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目前的思绪还有些模糊,不过说不定真的有什么方法。”
“真的吗?”
榎本看着纯子,仿佛大吃一惊。
“不过,其实这些都还是不确定的状况……况且,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凶手到底是从哪里操纵鲁冰花五号呢?这一点我倒是毫无头绪。”
“操纵的方法,可以想到的有三种。”
榎本若无其事地回答。
“什么?”
“第一种是藉由网路操纵。刚才我发现,鲁冰花五号的显示器上,有个小型网路摄影机,是作为影像传送之用。只要能连接得上网路,或许就会成为最简单且确实的方法。”
“不过,要怎么解决连接设备的问题?”
“嗯,我还不清楚凶手是怎么收回转接器或数据机等器材的。此外,在使用网路的情况下,不管怎样都一定会留下通信纪录。既然会细心设想这么绵密的犯罪计划,那么这个凶手不太可能利用网路,因为搞不好会冒上泄漏个人资讯或留下犯罪证据的风险。”
“是啊,我也这么认为。”
“第二种就是使用无线摄影机。只要在社长室先装设好偷拍用的针孔摄影机,之后再一面看着影像一面操纵机器人,大致上应该不会太困难才对。”
“这种方式就算在距离较远的地方也办得到吗?”
“就像岩切先生说的,不论是输出或输入的电波,在强度上都可加以调整,至少只要在同一楼层中应该都绰绰有余。”
“但即使是这种手法,还是无法解决如何处理摄影机的问题。”
“没错,眼前最大的难题就是这一项。”
榎本伸手拿起罐装咖啡,喝了一口。
“然后呢?第三个方法呢?”
“第三个方法等待会到了六本木中央大楼之后,我再来说明,因为当场示范会比较容易理解。倒是青砥律师想到的犯案方法,请说给我听听。”
纯子两手握着方向盘,两眼凝视着前方。常磐公路车流顺畅,车子迎风呼啸的声响,让人心情颇为舒畅。
“该怎么说呢?就像我刚才讲的一样,整个想法尚未成型呢。只不过,我认为凶手应该是个头脑绝顶聪明,而且思虑周密的人。因此,就算他用了鲁冰花五号来犯案,应该也早就清楚了解到机器人性能的限制,所以充其量不过是在整个计划中,把它当作一只棋子使用罢了。”
“……请继续。”
“把日常生活中熟悉的物品,以意想不到的方式使用,常在陈腐印象影响下,被说成是脑筋聪明的人的发想。比方说,用绳子绑着剪刀、吊起来当作钟摆,或是以莲藕的气孔和水滴来当做镜片之类的。只不过这些终究还只是突发奇想。而真正头脑精明的人,却能将这些片段式的想法,毫不费力地进行有机的组合,而在最后还能获得他所期待的结果。”
“然后呢?”
“也就是说,我认为凶手不会使用把凶器绑在机器手臂上的方式,他的做法应该是让鲁冰花五号进行在功能范围内做得到的动作。”
榎本用力地点点头。纯子就像获得鼓励,继续说下去。
“这么想的话,鲁冰花五号能做到的,应该还是搬运颖原社长的身体吧?”
“是啊,如果等到社长不省人事之后,凶手应该就能把社长移动到任何地方。”
“问题就在于要如何杀害?若不是由鲁冰花五号直接攻击的话,会不会是分阶段进行?”
“越听越引人入胜呢。比方说有什么方法呢?”
“……会不会是这样?先将颖原社长的身体横放在书桌正对面,另外在书桌桌缘放着具有相当重量的物品,并且放置时保持底部悬空一半的危险状态。接着,只要鲁冰花五号的机器手臂轻轻碰触,让悬空物体失去平衡落下,就可直接撞击社长后脑部,造成死亡。”
榎本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之后,终于开口。
“这个想法的确很有趣,说不定思考方向也很正确,况且,这种情况还能符合撞击力道较弱的事实。但是,就算社长曾经动过脑部的手术,但是那样的力道仍然无法令人致死。”
“果然还是行不通啊……”
纯子感到相当失望。
“要是电视上演的两小时单元剧,或许还说得通。就是那种一百次里面偶尔会出现一次的致命重击,说不定能造成死亡。但是,这仍然过于缺乏确实性,不像是智慧性凶手会做的事。”
纯子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么说来,案发现场应该会留有能够确实杀害颖原社长的凶器才对啊,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准确锁定目标,而且又能让一定重量的物体落下的呢?”
