑选游戏角色。
这种情况下是很难看清电视机屏幕的,但他有六眼,所以毫无障碍。
“不热的吗?”他将果汁放到床边的矮凳上。
“老子就要呆在床上。”他一下子丢开游戏手柄,抱紧被子在床上滚了下,如临大敌般答非所问。
夏油杰保持着‘我看不懂,但我明白你脑子不正常,所以我理解’的表情:“好哦。”
很快游戏就开局了。
顺利通了五关之后,总是嗷嗷叫着指挥的五条率先感到口渴,然后喝了一口果汁:“……”
五条悟沉默几秒,拿起杯子:观察。
三秒之后,倒头秒睡。
灰原雄震惊:“五条学长?你怎么了?”
夏油杰始终很淡定,笑着回复:“可能是果汁太好喝了吧。你不打算尝尝看吗?”
灰原雄狐疑。
但因为十分相信夏油杰,所以他居然真的尝了一口(指把一杯果汁一口喝完),然后,他沉默一下,低头看看杯子。
十秒之后,倒头就睡。
又解决一个。
夏油杰再次将和善的目光投向伊地知洁高。
伊地知洁高吞咽了一下口水,不用夏油杰规劝,就主动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两分钟后,倒头就睡。
解决完了三个。
夏油杰看向看向家入硝子,脸上的笑容有些不对劲:“就剩下你一个了,硝子。”
家入硝子却很淡定:“真脏啊手段,你给他们的果汁里掺了多烈的酒。”
“是你带来的酒里度数最高的那瓶,不过,”他看一眼趴在床上呼呼大睡的五条悟,声音温和,却平静到极致,“给悟的那杯我就掺了两滴,怕他头疼的太狠,这一觉睡下去要好几天都不省人事,到时候他的任务就都要交给我了吧,我可不愿意。”
“看来你的确是很累想休息,不过你刚才既然答应了要陪我喝酒,我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你。”家入硝子举起酒瓶,忽然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般,说,“不过,如果是我赢了,那你就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如果是你赢了,估计最多只能睡两个小时就要被任务短信吵醒吧?所以这么一看,还是我赢对你更好吧。”
夏油杰若无其事地也拿起一瓶酒,“那我能不能多睡一会,就要靠你了硝子。”
半个小时后——
家入硝子倒头就睡。
看着一片狼藉的寝室,夏油杰有点头痛地晃晃脑袋,结果感觉视线更晕了。他站起来,想将灰原雄和伊地知洁高拖回他们自己的寝室,结果可能是喝太多了,不仅拖不动,他自己还踉跄了下。毕竟在与硝子这次喝酒之前,他顶多喝过两次酒,还都是在居酒屋聚餐的时候浅尝一下。
他揉揉有点炸裂的太阳穴,看向衣柜方向。
蜷缩在衣柜里,听着外面闹哄哄的动静,我几乎要睡着了。直到衣柜再次被人打开,我才稍微醒困。
衣柜门被外面的人打开一道很小的缝隙。
迎着寝室白灯的强光,我抬头,看到夏油杰正半弯下腰,在看我。
家入硝子和悟少爷来时,夏油杰刚洗好澡,甚至没来得及吹,所以头发是披散的状态,没扎。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头发也早就自然风干了。他嘴角微微上扬,问我:“很辛苦吧?睡在这里。”
一开口,就是浓浓的酒气,但他声音却一如既往的很温柔。
我摇摇头,“还好。”
我是真的觉得还好。
毕竟之前还留在直哉少爷身边时,我蜷缩着身体睡了好久的厨房,都习惯了这种狭小的空间了。
他像是头晕,晃了晃脑袋。
我不清楚他到底喝了多少酒,他此刻面色红润微醺,被刘海隐隐遮挡的眼睛里也满是迷蒙,酒精的后劲让他控制不住身体,摇摇欲坠,只有抓住衣柜门框才能勉强平衡住身体,他再次问:“要不要去隔壁寝室,这里,人太多了,虽然都醉了。但床被悟蹂了好久,都皱巴巴的了,需要换床单被套之类的你才能重新睡吧?”
他颠三倒四说到最后,笑了下,我第一次在他脸上见到这样的笑,颇有些傻兮兮和带着浅浅得意的笑,不再像平时那样像深不见底的潭水,让人捉摸不透。
他说:“不过,没想到,我的酒量居然是最好的。之前总看硝子拿着酒在喝,每次歌姬学姐都醉趴下了,她依旧面不改色,那时候我以为她的酒量已经算是顶尖了呢。现在看来是菜鸡互啄啊。”
他的声音又低又干,带着少年人时期才会有的微哑的磁性,每吐出一个字,都有浓郁的酒气朝我袭来。
却比平时看起来更好亲近了。
我缓缓伸出手,钻出衣柜,搂住他的脖颈。因我的动作,被他抓住两边门框才控制住的门缝大小,又稍微打开了一点。
我冰凉的手触碰上他滚热的脖颈。
他似乎有些不适应,歪了歪头,努力让迷蒙的双眼表达出‘疑惑’。
却并没有躲开。
我挺起上身,朝他靠近过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舌尖轻轻探进去,搅动他的。很快,我嘴里草莓的清甜,就被浓重沉郁的酒味覆盖。
他不躲不闪,依旧是上次接吻时的态度,垂着眼睫看我,任由我亲吻他,不给予回应也不主动。
结束后,他还保持着半歪脑袋看我的姿势,片刻,笑着,“奈穗子的吻好温柔,好像在爱着我一样。”
我脸红了下,悄悄打量衣柜外,见外面的人都睡得七仰八叉后,悄悄松口气,看着他,努力维持淡定,但还是结结巴巴说:“因为我感觉、感觉你应该不太喜欢喝酒,所以……”
“嗯?为什么觉得我不爱喝酒。”
我惊讶,以为自己猜错了,“你喜欢喝吗?”
他笑眯眯的,将问题抛回来:“如果我说喜欢,你会相信吗?”
“……”我眨巴一下眼睛,纠纠结结到最后,还是摇摇头,“看你的表情,我感觉你不爱喝酒……而且,也不喜欢吸烟。”
我说得小心翼翼的,他始终保持着笑眯眯的表情,示意我继续往下说,所以我停顿一下,继续说:
“因为你通常都是把烟叼在嘴里,好久好久,才会点燃。就好像……只是在借助工具来躲避烦心事。刚才在外面之所以要喝酒,也是为了我…的吧……?”
他看着我,半晌,笑容加大,“我的确不喜欢,你观察的挺仔细的。”
“所以……舒服一点了吗?”
“……嗯?”
我交迭在腹部的双手紧张地捏作一团,鼓起勇气好久,才又小声问:“我刚才有在你的嘴里尝到酒味,不像咒灵球……这个酒我能尝到,是有点辣辣的、很刺激的口感。所以…你这次有感觉到不喜欢的味道被分享出去的轻松了吗?”
