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城里到处车流量都很大,车子行驶得非常缓慢。加山对司机说,自己两岁的儿子头部被倒下的街树砸伤,正在做手术。司机对加山表示了极大的同情。
突然,出租车钻进了一条小胡同。原来,司机仗着自己地理熟悉,绕过拥堵严重的大路,向医院方向疾驰。恐怕运送健太的急救车也被堵了很长时间。急救车比较大,不能像出租车这样钻小胡
同,所以到达医院的时间很晚。健太怎么这么倒霉呀!加山难过得直咬嘴唇。
到达医院用了五十分钟的时间。要是在平时,连半个小时都用不了。加山递给司机一张一万日元的钞票,也没让司机找钱就跳下出租车跑进医院,打听手术室在哪儿。
加山虽然知道在医院里不能跑,但这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跑到离手术室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只见光惠垂着头,一动不动地坐在手术室外面的长椅上。不知为什么,光惠那个样子,给加山一种非常不祥的感觉。他看了一眼手术室外面的红灯,已经灭了。手术已经做完了吗?光惠为什么坐在这里呢?为什么不陪着健太呢?
这些疑问让加山两腿打颤,他想走近光惠,却迈不开腿。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嘎吱嘎吱的奇怪的声音。那个奇怪的声音是从很近的地方发出来的,吵得人心里难受。与此同时,他感到全身发冷。
原来,那个奇怪的声音是加山因浑身发抖而牙齿打颤发出来的。
“光惠……”加山想叫妻子的名字。但是,不知道是因为发不出声音,还是因为距离太远了听不见,光惠依然垂着头一动不动。
加山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前走,渐渐缩短着跟妻子之间的距离,一步一步,就像在泥泞的水田里走路。
“光惠,健太呢?”加山再次问道。
光惠就像一个吊线木偶似的慢慢地把头抬起来,她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点意识的光泽。从来没有见过的呆滞的眼睛,使加山内心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健太呢?健太怎么了?”加山的呼喊声在楼道里回响。这时候,眼看着光惠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紧接着,多得叫人难以置信的泪水从她的眼睛里哗哗地流出来,滴到地板上。泪水虽然流了那么多,可是光惠连一点儿呜咽的声音都没有。从光惠那呆滞的眼睛里,流出来多得异常的泪水。
加山膝盖一软,瘫坐在地上,他什么都明白了。但是,如果听不到确实的回答,他就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就像是在念什么咒语似的,加山一遍又一遍地问着:
“ 健太呢?健太呢?健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