此时脑中浮现的是类似断头台的机器。
“如果真有这种机器,那么只要使用鲁冰花五号,将颖原社长的头移到正确的位置不就行了?”
“我想那应该会是个体积相当庞大的设备吧,这么一来,犯案后又是怎么拿出办公室的呢?”
“嗯,到底是用什么手法处理凶器的呢……”
纯子猛力踩下油门,超过前方慢吞吞的厢型车。
“这真是个难题,凶器不只撞击面平坦,而且还要具备相当重量,加上还得配合一个可以让凶器准确落下的设备。而这一切,都有如烟雾一般自犯罪现场消失无踪……”
榎本喃喃自语。
有如烟雾一般。
“如果是巨大的干冰冰块呢?”
榎本面带微笑。
“这比起键鼠袭击要来得真实一些哦。”
从常磐公路进入首都高速公路之后,路况转变为大塞车。如果不以物理上的计算,而是以行车时间来换算成距离的话,那么,东京肯定超出目前的地图,膨胀成史上空前的巨大都市。
好不容易过了四、五十分钟,车阵终于开始流动时,纯子的手机响了起来。想到现在手上的这个案子,或许该换掉“Killing Me Softly”的来电铃声。看看画面,是今村打来的。
“喂。”
“青砥律师吗?你现在在哪里?”
“正在从筑波回东京的路上,应该快到六本木了。”
“那刚好,我想开个会讨论往后的辩护方向。”
“我们两个人?”
“当然不是了,还有藤挂律师。另外,我还请了月桂树的颖原先生,一共四个人。”
纯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怎么!回事?居然还邀请外人讨论?”
“是啊,不过,这也不算是正式会议啦。光是我们自己讨论的话,资讯总是难免不足。”
“等等,双方可能会有利害冲突的,不是吗?”
“不可能有利害冲突的状况啊,如果专务获判无罪,对公司来说也可避免损伤。相反的,公司的利益是不可能侵害专务的利益吧?”
“如果真凶是副社长呢?那该怎么办?”
两人之间突然降临一阵沉默。
“你开玩笑的吧?”
“嗯,你这么相信他吗?”
“他可是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吧?”
“不论是不在场证明或是密室之谜,总会解开的。”
纯子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好吧,总之,你先过来看看。要是不愿意的话,就三个人讨论吧。如果谈话过程中有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你随时喊停,这总行了吧?”
“会议在哪里开?”
“月桂树十二楼的干部会议室。”
朝左手边瞄了一眼,车子刚过全日空饭店。
“我知道了,我会到的。大约再过十分钟就能抵达。”
“这样啊。嗯,我能谅解你为什么会一头栽进这个案子,这种推理……”
纯子挂了电话。
有一阵子,她试图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集中精神开车。或许是有所顾虑,榎本也没开口。
“按照原订计划,前往六中大楼。”
“我知道了。”
“我得先到十二楼,商量沟通一些意见。”
“这段时间里,我先自己进行调查。你那边结束之后,再打手机跟我联络。”
抵达六本木中央大楼时,已是太阳西下的时刻。把A3停入地下停车场之后,纯子先行下车。回过头来,发现榎本仍在车上磨蹭,看来似乎是从波士顿背包里拿出西装,正在换装吧。
“打算怎么办?”
榎本走出车子,一面打着领带,手上仅仅提着一只007手提箱。怎么看都像个再普通不过的上班族。“我的东西可以放在车上吗?”
看来他并没有打算一起上十二楼,不知道他想去査查哪里呢?