他微愣,像是没反应过来。
我更加慌乱了,脸更红了,无措地摆着双手,解释:“我只是…上次没有帮到你,虽然你后来有说我的吻有点效果,但我知道你只是在安慰我。所以、所以…我总觉得我应该……”
他没松开控制门框的手。
而是将腰弯得更狠些,探头进衣柜,呼吸稍稍有些乱地凑近我,在我的唇上落下吻。
我眼睛猛然睁大,有些不可置信。
呼吸交缠之下,他与我近距离对视的紫眸稍稍弯了下,撬开我的牙齿,热热的舌尖钻进我的口腔。
【扑通、扑通——】
他看起来很游刃有余,但我还是,听见了。
跟庙会那日时的直哉少爷,相同的快速跳动的心跳声。
距离很近,我听得见,就在他的胸腔里。
他的吻技对我而言过于青涩,就像最初青涩的我,我努力勾着他的舌尖,如之前那两次的吻。他停顿一下,却没像之前那两次一样完全摆烂,而是更像在学习,一段时间后,他已经有来有回地与我纠缠了,又很快速地掌控了主动权。
我抬手,轻轻抵在他心口处,感受。
【扑通扑通扑通——】
更快了。
唇上的吻也加深了些。
他甚至还伸出一只手进衣柜,扣住我的后脑勺,避免我往后退缩。
如果说上次在寝室与他接吻成功,我感受到的是久违的松一口气,那此刻,我才真的感到轻松,是一种自己稍微掌控住自己的生存的轻松感。
在与直哉少爷的两个同级生以那种方式换取食物时,这种感觉是首次出现。不用看直哉少爷的脸色,也能混到一点吃的,而且还是我一直很向往的鸡蛋牛肉卷。
之后,这个轻松感也被打碎得很轻易。
直哉少爷只一眼,就发现了笔记上的内容不是我写的。
我被罚十天不准吃饭。
后来,这种轻松感再次出现,是直哉少爷将脑袋埋进枕头里,喊我混蛋让我滚开。可等我真的要滚开,他却勾住了我的衣领,颤巍巍地将手指重新塞进我嘴里。那一刻,我感觉我掌握住了生存的方法。
如果不是佐藤少爷,我想我真的会依靠这个方法继续活下去。
能活多久都好,只要死之前都能吃饱饭就可以,毕竟那时的我从未向往过外面的世界,甚至觉得呆在京都校这种与外面世界接轨的地方,还不如回到禅院家。
后来这些想法虽改变了些,但多年的经历却始终让我觉得,无法独立之前,我最大的价值就只有身体。
而最不稳定的也是这种依靠身体维系的表面关系。
比如直哉少爷的那两个同级生,直哉少爷只是稍一打压,他们就畏畏缩缩不敢再靠近我了。我需要的是对方的爱,只有爱,才可以在任何时候都义无反顾帮助我吧。
就像佐藤少爷。
夏油杰就像是要努力把自己口中又苦又涩的酒味全部交给我般,呼吸越来越乱,与我纠缠的也越来越深。
衣柜狭小的空间,和他很有侵占意的吻,让我的吞咽速度加快,呼吸越来越不畅。
我真的有想往后躲的意思了,他也更加用力地扣住了我的后脑。
我被吻得口水直流,双眼迷蒙间,五零四散的视线穿过衣柜半开的门,凌乱且不知所云地落在随意的某处。
直到与一双迷离半睁的蓝色眼睛相对。
我涣散的思维才回归,且心脏猛的一凉,狠狠下坠。
悟少爷仰躺在床上,因为太大只,和睡姿奇特,他脑袋几乎要从床上垂到地面,戴在眼睛上的墨镜也因此而掉到了额头位置,将他那双璀璨的蓝眼睛完完整整露出来。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眼神湿漉漉、又掺杂着一抹好奇地盯着我。
好似不理解我和夏油杰在做什么。
但因为角度问题,他看得见夏油杰钻进我口腔的舌头。
他缓慢又笨拙地眨了两下眼睛,片刻后,也从口腔里探出舌尖,模仿着夏油杰的动作,在空中舞动。湿漉漉的眼神似羞耻又似期待地望着我。因为六眼的缘故,他即使一直与我视线相对,也能看清夏油杰的动作。
几乎同步的动作。
就好像,在我口腔里与我纠缠的,是他一样。
我浑身一僵。
半晌,他傻兮兮笑出来,“好色……”
然后脑袋重重砸在了地面,再次睡了过去。
夏油杰听到了悟少爷的声音,本就凌乱的呼吸一顿,他放开我,快速将衣柜门关上。
我躲在衣柜里,捂着心口,努力平复心情。
而外面,夏油杰依旧站在衣柜门口,似乎在观察悟少爷到底睡没睡着,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即使隔着衣柜门,我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补偿大家的大肥章!!
第33章东京校
后来,我也不太清楚外面的混乱。
只知道夏油杰将他们都拖去了隔壁的空寝室,拖到悟少爷的时候,悟少爷的双手还紧紧抱着被子不撒手,最后只好将他连带被子一块拖去了。
等他处理完这些,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他帮我换了干净床单,又拿出来一床新的被子后,手机就响了,是辅助监督的电话,来了任务。那时,他的酒还没怎么醒,趴在阳台的矮栏杆上吹风,一边接电话,一边闭着眼揉突突发痛的太阳穴,时不时“嗯”上两声,说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他吐出很长的一口气,才转头看向我,说:“那,我先去做任务了,奈穗子早点休息吧。”
“那个……”我出声。
他保持着笑眯眯的表情,歪歪头,示意我继续说。
我攥着衣袖,用很小的声音问:“不休息一下真的可以吗?你昨天晚上回来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没睡觉,刚才还喝了那么多的酒……”
他没什么所谓:“没关系的。”
“你先等一下,”我急急忙忙跑去厨房,将冰箱里的豆腐、豆芽和海带取出来,制作醒酒汤。醒酒汤步骤简单,我只花了十分钟不到的时候就做好了,递过去,眼巴巴地望着他,“喝了这个也许会好一点。”
他看着我,缓慢地眨一下眼,轻声:“奈穗子会做的事好多,还如此照顾我,会让我有种我们是那种关系的错觉。”
我脸一下子就红了,但还是朝他笑。
期间,阳台门没关,有夜晚微凉的风吹进来,将没被我扎起的几缕发丝吹上我的脸颊,痒痒的,我伸手捋到耳后,笑容更大了,抬头望向他的、因笑意而弯弯的眼睛里满是幸福。
他盯着我看了一瞬,难得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等醒酒汤半凉的状态,就仰头一次喝完了。
等他放下碗,我立马问:“味道怪不怪?能忍吗?”
