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之地名与马,渊源颇远。自古一千多斗前,此地即信浓十六牧之首。以产良马驰名天下,也因历史上芳名的‘望月之牧’而取为地名。”
“在古代平安期。望月所产之名驹,常被千里迢迢地送至京都,当贡品。贡献之日期为八月十五,中秋满月之日。因此命名为望月。新古今集,藤原家定曾吟曰‘嵯峨之山,历经千代之古径,今亦犹卉,望月之驹’”
木曾打开观光手册。在几篇介绍记事中,尾崎善八的“高原历日”拔萃文章,吸引了他。
“……在往下一里许之望月。有一天,我欲求更高远的眺望,向上登至丘陵。正是荞麦花开,柿子显得更低垂之信州夏末,丘陵为清爽凉风与日光暖和,争艳表演之舞台了。往北望,绘画般之御牧原丘陵和顶着烟雾之浅间及齿形连绵之远山。南边则似美艳脖项,垂肩般的环山重登至八丢之寥科火山峰,以及其缓和山楚。”
木曾抬头,亲眼眺望其光景。对追踪一个罪犯现在伫立于如此美景中的自己,产生了奇妙的感慨。
远处传来钢琴弹奏,键声连结,现实的犯罪,美铃音乐教室,在那里遭致杀身之祸的男人。他摇摇头重新起步,在办公室门口,看到从走廊拐过来的一位娇小女老师。他趋前问道:“请问老师。”
“有什么贵事?”
“照像馆的征部先生有没有来这里?”
“有哇,他就在职员室,请上来。”女老师以高昂声音道。
木曾想到谈话内容有些迟疑:“对不起,能不能请他出来一下。”
“那么请等一会儿。”
女老师进入。木曾无所事事地四周看。门正面挂有一块巨大匾额。跳跃的草体写着“思无邪”三个大宇。
“思无邪。”
木曾在心中念道。是他国中时代汉文课读过的语句。也许,这所学校,学生也在校长的训词中,不知聆听过多少次的吧。他不禁同时也想象到,一位秃头老校长的面容,心中感到暖和。
“是你在找我?”瘦高的男人站在他面前说,“你是那一位?”
“你是征部先生,事情办妥了吗?”
“办完是办完……”
“那么我们边走边谈,马上可以走了吧!”
“你究竟是什么人……”
木曾默默地由口袋中,露出证件一角。男的脸色立刻改变。他有些自暴自弃地,从鞋箱拿出凉鞋。
“大人,我可没有做什么坏事。”
并肩走出校门时,征部第一句话如此说。由他称呼木曾为大人之口吻,可窃见他的过去历程。
木曾缓缓地走着:“我并没有说你做了什么。”
“你不会是照像馆顾客吧?”
“有一些事情,我要问你。”
“什么事?”
“你和木崎江津子有什么关系?”
“木崎——?不认识。”
“如果忘记,太过意不去吧。对方说和你很亲密呢?”
“别开玩笑了。见都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的女人啊!”
“她在新参町当钢琴老师。”
“我是个五音不全的人。而且,新参町在哪里我都不知道。”
“上田市新参町。”
“没去过。我除了大马路,很少到偏僻地方。”
木曾点烟,也请了征部一支。
“你在什么地方和须贺俊二见面的。”
“大人,”征部吐烟说,“这种问话方式太刁难吧。我和这样的男人完全没有来往。究竟我做了什么事?”
“这一点,我也想知道啊!”
“哼!”征部哼道,“你找错对象了吧。劳你费神了。这些男女做出什么事,我不晓得。和我一点都扯不上关系的。”
“你常到阵场医师那里吗?”
“我虽瘦,身体却很健康。富山的成药,已足够应付。”
“你,”木曾露出狰狞面孔,“你真的不认识木崎江津子?”
“让我见见她,立刻就能明白的。究竟是什么事?”
“命案。你亲切地向警方投书,说你看到凶杀现场。”
“开玩笑吧。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上个月二十七号。”
“那一天,我和镇上的人去游览伊豆半岛一周。当天去参观了唐人阿吉之墓,夜宿于下田望海庄饭店。你去打听就会明白,究竟什么样的差错,弄成这样的?”
“投书明信片上有你的指纹。”
“什么?指纹?”征部也吓了一跳。
“大人,你在开我的玩笑吧?”
“指纹是碰上墨水的手,拿明信片留下来的。另外还有油渍。你也知道,指纹是无法伪造。你拿过那张明信片是铁的事实。”
“可是……”征部以无法置信的口吻说,“我真的不认识那个女人,也没有投书过。而且除贺年卡外,我没有寄过明信片。实在不可思议!”
这个男人,不是投书者本人,事实上已明了。木曾已无再追究之方法了。征部认为不可思议,其实木曾比征部更被投书之谜,弄得头大呢!
“你常去上田吗?”
“偶尔。”
“有没有受人之托,购买过明信片的记忆?”
“你意思是说那时留下的指纹。可惜一次都没有。”
两人说着已走到值部照像馆门前。征部对着木曾以讨好口气说:“既然远道而来,上来喝杯茶吧!”
“不,我要走了。或许要你走一趟也说不定,到时请多多协助。”
“有传讯通知我会去。但是,投书、杀人这些我完全没有印象。”
木曾在此又尝到了失望滋味。依征部之口气,也看不出他认识江津子与俊二。
那么谁是投书者呢?
为何留有征部用吉的指纹?
木曾在回程的巴士中,一直回想征部瘦而高的身影。这个人,曾几何时戴上了眼镜,穿上滑雪衣,以笑容面向木曾,木曾赶紧闭上双眼。
巴士的震荡,混乱了思索,木曾努力压抑欲大声高喊的冲动。
“果然,没有结果。”木曾报告完毕,主任沮丧地说道。
刑警们都聚在四周。
“完全牛头不对马嘴嘛。征部所说的话,也不像谎言。”
“那么,那个指纹将如何解释?”
山野刑警,突然发出大声:“主任,听了木曾君刚才报告,我有一个想法。征部的指纹,只是单纯被利用了。”
“如何利用法?”
“木曾说,征部除贺年卡之外,没有用过明信片。问题却出在明信片。如果有人偶然得到征部的贺年片。把文字用刀片刮除,然后用铅笔写上那个投书文字。也就是利用了附有指纹的旧贺年卡。如此,指纹之谜,刮掉墨水文字之理由,不就全部解决?”
主任莞尔道:“山野,满不错嘛。其实这一点鉴定方面,早已注意到。但是却无法发现,应有的邮戳痕迹。无论如何巧妙消除,据说邮戳痕迹都能检查出来。”
山野刑警抓着头退下,窃笑声四起,但是主任毫无笑容地继续说道:“鉴定员考虑周到地由县警局借来征部的照片。我们使用这张照片做了某种实验。也就是说,把征部的照片,猛然呈现在江津子的眼前。”
“嗬!”
这一招术,刑警们似乎也首次听到,大家不约而同地注视主任。
“可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位男士会来分局,证实你的无辜。让你们见见面如何。我如此说。可是她依然显得不可思议地说,他是什么人,为何要替我出力。其态度又不像在作假。或许,江津子与征部,恐怕真的没有什么。也只好如此想……”
主任说毕,无聊地抽烟。
当初认为简单不过的这个案件,却意外地碰上了坚硬墙壁。这道墙,似在保护着江津子的身边。能侵入之缺口在何处?
木曾在迷途中,彷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