“可以啊,只要没有贵重物品。”
“那就待会见了。”
虽然对榎本的举动深感好奇,不过,接下来还得跟三个男人对决,况且他们之间似乎早有暗盘。纯子做了一个深呼吸,重新振作精神。
打了今村的手机,对方好像已经准备好了,正等着自己。纯子婉拒了秘书下楼迎接的礼仪,自行搭乘电梯到十一楼,按着由内部楼梯爬上十二楼。
到达十二楼之后,副社长秘书,松本沙耶加正打开门等候自己。
“律师,您今天辛苦了。”
沙耶加脸上挂着优雅的笑容,深深一鞠躬。脸上的妆称不上浓妆,但也是一张十分完美的面容,服装方面亦是搭配得宜。乍看之下,还真看不出来是个秘书。
副社长在录用她当秘书时,真的不是别有居心吗?纯子忍不住瞎担心了起来。
“松本小姐,你看起来真像个女演员呢!”
正准备走进公司时,对着沙耶加寒暄几句。没想到,她的回答竟出乎意料之外。
“嗯,也算是吧。”
“也算是?女演员吗?”
“是啊,我有加入一个小剧团,但是因为抽不出时间全程配合,所以只有不定期演个小角色而已,又怪自己克制不了戏瘾,就一直持续下去。不过,这件事务必帮我保密哦,因为怎么说总是违反公司规定啊。”
像她这么一个大美女,肯定有一大群固定的“粉丝”围绕在身边。
“是什么样的戏呢?方便的话,下次我也想去看看呢!”
“真的吗?”
沙耶加的表情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刚好最近正在下北泽公演,而且这个周末有我的戏份哦!我这里还剩下几张票。”
“手边有吗?我想买。”
“在置物柜里。我待会准备好,您要离开时请通知我一声。”
“好的。”
应该是听到了从电梯厅传出的对话声,今村探出头来看着走廊。虽然看不出他的表情,但仍能感受到他不耐烦地质疑纯子拖拖拉拉。
“啊,真不好意思,我带您进去。”
沙耶加想起了秘书的本分,快步领着纯子往走廊走去。
干部会议室在走廊左侧,位于社长室对面,靠近最内侧的房间。
“打扰各位,青砥律师已经到了。”
沙耶加和纯子跟在今村后面进入会议室。大约二十坪的房间里,围着ㄇ字形的会议桌,一共有十几张椅子。站在窗边交谈的颖原副社长和藤挂律师,他们一起回过头。
“辛苦了,请找个舒服的位子随便坐吧?”
颖原笑着邀请纯子入座,自己占了主席的上位,藤挂则坐了颖原旁边的位子。
纯子在隔了两张椅子的位子上坐下来,今村就坐在她身后。
“您今天去了筑波吗?”
颖原询问。似乎自己的行动已经完全被泄漏了。
“是的,已经向岩切先生请教许多有关鲁冰花五号的事情。”
“有任何值得参考的新发现吗?”
“是啊,至少目前已经能确定,鲁冰花五号应该不可能单独犯案。”
藤挂双肘撑在桌面上,双手合掌,忽然插嘴道。
“这个啊,应该一开始就知道了吧。你们两还年轻,真是勤跑勤走,我就没那个本事,要我特地跑一趟筑波,可提不起这股冲劲。”
这根本就是露骨的讽刺嘛,说一切都白费力气,纯子忍不住一肚子火。
“要是打高尔夫球的话,应该能走得远一些吧?”
颖原这么问。
“是啊,那倒是另当别论。”
中年欧吉桑的笑声,听起来就像金线蛙的合唱一般。可不能就这样被他们牵着走。
“副社长也喜欢高尔夫球吗?”
纯子刚问完,又被藤挂打断。
“现在已经不是副社长罗,颖原先生已经接任月桂树的社长了。”
“什么?真的吗?”
“今天早上召开了紧急董事会,决定由颖原先生接任持有代表权的社长,另外,会议也通过久永专务的卸任一案。”
背后传来今村低声说明,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纯子不禁哑然。看来,只有自己一个人还被蒙在鼓里。
“社长这个位子总不能一直空下去,照道理说,其实应该在社长过世之后立刻决定新社长才对。总之,最近这一个礼拜算是非常时期。”
颖原说话的态度还是十分从容悠哉。
“颖原先生继任社长我还能理解,不过,久永专务为什么会被解任呢?目前又还不能确认凶手就是专务啊?”