我没喝过醒酒汤,但见禅院家里的老爷少爷们喝过,他们喝的时候,眉头通常都是紧皱着的。所以,我估计味道不是多好。
但在夏油杰的脸上,我却观察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他一如既往悠悠道:“还好啊,毕竟是奈穗子亲手做的。”
我轻轻松了口气。
忽然,我感觉到头顶落下一阵温热的触感。夏油杰摸了摸我的脑袋,动作很轻柔:“那我先走了,这次任务的地点都不是特别远,如果顺利的话明天晚上就可以赶回来。奈穗子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抱住他的手。
他的手热热的,我贴在脸颊上,用脸颊蹭了蹭,怯声:“咒灵球……你能带回来吗?”
“嗯?”
他声音很轻,细长的眼睛微垂,目光落在他贴着他手掌的我的脸颊上。
我抬眼跟他对视,“咒灵球,可以不当场吃掉吗……?”
他疑惑地歪歪脑袋,应该是没怎么理解我的意思,但还是微笑着答应了。
……
目送他离开。
我站在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寝室里,缓缓吐出一口气,困意席卷我,我几乎要站不稳的趴到床上,被软绵绵的被子包裹住,这让我感到异常的安心。
但习惯使然,我并没有立马睡,而是翻了个身,睁着眼看天花板,举起右手,在半空中用指尖写字,这些字分别是:
救、蓝、红。
是悟少爷那天写在纸条上的三个字。
自那以后,我每天睡前都会像这样模仿悟少爷写在纸上的笔画来练习。
起初还需要看着纸条,一笔一划十分缓慢地模仿,每写一个字,都需要耗费三四分钟的时间,然后又一点点检查有没有出错的笔画,就又要耗费三四分钟。
三个字练习下来,二十分钟就过去了。
但现在,我已经可以做到完全不看纸条,凭着记忆就将字写出来了。只需要花费几秒钟的时间而已。
这种进步,让我有种抓住了什么的雀跃。
就好像……
我已经在一点点的,与那些我在街上看到的穿着学生制服的同龄女生们靠近了。
我侧着身子,以双手枕在耳下、蜷缩起身体的姿势入睡。闭上的双眼依旧能看见东西,是那三个字。
很幸福。
我缓缓睡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隔壁寝室乱糟糟的动静吵醒了,还有人丢枕头砸在墙上的响动。
有一道声音在问:“五条学长你的手机响了,是来任务了吗?你要去做任务了吗?”
这个声音,应该是那个一年级的男生,虽然他的声线很大众化,但由于那股无时无刻携带着的怯懦感,所以意外的在高专这群张扬的咒术师里,很好分辨。
另一道隐隐约约、听不大清的嘟囔传来:“不要…老子头好疼,才不要去……”
其他的就不怎么听得清了。
我很快就又睡过去。
隔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快接近傍晚了。
因为昨天实在是闹腾了很久,所以我这一觉睡得很沉。期间,我想翻身,却不知为何动不了。而且好热,就好像身处火炉般热烘烘的,身上也很重。时不时还有温热、潮湿的细小风吹到我的耳侧,弄得非常痒……
我总算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然后就瞬间吓清醒了。
只见悟少爷正跟我挤在一张床上,他双手紧紧抱着我,跟揣玩偶似的把我搂在怀里,毛茸茸的白色脑袋则埋在我的颈窝里。
之前我感觉到的那阵湿热,其实是他的呼吸。
被子也被他压在腿下,怪不得直到睡梦中的我放弃了都扯不动。
我大脑宕机,完全不清楚他什么时候来的。
过了好一会,我才缓过来。
轻轻地扒他的手,想从他几乎密不可分粘着我的怀里离开。
但刚只是动弹一下,他就将我抱得更紧了,埋在我颈窝里的脑袋也拱了拱,声音黏黏糊糊的:“做什么,我好困……”
我僵硬着抬起手,做了一会心理建设后,推推他。
他又含糊不清地发出一声:“唔……”
过了会,埋在我颈窝里的脑袋抬起来,半睁着眼,用迷迷瞪瞪、一副随时能继续睡过去的语气问我:“推我做什么,我好困。昨天杰一定是给我下毒了,所以我才会一下子睡过去,而且脑袋超痛的——”
他打了个哈欠,眼看就要继续把脑袋埋进我颈窝。
我急忙伸手比划。
指指隔壁寝室,又指指他。
我自己都感觉我比划的很混乱,但意外的,他居然理解了我的意思。脑袋压下来,却没往我脖颈里埋,而是埋进枕头蹭了蹭,软绵绵跟撒娇似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传出:
“啊你说这个啊,因为根本没睡多久就来了任务,但等我想去做的时候,看到杰给我发的消息说已经帮我做掉了。所以勉强原谅他了。我想继续睡,结果就发现床上除了我之外居然还挤着三个人,真的超——不爽!怪不得我睡得很不舒服啊。想起来这里只有你一个人睡,多我一个人也不是很挤啦,所以就过来了。不过啊,比起这个——”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侧头看我。
那双在傍晚的醺黄下,显得格外惹眼的蓝眼睛缓慢地轻眨一下:
“昨天晚上,你跟杰在做什么?”
“我看到了哦。”
“他的舌头,钻进去了,你的嘴里。”
前几天多灾多难,接下来我应该可以稳定日更一段时间了!以及这周实在是突发情况太多,又是食物中毒又是被举报锁章被编编教育的,所以周末会比以往更加补偿大家一点。
第34章东京校
寝室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浴间水龙头没拧得太紧、时不时传出的滴水声,我们共枕一个枕头,面对面躺在夏油杰的床上。
距离近到,我几乎能看得清他每一根雪白的眼睫。
就在这样本身就有些暧昧不清的气氛下,他如此直勾勾地盯着我,问出口的话也直白到让人措手不及。
我的大脑出现一片空白。
见我没给出反应,他朝我的方向又挪过来一点,距离更近了,近到我几乎能感受到他湿热的呼吸,和稍微有些快的心跳。
他眨一下眼,忽然说了个与之前话题毫不相干的事:“我又闻到了哦。”
见我呆呆傻傻的跟着他眨眼,他兴致勃勃地又眨了下,一边盯着我,一边说:“你身上的香,我又闻到了。而且我也弄明白是你身上哪里的香味了。”
“是脖子,还有手腕那里。”
“刚才抱着你睡的时候闻到的,有点好奇,加上你睡着了没反抗,所以我很轻松就找到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甚至带了点软绵绵的撒娇味……
我注意到他的视线正落在我的脖子上,以及手也有些跃跃欲试。他应该向来是个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人,所以几乎是在我察觉到他的手蠢蠢欲动的下一秒,他就直接伸手,戳上了我的脖子。
力道很轻,就像被蚊子咬了一下。
但我还是借此从宕机中解脱出来,大脑恢复了思考能力。考虑到悟少爷对大多数事情都是兴趣来得快消失的也快,所以我稍稍松了一口气,虽然香味这个话题也很令人僵硬,但比前一个话题要稍微不那么尴尬。
正在我以为之前那个话题彻底过去了,思考要不要随意撤出一抹笑来敷衍悟少爷时,他却又出其不意的歪歪头,问我:
“你跟杰经常做那种事吗?”
