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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开到山麓大道,再次向东转。天气应该还算凉爽,可德加莫却在流汗。他没法脱外套,因为腋下别着枪。

我说:“米尔德里德·哈维兰那姑娘跟阿尔默有一腿,他太太心知肚明。她威胁过阿尔默。这是她父母告诉我的。米尔德里德·哈维兰那姑娘是用吗啡的行家,也知道有需要时哪里能弄到,又该用多大的剂量。安顿弗洛伦斯·阿尔默睡下后,房间里就只剩她俩了。她便利用这一完美的时机往针管内注上四五格令[1]药,找准阿尔默之前留下的针眼给那个丧失意识的女人打针。她死的时候,阿尔默或许还在出诊,等他回家才发现死人。这下是他的难题了。他必须设法解决。没人会相信是别人下药害死了他老婆。除非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可你是了解的。要我相信你不了解,那先得让我相信你比我原先认为的还要笨上几倍。你帮那姑娘掩盖。你还爱着她。你故意吓跑她,她不在城里,便没了危险,断了联系,可你帮着掩盖她的罪行。你对那起凶杀案不管不顾。你都是为了她。你为什么去山里找她?”

“我怎么会知道去哪里找的?”他厉声道。“这一点也请解释一下,你不会嫌麻烦吧?”

“一点不麻烦,”我说,“比尔·切斯整天醉醺醺,脾气又差,还邋里邋遢,她受不了了。但她得弄到钱才能跟他离婚。她觉得有把握:既然阿尔默有把柄在她手里,可以借机敲一笔。她便给他写信要钱。阿尔默要你去跟她谈谈。至于她的新名字、详细情况、住在哪儿或过得怎样,则一概没告诉阿尔默。一封收信人是米尔德里德·哈维兰的信会寄到狮角。她只管去要就是了。可信没寄来,也没人想到她就是米尔德里德·哈维兰。你就拿着一张旧照片,像往常那样横行霸道,结果那里的人根本不买你的账。”

德加莫刺耳地说:“谁告诉你她管阿尔默要钱的?”

“没谁。我总归要根据眼前的事,自己琢磨点出来。如果莱弗瑞和金斯利太太知道缪丽尔·切斯的本来身份,暗中有所透露,你就会知道去哪儿找她,也知道她现在用的名字。这些你并不知道。所以说线索只能来自那地方唯一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就是她自己。我这才猜测她给阿尔默写过信。”

“好吧,”他最后说道,“就当你没说过。现在已经无所谓了。要是进监狱,我也认了。事情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

“无所谓了,”我说,“我又不是要狠狠咬谁一口。连你也不想咬。告诉你这个,主要是想让你别把明明不是金斯利犯的事儿硬往他身上套。要真是他干的,再套不迟。”

“所以你才告诉我的?”他问。

“没错。”

“我以为大概是你对我恨之入骨。”他说。

“我已经不恨你了,”我说,“恨意都消了。我恨起一个人来会恨透,但不会恨太久。”

此时我们正穿过葡萄园区,那开阔的浅棕色葡萄园区沿着斑驳的山麓一侧延展开去。不一会儿我们到了圣贝纳迪诺,我径直穿城而去,不做片刻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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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英美制最小重量单位,1格令等于0.0648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