颖原笑而不答。藤挂整个人凑向纯子。
“不是解任啊,严格说起来,是因为他本人提出退任的。嗯,算是以示负责吧。”
“不过,你们是什么时候确认久永专务的意见的?我昨天去见他的时候……”
“之前和今村律师面会的时候,就已经确认过久永先生的意思。”
纯子回过头去望着今村,今村却避开视线。
“我个人甚至认为这决定下得有点晚呢。反正啊,现在重要的是表现出反省的态度,这样一来多多少少可以争取法院方面的同情。”
“等一下,久永专务他……”
“他已经不是专务。”
“……他说绝对没有杀害社长,今后就算进入司法程序,也打算主张无罪。因此,我实在想不到他有任何非得辞去专务一职的理由。”
纯子反击的态度冷静,但语气尖锐。
“这已是既成事实。”
今村强调。
“况且,对于别人公司的内部决定,我们也没立场说些什么。”
“董事会当然有权将不适任的干部解任啊。而现在还以自动退任的形式来处理,这可是颖原社长看在久永先生对公司劳苦功高的份上,才有这种待遇的呢!”
藤挂趁着纯子无力招架时再度进击。他的嘴角虽然挂着微笑,眼神却不带一丝笑意。
“针对这件事情,我并不想特别表达异议。我不明白这个决定到底是不是出自久永先生的意思,只是,这将会牵涉到日后辩护的方向。”
“你说得很对,所以今天才把大家找来,希望能整合意见。”
藤挂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慢慢点燃。
“我和今村律师商量过,看来除了用丧失心志的论点来抗辩外别无他法,我可不是说梦游症哦,而是那个叫什么来着的?”
“睡眠快速动眼期的行动障碍。”
“对,对,就是那个。久永先生对颖原昭造先生所做的行为,都是因睡眠过程中的精神障碍所引起,也就是说,和梦境没两样,自然也不需要被追究责任。”
“有任何人或是专业医师对久永先生做过这样的诊断吗?”
面对纯子的疑问,藤挂挤出一脸露骨的苦笑。
“久永先生现在正被拘留,当然不可能替他诊疗或做诊断。只是,就这次的案子而言,应有相当的可能性才对。应该可以找到专家来作证吧?”
“安政大学的广濑老师,已经私底下答应出庭。”
“那太好了。这次不管原告或被告,两方对精神医学都是门外汉。胜败的关键,就在于可以展现多少的权威性。其他的,就是媒体的应对……”
“我反对。”
纯子打断藤挂的话。
“久永先生再怎么样都主张自己是无罪的,这一点,在面会的时候我已经向他清楚确认过。”
“他自己也只会说不太记得而已吧。”
藤挂压抑着自己一瞬间露出的愤怒表情,语气突然转为轻声细语。
“况且,只要站在他的立场想,就知道他这么说也无可厚非。就算自己是因为做梦而迷迷糊糊的,不过杀害的可是对自己来说比亲人更重要的人,可这是完全无法挽回的错误啊。”
“不是的,久永先生很明确地否认了这项假设的可能性。他自己也说,至今从来不曾有过睡眠障碍的情形。”
藤挂的目光变得有些严厉。
“这些事,你跟其他人说过吗?”