我再次僵住。
“你跟杰经常做那种事吗?就是我之前说的那种事。那杰是不是也闻到过你身上的香味。”他又说一遍。与此同时,他戳我脖子的手上移,轻轻戳了戳我的唇。
戳了一下后。
他停顿。
好奇到不行,于是,又戳了一下。
然后眨巴着那双湿漉漉的蓝眼睛,看着我说:
“……好软啊。”
我呼吸微微一滞。
侧开头躲过,然后从床上下去。
因为是住在夏油杰的寝室,所以这段时间我养成了穿着内衣睡觉的习惯。避免了早上起床的尴尬。
这一点在此刻也很好的起到了作用。
我穿上拖鞋,去浴室简单洗漱了下,头发也重新扎好,不妨碍做事后,就开始整理寝室。经历了昨晚,夏油杰的寝室乱糟糟一片,他任务又来的匆忙,我昨晚也困到不行,所以也没顾上整理。
看着摆在茶几上的三个碗,和随意乱丢的游戏手柄,以及被弄乱的沙发垫。
我安静收拾。
等沙发垫重新摆放好,游戏手柄也收进抽屉里。
我端着三个碗,在进厨房之前,不着痕迹地看了下单人床的方向。
他还趴在上面,双手抱着枕头,正噘着嘴、很是不满地盯着我。见我朝他看去,他语气幽幽怨怨:
“为什么杰可以我不可以。”
我朝他敷衍地露出一抹笑,收回视线。
进了厨房。
等我洗好碗,从厨房出去,就看到他已经从单人床上起来了,正熟门熟路地在夏油杰寝室的浴室里洗漱。
他从洗漱台下面取了新的牙刷,正在刷牙。眼睛半睁,雪白的长睫耷拉着,满嘴泡沫。但在我看向他时,他就跟后背也长了眼睛般,很快就觉察到了我的视线,迅速转头过来,龇牙咧嘴地吓唬我。
“……”我收回视线。
我进厨房准备晚餐。我睡了一整个白天,其实根本不饿,但夏油杰昨天说,如果顺利的话,今天晚上就会回来。
我将食材清洗干净,正切着。
原本洗漱完趴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打滚的悟少爷,就神不知鬼不觉跟进了厨房,贴着我的后背:“你在做饭啊。”
我没回应。
过了会,他戳戳我的肩膀,探头问:“是因为你没住在我寝室,所以我才不可以吗。那你要不要跟我走啊,住在我的寝室好不好?我的床比杰的床软多了,而且有超多有意思的电影盘片和漫画书,如果你喜欢少女漫的话,我也可以买少女漫给你看哦,总之,我肯定比杰对你更好啊,所以跟我走嘛。”
他声音又娇又软,像个小女生般在撒娇。
我不为所动,只是朝他笑。
见我只是朝他笑,没有点头,他垮着张脸,怏怏不乐地拖着长腔:
“为什么啊——”
“不管怎么看,你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都是我陪你更多吧?杰只回来那么几趟,其他时候都是我在陪你啊。而且我肯定是比杰帅的吧!光是眼睛就比他大很多倍啊。”
说着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脑袋抬起来,看我:“话说,杰现在已经让你睡床了吗?上次和这次我来找你,你都是睡在床上的。那他睡在哪里?也是床上吗?像刚才的我们那样,抱在一起睡吗?”
我摇摇头。
然后指一下客厅的沙发。
出乎意料的,我感觉到他似乎松了口气,“那就好啊,我跟你说哦,杰可是超色的!你可千万不要小看男高中生的肮脏,当然,我除外。”
“还有还有,他真的超人渣的。你千万不要光看他的表面,他可会装好人了!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吗?他之前寝室可是有很多任务口。漫的,因为你要住进来才全丢掉。”
我逐渐无视掉他的话,专心做饭。
等我做好晚饭,他依旧在喋喋不休:“夜蛾当时气的头发都蓬松了,这个主意也是他出的,所以杰真的超坏心眼的啊!”
我始终是朝他笑笑的态度,从厨房出去,来到客厅。
打量了下整间寝室,很干净。实在是没什么可以做的了,所以我坐在沙发上,玩手指发呆。
悟少爷跟过来,坐在我旁边,继续嘟嘟囔囔:
“话说你为什么只做了两人的饭量啊,是只打算你和杰两个人吃吗?没有我的份吗?为什么啊——?很过分的啊!我的肚子也超饿的。”
我看向阳台,天色已经黑了。
我醒来的时候是傍晚,差不多下午六点多。等整理好寝室,做好晚饭,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现在是八点二十几分。
夏油杰,
应该快回来了吧?
他说自己大概率是晚上回来……
我轻呼一口气,酝酿情绪,不多时,眼泪就掉了出来。
一旁的悟少爷墨镜都瞪掉了,嚷嚷:“啊??为什么啊?我又没做什么?你为什么要哭啊,我又没故意欺负你,也没故意说过分的话啊!”
我充耳不闻,继续哭。
“喂喂,你干嘛——?这完全不能算在我头上的啊!”
我埋着头,眼泪掉得更狠了。
身旁沉默了一会,当我以为他打算走了时,他却忽然探头,凑到我低垂着的视线里,那双湛蓝的眸子一瞬不瞬地与我对视:“我说啊,你好爱哭。为什么?”
“你在杰面前也这样吗?还是说……”
“因为发现了我对你哭这件事稍微有点没办法,为了撵我走,所以故意假哭?”
“所以,是杰快回来了吗?”
寝室里没开灯,寂静晦暗下,他声音很轻。但疑问句,所用的语气却是肯定式。
我愣住,被他这番话震得一时间连哭都忘记了。
就在我大脑快速运转,思考该怎么应付眼前的场面时,他却轻易地略过了这件事,脑袋下压,轻轻枕在我的大腿上,抬着眸子看我。
黑暗中,他轻眨了下那双蓝眼睛:“所以,真的不考虑跟我走吗?我的眼睛比他大,身材也比他好。最重要的是,他一看就是坏心眼、还经验丰富的坏男高啊。我可是超清纯的笨蛋帅哥,很好骗的。不管怎么看,都是跟我走更划算吧?”
我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此时此刻,继续哭肯定不是最优解。我垂垂眼,将眼泪擦掉,朝他笑笑,然后摇头。
“还是拒绝啊……”
“为什么……?”
