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夺命的刀(2 / 2)

解罪师:菊祭 戴西 3779 字 2024-02-18

“你带来的是属于同一具遗骸吗?”

“是的,”章桐说,“我想,由你来检查,应该会有新的发现。痕迹鉴定组的那帮家伙,已经彻底放弃了。”

“我在她的其余遗骸中发现了更多的刀痕。痕迹鉴定组根据刀的弹性所产生的痕迹弧度来计算出了刀刃的具体厚薄度,但是在判断刀的确切种类上却遇到了难题。要知道,我们以前从来都没有用这种方式来反推过,再加上刀痕又是这么浅,所以很难辨别。”说着,章桐拿出一张痕迹鉴定组今天早上刚给自己拿过来的检验报告单,以及李丹的遗骸尸检报告副本,一并递给了柯柯安。

柯柯安沉思着,再一次转向显微镜:“相当不寻常啊!章医生,这是一把刀刃非常短的刀!你看这里,”说着,她指着头盖骨眼窝处,“不到五公分,这边有一道细小的痕迹,我觉得就是刀刃和刀柄的衔接点。”

“不到五公分的刀,这应该不会造成致命的伤害啊。”章桐感到疑惑不解。

柯柯安摇摇头,神情凝重地看着章桐:“凶手太用力了,以至于刀柄都进入了死者的体内,所以才会在尸骨上留下伤痕。根据测算出来的痕迹弧度推算,刀柄应该也是不锈钢材质的。”

“难道说是解剖刀?”

“不,我们习惯用的解剖刀所产生的横截面不是这样的,比它要薄许多,这样才有助于我们切开尸体。这把刀很厚,根据你的报告上所计算出来的厚薄度来看,应该有三公分到四公分,并且是棱形,类似于一把锥子。”

“这就是这个刀痕有趣的原因所在。”她说,“这样的伤痕,无疑是由一把长约十五公分到十八公分,不会超过二十公分,不锈钢材质,刀刃非常短,不到五公分,但是厚度却又很厚,足够让人发力以至于穿透肌肉组织直达骨骼的刀,刀刃是棱形,所以它所造成的轨迹类似于一把锥子的运动原理。”

“那会是什么样的刀?”

“我们医用手术中绝对不会用到,因为它并不很锋利,而且不适合切割。除非,是一把特殊的工具刀,你可以参考一下建筑行业等特殊的区域。或者说,艺术类,比如——雕塑。”

章桐的心不由得一紧:“雕塑?”

柯柯安笑了:“没听说这么一句话吗——雕塑家的手不亚于外科医生的手,而他们的工具刀,也有很多种。所以,我建议你朝这个方向先去试试看。”章桐点点头:“谢谢您,柯博士。”

走出博物馆大门,章桐犹豫了一会儿后,毅然拨通了刘东伟的电话,把凶器可能是一把雕塑刀的推论告诉了他。

“不,这不可能。”刘东伟立刻否决了,“章医生,司徒敏不可能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可没说是她干的!总之,你自己小心点,注意安全。”

话音未落,章桐就挂断了电话。

或许是这几天连轴转的缘故,偏头痛又一次袭来,她咬着牙,开始边走边考虑着自己办公室抽屉的药瓶子里还有多少颗止痛片。电影院里发现的那具女尸尸检报告还没有写完,财务又催着要下个季度的预算报告。章桐突然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拘留室并不大,也就四十平方米的空间,被不锈钢门隔成了四间,每间都有人,按照程度的轻重分类,小偷小摸的、醉酒闹事的都关在一起,欧阳景洪的房间却只有他一个人。

从办好手续进来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一直蜷缩在墙角,面无表情,双眼呆滞。

耳畔传来了打开大门的声音,夹杂着钥匙串的叮当作响,脚步声在自己的门前停了下来。

“欧阳景洪,出来一下。”拘留室的警员说。

他无声地抬起头,然后乖乖地站起身,走出房间,跟在警员的身后,来到了外面的隔间。

隔间并不大,也就三四平方米的样子,里面的陈设非常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为了安全起见,它们都是被固定在地面上的。

此刻,阿城和马云正在房间里等他。

“欧阳,是我,老马,马云啊。”

看到马云,欧阳景洪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与他们擦肩而过走到桌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手铐也被铐在了一边的扶手上。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淡淡地问。

“我来看看你。这么久没见了,现在知道你出了事,所以我来看看是否能帮得上你什么。薛警官是个好人,他特别批准我来探望你。欧阳,你还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呢?”马云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默不作声的阿城,继续说,“我们毕竟是曾经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我比谁都了解你,你不是坏人。欧阳,你有什么心事,完全可以告诉我的。没有了结的事情,我也会去帮你完成,你放心吧,好好配合警方工作,相信迟早有一天会还你清白的。”

欧阳景洪没有说话。

“我还给你带来了你最喜欢看的书,你在里面肯定会很寂寞的。”说着,马云把早就准备好的用广告纸包着的几本书推到欧阳景洪面前,认真地说,“你放心吧,这些书,按照规矩,都检查过了,都是我特地给你买的,你慢慢看,不用还我了。”

欧阳景洪的眼皮抬了抬,目光落在了书本上,老半天,才轻轻叹了口气:“马队,我没什么遗憾,是我干的,我愿意接受任何法律的惩罚,只求快一点!杀人偿命,我这条命早就已经不属于我了。你呢,还是好好去养老吧,别再卷进这个是非中来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阿城问:“那十三年前的案子怎么说?”

“笨蛋!那当然不是我做的,天底下会有哪个父亲去杀害自己的亲生女儿啊!”虽然已经身陷囹圄,但是欧阳景洪的身上却依旧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我之所以杀了那个街头妓女,为的就是能让你们清醒过来,十三年前我女儿的案子,不能就这么算了!可惜的是,我就不该往里面塞沙子的,这是我致命的错误!我,我只是不忍心看她死无全尸!”

突然,阿城注意到,欧阳景洪表情麻木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无声地滚落了眼泪。

“为什么这么做?你不知道她是无辜的吗?”阿城忍不住质问。

“无辜?这个世界上谁不是无辜的?我女儿难道就有罪过?她就该死?还死得这么惨?过了十三年还没有抓到凶手!算了,这个我不多说了,你们知道是我做的就可以了,有那些证据,反正我也跑不了了。”欧阳景洪的情绪突然一落千丈,“我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一命还一命,我替她偿命就是!”

说完,他站起身,对身边站着的警员说:“带我回拘留室,我累了,不舒服。”

警员把目光投向对面站着的阿城,后者点点头,便不再犹豫,伸手打开了连接着桌面的手铐锁。

阿城注意到,欧阳景洪离开隔间的时候,头也没有回,和先前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脚步竟然有些踉跄,最后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如果不是警员伸手扶一把的话,他早就已经摔倒了。

看着欧阳景洪落寞凄凉的背影,马云突然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这辈子再也看不到他了。

阿城无声地叹了口气,走上前,拿起桌上广告纸包着的几本书,转身递给了马云。

“拿走吧,马先生,你已经尽力了。”

马云无奈地点点头,抱起书本,一脸遗憾地离开了隔间。

当晚,欧阳景洪便被人发现死在了拘留室,死因是上吊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