“没有,我当然没对任何人说。如果硬要说有人听到的话,大概只有面会时在旁监视的员警吧。”
纯子话一说完,立刻想到现场有个外人颖原。
“总之,有关久永先生所说的话,一律下达封口令。……无论如何,过去的病历将不构成问题,就算罹患睡眠障碍,自己也未必清楚了解。”
“但他的太太或家人应该知道才对。”
“这部分他们应该会依循我们的主张来作证才对。”
藤挂的言论,让纯子感到莫名其妙地在模糊焦点。她正想告诉他,今天不是来讨论战术的,应该先弄清楚真相吧。正准备开口,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打扰了。”
沙耶加用托盘装着咖啡走进办公室。纯子正想伸手接过托盘,没想到今村已经站起来了。他对女性的风度,只限定对方是美女时才会发挥。
“没关系,给我就行了。”
今村接过托盘之后,只拿了自己的咖啡,就把托盘传给纯子。纯子原先也想只拿自己的一杯咖啡,不过考量到现场的尴尬气氛,心中稍存顾忌。虽然一肚子火,还是分别将咖啡端到颖原和藤挂的面前。果然不出所料,道谢的只有颖原一人。
咖啡杯的底盘中,放着砂糖和奶精。纯子直接喝着黑咖啡,转眼望着藤挂,他理所当然地加入砂糖和奶精,之后重新布署战线。但他不是对着纯子,而是向颖原开口。
“今村律师和青砥律师虽然还年轻,但也经手过几个大型案件,在刑事辩护的领域获得很高的评价。我们事务所主要承办民事案件,虽然他们是以帮手的身份加入律师团,但我还是寄予相当大的期待。”
颖原点点头。
“老实说,我心中也曾经有过挣扎,不过,现在我只想解救久永。何况,他年龄这么大了,拜托你们至少让他免于牢狱之灾。”
“我了解,我们会尽最大努力。”
真是假惺惺的对话。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只要以丧失心志作为辩护,就能让公司的损失降低到最小程度。就在纯子想说明委托人并不是公司的时候,藤挂转而面向纯子。
“青砥律师就持续目前的调查吧,万一真的可以证明凶手是由外部潜入,那可真算是好消息,况且,也可视情况改变辩护方向。这段时间,就请今村律师着手主张丧失心志方面,做好万全准备。”
“好的。”
今村回答的语气中充满干劲。
“冗长的会议就是没有效率的象征,所以,今天就到此散会吧。”
藤挂宣布讨论就此结束,应该是看穿了纯子打算强力反抗吧。
纯子在心中不断思索着准备好的反驳台词,怎么可以就这样结束呢?想到这里,纯子忍不住发声。“我有个疑问。”
“什么啊?”
藤挂的声音听来不怎么高兴。
“有关辩护方向的事,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久永先生呢?”
“这还没决定。我刚才也说过,整个方向目前尚未做最后确定。”
“久永先生自己主张无罪,我想,他应该不会同意用无意识之下犯案的策略。”
“这部分往后再由我们说服他。”
“我会再试着说明看看。”
今村回答。
“这件事请缓一缓。”
“为什么?”
“久永先生目前看来虽然已经平静下来了,但我认为他其实正拼了命地相信自己是确实无罪的。如果一旦让他认为自己杀了社长,想必会整个人立刻崩溃。最糟糕的情况,或许还会想自杀……”
刹那间传来一阵刺耳的声响,让纯子大吃一惊。原来是咖啡杯翻倒在桌上,溅出微量的咖啡。幸好,看来并没打破咖啡杯。
颖原右手还拿着底盘,露出一脸近似苦笑的表情。好像是杯子没拿稳,所以才滑落到桌面上。
纯子直觉感受到颖原内心的不安与动摇。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久永可能自杀的警告,会让颖原顿时手足无措?
“绝对不能发生这种事,无论如何都请严加防范。藤挂先生,麻烦通知警方,说久永先生可能企图自杀,请他们严加戒备好吗?”
“我知道了,我会特别叮咛。但我想应该不会有问题吧,如果拘留中的嫌犯自杀,警方的面子也挂不住啊。”
藤挂似乎也对颖原的强烈反应感到有些诧异。
到底为什么呢?纯子忍不住思索。她可不认为颖原雅树会真心在乎久永先生的死活。
这其中一定有其他理由。
沙耶加走进房间,擦拭洒在桌上的咖啡。
纯子不经意看到打翻在桌上的咖啡杯。一瞬间,一个念头仿佛天启般闪过脑海。
我知道了!
纯子突然感到一阵茫然,不知所措。
利用鲁冰花五号所执行的杀人手法,此刻,纯子终于参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