他跟没骨头般抱住我的腰,脑袋压在我的大腿上蹭啊蹭的,像白色的毛茸茸小动物在撒娇。过了会,他转头,鼻尖朝着的,就是我的小腹。
他用鼻尖轻轻蹭了一下。
有点痒……
“说起来杰肯定知道吧,女生不生小宝宝那里能不能吸出来东西这件事,杰肯定知道的吧……硝子也是,他们就是故意不告诉我,太过分了。”他不满又低落地嘟囔着。
我无所谓地听着,没怎么往心里去,正垂眼专心思考该怎么让悟少爷离开。模糊间,我注意到他好似在盯着我的唇看,可等我仔细去关注时,他却已经将脸重新埋回去,抱着我的大腿,用可怜得几乎要死掉的语气撒娇:
“啊——”
“啊啊——”
“好想试试啊,好——想——试试啊——”
“真的好想试试看啊……”
我想了很久,没想到办法,抬头关注了下时钟,已经快指向八点四十了。我不免更加急切了,所以干脆直接戳一戳悟少爷的后背。
他焉了吧唧地抬起头看我。
我指指门,又指指他,最后指指阳台。
他看懂了。
脸色肉眼可见的很不爽:“为什么杰回来了,我就要走。”
我又比划了一遍。
他更不爽了,但没说话,只是将脸重新埋回去,依旧抱着我的大腿不松手。像一只生闷气的白色大猫。
此时此刻,我听见了寝室外面有脚步声在靠近,沙发距离寝室门很近,所以我听得很清楚。
“!”
我再次推推他。
他不动弹,脑袋埋得更深了。
眼看脚步声在门口站定,情急之下,我竟大着胆子直接抓住他的手,没有术式阻挡,我很轻易就抓住了。
他被我抓住手之后,手指微微蜷缩了下,幅度很小,然后也没什么挣扎,就臭着脸跟我站起来了。
我想把他拉去阳台,让他离开。
他明白了我的意图,原本很顺从的被我拉着走,突然就顿住了,脸色更臭了地站在那里,不管怎么拉都拉不动。
我想把手抽回来,改为推他。
结果连手也抽不回来,被他宽大的手掌抓得紧紧的。
门外已经传来钥匙孔转动的声音了。
我的眼泪都急得冒出来了,这次是真的眼泪,我急急忙忙地观察寝室,最后选择了距离最近的浴室。
我带着他一起钻进浴室。
浴室门关上的同时,寝室门也被打开了。
似乎是没看到我,夏油杰有些疑惑,浴室门外传来他的声音:“奈穗子?”
浴室里。
我后背贴着门站,站在我旁边的悟少爷忽然弯腰,捂嘴凑到我耳边,小声:“原来你叫奈穗子啊。”
“因为考虑到你是哑巴还不认识字,所以我都没问你的名字。杰是怎么知道的?你难道其实会写自己的名字?”
注意到这种时候,他居然还在不间断地嘟囔着一堆话。
我担心被夏油杰发现,所以捂住了他的嘴。
他眨巴了下眼,耳尖红了红。
没继续说话了。
之后,我指指浴室的窗户,示意他从那里离开。
他耳尖瞬间恢复了原本的颜色,刚才还有些湿润的盯着我的蓝眼睛也变得凶巴巴起来,被我堵住的嘴在含含糊糊地说:
“老子不要。”
“凭什么杰一回来,我就要走。一点都不公平好不好!除非……”他眨一眨眼睛,说话时喷出的热热呼吸全部洒在了我的手心,很痒很痒,他嗓音轻轻的,似是羞耻又似是期待地望着我,说,“除非你让我试一试。”
试一试……?
我回想起他上次说试一试时提到的事,大脑神经只是稍稍挣扎了一瞬,就做出了决定。我快速将上衣扣子解开,衣领下拉,搂住他的脑袋按进怀里。
“……”
“……”
空气安静一瞬。
他大脑没反应过来,但有两行鼻血顺着鼻子流了出来:“……?”
他愣愣地抬头看我:“……??”
我也有点呆住了,看鼻血。
他眼神呆滞,有些不确定地摸摸自己的鼻子,低头,看指尖的血。许久许久之后,他才呆呆地、很轻地、用带着些自我怀疑的声音问:“你……你是笨蛋吗?……是笨蛋吗?”
“?”我眨巴一下眼,有点不理解地歪歪头。
“……”
他一把将墨镜推回去,把眼睛挡得严严实实,之后用极快的速度帮我将衣领扯回去,纽扣扣好,跳窗走了。
我低头,看着衣服上的属于他的血手印。
第35章东京校
夏油杰逐渐注意到了浴室里不同寻常的动静,敲门,“奈穗子,你一个人在里面吗?”
好在悟少爷已经被打发走了。
我将原本被悟少爷扣得严严实实的上衣纽扣重新解开,将衣服弄得很凌乱,头发也散下来,淋上水。之后把浴室门打开一点点缝隙,只露出半张脸,右眼怯生生地往外望:“夏油……你回来了?”
“嗯。”
他简单回应,起先并未注意到我身上的衣服很乱这件事,而是径直用手背将浴室门推得更大些,往里看。——浴室很小,只一眼就能看清所有。
没看到人。
他这才眉头轻蹙着转移视线,然后就看到了慌乱后退到角落、手足无措拢起衣服遮挡身体的我。
他目光微顿,快速移开,将浴室门关上。
但我知道他没有离开。
还站在浴室门口。
果不其然,半晌后,门外传来很轻的一句:“抱歉。”
隔着门,我怯声怯气的:
“没事……”
过了会,我补充:
“夏油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衣服?我洗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身上的衣服也弄湿了,原本打算出去拿换用的衣服的……”说到这,我有点羞臊,“结果恰好你回来了,一时慌了神,就躲进来了。”
如果是往常,他有时回来,我恰好在浴室洗澡,他也不会想着去第一时间确认我在不在。
但这次,几乎是我听见他关上寝室门的那一刻,他就在喊我的名字。并且他开门时,有在寝室门口停顿几秒。那时候正处于悟少爷在闹别扭,怎么都弄不走的情况。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他应该是听见了寝室里比较混乱的动静。
毕竟这所学校的寝室,隔音效果真的很差。
我的这番话,算是间接解释了下。
“嗯,抱歉。我下次会注意一点的。”门外传来他的声音,过了会,脚步声远去,又折返回来,轻轻敲两下门。
我将浴室门打开一点。
他递过来一套干净的裙子,是浅蓝色的长裙,还有一套内衣。
——是他给我买的。
悟少爷给我买的胸衣,除了尺寸合适的那件被我穿在身上外,其他的,连同卫生棉都被我塞进了床底下。
也是因此,我才敢让夏油杰帮我拿衣服。
我将衣服接过来,朝他道谢。
他没有看我,依旧是很简短的一句:“嗯。”——不管是目光还是肢体动作,相较于以往,都有些不自然。
我换好衣服后,出去。
寝室里没开灯,只有电视机散出的微弱荧光。夏油杰坐在沙发上,在看电影,好像是探案题材的,我看到有个拿着放大镜的角色在分析地上的血迹。
茶几上,放着我准备好的晚餐。
他已经盛出来了。
看到我从浴室出来,他侧头看来,注意到我湿漉漉贴着后背的长发,他问:“要我帮你吹吗?”
见我点头。
他就去浴室取来了吹风机。
我坐在沙发上,他站在我身后,替我吹头发。吹风机温热的风吹过来,他有些粗粝的五指抓起我的长发,又放下。
寂静无言的寝室,一时间只有电视机传出的声音。
此刻已经进展到主角破案了。
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我盯着看,过了会,头发吹好了,夏油杰将吹风机关掉,我仰头看他,问:“夏油,咒灵球你带回来了吗?”
他拔掉电线,缠绕在电风吹上,闻言动作微顿,然后继续缠绕:“带回来了。你要这个做什么?”
我没立马说,而是很期待的看他:“在哪里。”
他做了个掏口袋的动作,然后摊开手心,露出一团空气。
见我无措地眨了好几下眼,呆滞的表情。他笑一下,“因为奈穗子不是术师,所以连咒灵球也看不见,但是是可以摸到的吧。你试试看。”
我听话地伸出手。
的确摸到了。
是一个圆圆的、有乒乓球那么大的球体。
我内心有些惊讶居然会这么大,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去吃那团我并不能看见的空气。
但很快我的脸颊就被捏住了,抬起来。
我第一次在夏油杰脸上看到这副表情,无语和震惊,“你在做什么……?”
我红着脸,被捏住脸颊,说出口的话含糊不清:“我尝不出来咒灵球的味道,所以由我吃掉的话,说不准会更好一些。这样夏油就不用忍受那股难吃的味道了。毕竟夏油可是连醒酒汤都能面不改色喝掉的人,能被你认为超级难吃的东西,味道一定是世界上最恐怖的。”
他停顿几秒,哂笑起来,说了句毫不相关的话:“我第一次听奈穗子没打顿说这么多话。”
“诶?”
“不过奈穗子应该是误会了什么,咒灵操术不是说必须要吃掉诅咒才能祓除诅咒,而是说吞掉诅咒变成的咒灵球之后,便可以驱使该诅咒。”他弯下腰来,跟我视线持平,眼神里的笑意很难得的带了些真,“我吃掉的话,可以操控它,如果是奈穗子吃掉,估计就是它留在奈穗子的体内,操控奈穗子的身体了。”
我有点窘迫:“是……这样的啊。”
“那你等一下!”我急急巴巴跑回厨房,开始做醒酒汤,醒酒汤除了豆芽、豆腐、海带的食材外,还需要放葱姜蒜之类很刺激性的调料,我这次将调料的比例放大了很多,即使我没喝,光是闻着味道也有些刺鼻。
我端出去,递给夏油杰,紧张地看着他:“那你吃完咒灵球,立马喝汤的话,应该可以有效果将咒灵球的味道变成稍微有些能忍耐的醒酒汤的味道吧?”
他抬起手,盖在眼睛上。
但嘴角在拼命上扬。
过了会。
他问:“奈穗子为什么要那么纠结这件事?”
声音带着浓浓的充斥着无奈的笑意。
“因为我总感觉没怎么帮助到你。”我有些沮丧。
他放下盖在眼睛上的手,那双紫眸在黑暗中盯着我,很温柔,就连他的语气也不自觉低了下来:“我之前跟奈穗子说过的吧,可以不用那么小心翼翼地讨好我。也不用非要在意有没有帮助到我,我都会一直保护你的。”
“我没有在小心翼翼地讨好你。”我立马抬起头,反驳。
他微愣,好半晌:“……嗯?”
我眼睛有些红,很认真:“不管是那天想分享你嘴里的咒灵球的味道,还是昨天晚上在衣柜里的亲吻,我都只是想让你轻松一点。”
他沉默。
过了会,扬起嘴角,是我所熟悉的漫不经心的微笑,他不走心的调侃:“是吗?奈穗子这么认真的说这种话,会让我误以为你对我有特殊感情的。”
“我不可以对你有特殊感情吗?还是说,夏油讨厌我对你有这种感情。”
他脸上的笑容再次出现僵硬。
“从一开始我就感觉得到夏油总是很不开心,胃口很差,心情很差,虽然一直在笑,但就是没在发自内心开心的笑。”我垂垂眼睑,“我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夏油是我活那么久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对我好的人,不求回报的帮助我,保护我,不会欺负我。明明已经那么累了,还把床让给我睡自己挤在沙发上。我早就已经……把你当最重要的人了。”
很安静。
寝室安静到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大约过去三四分钟吧,头顶才传来很轻的嗓音:“醒酒汤没用的,咒灵球的味道很持久,大概能保持半个多小时吧。难道奈穗子要让我一直喝醒酒汤喝半个小时吗?那也太折腾我了。”
我眼睫颤颤,抬起头。
便看到他脸上的笑,是很温柔,很无奈的笑。他说:“厨房的橱柜里有一个快递箱,你帮我拿来吧。”
我眼睛里有泪花,眨了下,眼泪就掉出来了,我擦掉,立马露出很灿烂的笑容:“嗯!”
厨房的橱柜里有一个快递箱,我一直都知道。
但我不清楚是什么。
我将它打开之后,才发现是好几盒糖,糖的包装上画着薄荷叶。没打开,我也能闻到很浓的薄荷味。
我拿出要出去时,看到夏油杰在吞咒灵球。
我并不能看到咒灵球。
只是看到他将一团空气塞进嘴里,喉咙那里立马鼓了起来,然后咽下去,他捂着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睁得很大,有一点眼泪冒出来。
我过了会才出去,彼时夏油杰已经恢复了,正百无聊赖地仰着脑袋瘫在沙发上,看天花板。
我将薄荷糖递给他。
“谢谢。”他接过来,打开,剥开三四颗塞嘴里。
我小声:“这个有用吗?”
“要听实话吗?”他笑眯眯的。
我毫不犹豫点头。
“没用。”
看到我立马紧张起来的神色,他笑出声,“骗你的,这东西我之前用了很久,说没用是不可能的。”
“那为什么后来不用了?”我好奇地歪头看他。
“任务太多了。”他神情平静,好似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刚祓除完一个,嘴里的味道还没消失,就要吞新的咒灵球。口袋里装满了薄荷糖也供应不上,再加上经常半个多月回不来,即使买了快递也顾不上拆,慢慢的,就习惯不吃了。”
“这样啊。”
我微垂下脸,看着自己的手指,嘴角微微上扬着。
他探身看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开心啊,我可是在说很悲伤的事。”
我眼睛睁大,连忙摆手。
“噗。”他说,“总感觉你有点蠢蠢的,逗起来很好玩。”
他第一次说这么直白地说这种话。
如果是过去,他大多时候都是更委婉一点的调侃,例如我将他的头发扎得乱七八糟,他会状若夸奖地说:“奈穗子的手很巧。”
他没再逗我,“所以,为什么开心?”
我挠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你在向我分享烦心事,所以我很开心。”
他似乎没想到是这个理由,望过来的眼睛半睁,里面透露着无奈和无语:“哈?”
我笑起来,傻傻的:“因为夏油在跟我说真话,知道了你为什么不开心,我就有方向找办法安慰你了。也有机会看到你露出发自内心的真心的笑。”
“夏油之前说,会让我没有负面情绪,每天都过上很开心的生活。昨天晚上你问我想要什么,我想了下,发现我想要的也很简单。”
“我想让夏油开心起来。”
“如果我说,”黑暗中,他沉默了一会,嗓音很轻地说,“我讨厌所有非术师呢?想要杀光他们,创造只有咒术师的世界。只有这么做,才能让我发自内心的笑出来呢。”
见我表情有些呆滞。
他露出有些嘲讽的笑来,“这么极端的想法,是不是跟你想象中的那个我背道而驰,所以我才说啊,你早晚会觉得我不是你所认为——”
“我也讨厌非术师,准确来说,我讨厌除了夏油以外的所有人。所以……如果夏油真的决定要这么做,可不可以把我留到最后杀。”我一眨不眨地与他对视,声音同样很轻,很慢,“我死掉的那一刻,夏油应该可以真心地笑出来了吧,让我看一看吧。好吗?”
他怔怔地望着我,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与笑意有关的情绪,有的只是错愕。慢慢的,我注意到他的的脸逐渐红了。但很快,他就捂住了下半张脸,视线转移:“……忽然发现,你是直球系啊。”
我眨巴了下眼,露出不解的表情。
过了会,他才放下捂住下半张脸的手,语调平稳:
“放心吧,刚才是吓唬你的。虽然的确讨厌非术师,但我目前还没有那么疯狂的想法。以及,”
他总算将视线转移回来,并将我发间的百合发卡取下来,丢进了垃圾桶。
在我着急忙慌要去捡时,他扯住了我的胳膊。
与此同时,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插入了我的发间,我伸手摸了摸,是一个新的发卡,只能勉强摸出来是蝴蝶形状。
我有些错愕的抬头,与他平静中带着笑意的紫眸对上,他说:
“奈穗子虽然也是非术师,但我并不讨厌。”
那晚过后,夏油杰又重新带薄荷糖出门了。
每次回来,也都会给我带伴手礼,绝大多数是衣服发饰一类的。
也许是那天晚上的交谈起了作用,再加上他在我面前暴露了相对来说比较真实的自己(讨厌非术师),所以面对我时,跟过去相比,他脸上不真心的笑容减少了。没有值得开心的事情就不笑,除非有让他提起兴趣的事情,才会勾一勾嘴角。
并且,他偶尔也会在睡不着的时候,跟我说一下任务途中遇到的比较烦心和让他稍微感到有趣的事情。
但大多让他烦心的,都是非术师的事情。
感到有趣的,是那个咒灵的术式多么多么奇特。
每次他说烦心事时,我都绞尽脑汁很认真地开导他。实际上一段话我能很简洁的说完,我却非要颠三倒四、反反复复重复,直到在他的注视下脸越来越红为止。这是因为每次见到我这幅样子,夏油杰都会露出很好奇的表情,探着脑袋盯着我的脸看。
对他来说。
我的开导,并没有我露出这幅姿态更令他感兴趣。
能更好地看透夏油杰,让我度过了相对来说,很风平浪静的一段日子。——不缺吃不缺喝,生命还能得到保障,也没再提心吊胆担心随时会被夏油杰抛弃。
但也是有一些麻烦的事,悟少爷来找我更勤了。基本上夏油杰不在,他没任务,都会来找我。每次来,都会带一些甜品,或者是糖果。
这天晚上,我正用手指沾水,在切菜板上练字。
忽然有一道狗狗祟祟的声音:“你在干嘛?”
我立马将字挡住,转过身。
悟少爷正好奇探头,但没看到。他也没在意,而是兴致勃勃地眨着那双蓝眼睛,问我:“你想不想看少女漫,我今天买了好几本少女漫哦。”
我注意到他怀里真的抱着三本漫画书。
我指指漫画书封面的字,摇摇头。
“没关系的啦,我可以念给你听啊。”他依旧兴致勃勃,拉着我的手,将我带离厨房,然后跟我一起坐在沙发上,将漫画书摊开在他的腿上。
然后就发现要一直低着头好累。
他环顾四周,盯上了夏油杰的床。
眼睛一亮。
拉着我到床上看漫画书。
寝室里开了空调,空调风对着床的位置吹,有点冷。所以我们盖着被子趴在床上,漫画书摊开在枕头上,悟少爷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对准漫画书。
我们的距离很近,手肘抵着手肘,呼吸着对方吐出的呼吸。
他翻开第一页。
是一个女生叼着面包跑出家的画面。
悟少爷指着字,读旁白:“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了。”
然后又指向女生头顶的气泡:“哎呀好讨厌,闹钟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坏掉啊!”
我侧头看向他。
他眼睛亮亮的,似乎对给别人读漫画书这个新奇的体验很感兴趣。
中途,他还递给我一颗棒棒糖。
是草莓口味。
我将棒棒糖的外壳剥开,动作有些生疏,是模仿记忆中悟少爷的动作进行的。我剥开外壳之后,悟少爷朝我伸手。
我试探性地将外壳放在他手里。
他就很自然地装进了制服上衣的口袋里,然后继续读漫画书上的字。
我品尝着嘴里甜腻的草莓甜味,目光随着他的指尖而移动,是抱着认字的态度去听的。但很快,随着他一行一行读下去,我竟真的沉浸在了故事里。
这个少女漫讲述的是开学第一天就迟到的少女,与开学第一天就迟到的男生不小心撞到了一起,男生利落翻墙进学校,女生卡在墙上被教导主任抓到了,然后女生指向男生,说他也迟到翻墙了。
自此两人结下梁子。
是欢喜冤家的故事,但……是发生在我一直可望而不可即的校园中的。
“你待会不是还有比赛吗?把自己摔成这样你是蠢货吗?”
剧情进展到体育祭,女生报名了长跑,但是开跑前半个小时,膝盖受伤了。男生背着她去医务室。
悟少爷此刻的表情还有些乐呵呵的,他指着一旁的路人,煞风景的嘎嘎大笑:“这个这个,哈哈哈哈长得好像戴了假发的夜蛾!”
然后再继续读女生的话:“你骂谁是蠢货啊你才是蠢货吧!讨厌死啦!”
女生锤了男生的肩膀一拳。
然后两人都脸红了。
悟少爷继续吐槽:“哈?为什么会脸红啊?”
之后到了医务室,校医简单地为女生处理伤口后,交代接下来的长跑不能参加了。女生很沮丧,哭了出来。男生原本打算走掉的,见女生哭了,便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留下来安慰她。
男生去倒热水,给女生喝。
但由于脚下一滑。
他扑了过去,脸埋进了女生的胸脯。
不止是漫画书里的男女主陷入了沉默,漫画书外,悟少爷也忽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
随即,他一把将漫画书合上,虚张声势般超大声地吐槽:“这个漫画也太烂了吧,好多剧情都不合理,而且居然还有个长得像夜蛾的老师,也太烂了吧!这是我今年看过最烂的漫画没有之一!”
我有点好奇地侧头,看他。
就注意到蒙过头顶的黑漆漆被子里,悟少爷的脸有点红,蓝眼睛也有些潮湿。
我看他的时候,他像是有所感应般,也侧过头来看我。
我歪歪头:“……?”
他呼吸有些乱:“……”
最终,他转移了跟我之间的对视,一把掀开蒙过头顶的被子,跟很热般扯开制服上衣的第一颗扣子,揪着衣领扇风,自言自语般发牢骚:“果然还是应该给你买热血漫看的,你肯定会喜欢的,下次还是带热血漫给你看好了。而且这个空调是怎么回事啊,一点都不凉快啊?”
我垂着眼睑听着。
嘴里的棒棒糖吃完了,我取出来棒棒糖白色的小棍子,朝他递过去。
我记得他有在收集这个。
“……”他怔怔地看着我举在他眼前的东西,发呆。
我不解:“……?”
他还是发呆:“……”
我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他,他的腰腹立马收紧了,脸色也更红了。就在我也想跟着假装发呆打发时间的时候,他低头,含住了棒棒糖的棍子。
我这下子彻底呆住了,都不需要假装发呆。
他抬眼,潮湿红润的蓝色眼睛直勾勾盯着我,异样的情绪如潮水般朝我涌来,我急忙松开手。
“……”他还叼着棒棒糖的棍子,转换姿势,双手抱紧膝盖,前后摇晃身体,但眼睛还在盯着我,“喂……”
我没回应,低头玩手指。
他在摇晃中把脸压在了膝盖上,只露出眼睛地问我:“如果你不想离开杰的寝室的话,但能不能也别一直住在这里啊。”
“比如说,他回来的时候你就住在这里,他去做任务了,好几天不回来,你就去我的寝室住好不好?我可以把床单和被套都换成你喜欢的款式,你喜欢什么东西我都可以帮你买回来,我们还可以偷偷溜出去玩,至于直哉那边你完全不用担心啊,有我在,你根本不用怕的。”
说着说着,他一点点探头过来,将脑袋伸进了我低垂的视线里,眨着那双蓝眼睛:
“等杰回来了,我不会闹脾气不准你回杰这边住的。我们可以过三人世界呀,这样的话,你应该就也可以跟我做那种事了吧?”
我有些愣怔,甚至有些没听明白。
半晌,我快速摇摇头。
他顿时炸毛,眼睛里满是委屈:“为什么啊?我都允许你回来杰这边了啊!”
我依旧摇头,然后拿起矮凳上夏油杰今早离开时画的纸条,指一指纸条上的黑发丸子头小人的简笔画,再次摇摇头。
他看懂了:“杰那边我可以去说哦,他肯定不会拒绝的!毕竟你都被我发现了啊,他不想分享出来也没办法了。”
我继续指指小人,再次摇头。
“为什么啊?”
我坚持。
反正,总而言之,我不想跟悟少爷有更多的牵扯。
他不满地嚷嚷起来,说了一大堆。但我始终只有一个回应:摇头。
他越来越气,最后抱着漫画书翻窗走了。
我垂垂眼睑。
将空调关掉,睡觉了。
教室里。
五条悟嘴里叼着草莓味的棒棒糖,双手撑脸坐在座位上,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在盯着夜蛾的脑袋发呆。
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越来越红。
下课了都不知道。
直到嘴里的棒棒糖被一旁的家入硝子抽走,他下意识喃喃了句:“好、好软……”
“嗯?”家入硝子歪头。
五条悟这才回过神来,脸色立马爆红到了不正常的地步,他一把抢过棒棒糖塞嘴里:“你干什么啊硝子!”
“看你一直在发呆啊。”
待会还有一节课,五条悟像一团烂泥般瘫在椅子上,吐魂,“硝子,我遇到了重大危机。”
家入硝子露出洗耳恭听的表情:“哦?”
五条悟:“我有一个朋友,”
经典开场。
有点意思。
家入硝子侧着身坐,听八卦。
“他还有一个非常好的朋友,是挚友哦!两人明明什么东西都互相分享的,但是挚友藏了一个女生在家里却没告诉他,想私吞。被他发现了之后,他也想跟女生接吻,但女生却拒绝了,说她是住在挚友的家里,所以只跟挚友接吻。他就提议说挚友不在的时候,女生可以去他家里,并且非常大度的不计较挚友隐瞒的事情,也没有私吞的打算,而是想过三人世界,结果却被拒绝了,为什么啊!”
“等等,打断一下,”家入硝子说,“过三人世界,你确定不是变态吗?”
五条悟跳脚,“漫画书里好多这种剧情的!”
家入硝子点了根烟:“我觉得你朋友搞错方向了吧。虽然是挚友,但连女朋友也共享也太变态了。”
“才不是女朋友。”
“都住到家里了啊。怎么可能不是女朋友。”
“硝子你根本就不明白前因后果!”五条悟鬼叫,“而且就算是女朋友也应该分享出来的吧!他们是挚友啊!”
家入硝子一副看透他本性的表情:“你确定你那个朋友不是因为得不到,所以才大度?如果女生一开始就同意跟他接吻的话,他还会愿意过三人世界吗?不会产生跟挚友一样的私吞想法?”
五条悟张了张嘴,却有些说不出话来。好半晌,顶着家入硝子戏谑的表情,他活像一只受了刺激的猫想证明什么:“才不会!”
“你确定?就这么相信他的人品?”
“那当然,他才不会是那种小气鬼。”五条悟气急败坏。
恰巧此时,上课铃响。
做了很久的任务连寝室都没回,就来上课的夏油杰走进教室。他走到中间的位置坐下,发现了五条悟跟家入硝子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他笑眯眯地转头,先看向家入硝子:“怎么了?”
家入硝子转着笔:“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你旁边的白毛正在共情黄毛。”
夏油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