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价诡计 2(2 / 2)

“我来看看侦探长什么样子。”她凌厉地瞪着我们,“有两个人,哪位才是?不过是哪位都无关紧要了。”

甚至没给我们像往常一样回答“两位都是”的机会。

“难不成您是汤桥先生的太太?”

“我叫佳代子。”

佳代子径直闯进了房间,看上去一点都不为丈夫的死而难过,倒带着几分畏怯地站在了我们旁边,眯起眼睛看着外面的道路。

“请你们查出我丈夫是怎么被人杀害的,都那么小心谨慎了还会中枪,真让人想不通。”

“嗯,这个一定……”等等。“刚才您说什么来着?小心?”

“哎呀,你不知道吗?我丈夫知道有人一直在盯着他。”

我竖起了耳朵。穿地没说出口的“另一个问题”恐怕就是这个。

“信息泄露事件一过,我丈夫就经常念叨‘可能我也会出事’。我问他是不是怕被警察抓走,他说‘被杀的可能性更大’。”

“但是因为他隐瞒的那些秘密的性质,所以没能报警。”

穿地插了句嘴,夫人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胆怯。

“我也劝他报警,可是他不听,还是自己想方法来保护自己:

尽可能不外出,工作时就雇个保镖,把家里所有窗户的窗帘都拉上——别说拉开窗帘了,他甚至都不走近窗口。他就这么一直防备着被人狙击或袭击,足足防了一个月。”

“所以屋子里才拉着窗帘啊。”倒理说,“你先生是那么小心谨慎的人吗?”

“与其说小心谨慎,不如说他有点神经质。这个房间都是他自己整理跟打扫的。都雇了女仆了,让她来做不就好了嘛。”

佳代子愤愤地发着牢骚。啊,这声音我有印象,在一楼责备女仆的也是她呀。不过相对而言,我更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太太,您丈夫说过‘不接近窗边’吗?”

“这还用说吗,他怕人狙击他,不管有什么事,肯定不会靠近窗户一米范围以内。要是你认为我在说谎,你也可以问问近卫。”

“嗯……”

我茫然了,把目光再次移回到地板的白色胶带上。

被打中心脏,成了尸体倒在窗边的汤桥甚太郎。被害者的站立处离窗口只有半米,但是他事先就开始防备狙击,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拉开窗帘,不仅如此,他甚至不会去接近窗户。

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会在窗边中弹?

“动机无法理解。”

“手法无法实现。”

“你们俩都有份。”穿地总结了我们俩的意见。“太太,您差不多可以出去了吧?扰乱现场的工作让我们几个来就够了。”

“好,好……你们喝茶不,我让近卫去泡?”

“不需要。”

佳代子一脸无趣地回了一楼。“不是你叫她来扰乱现场的吗?”倒理给了穿地一句。我没帮腔,仍然靠在墙壁上安静地想着。

无法理解的状况,加上无法实现的犯罪手法。感觉至今为止碰见过很多这种案子,但是总感觉又有些不同。不祥的预感在心里越积越多,渐渐成形。

“穿地。”我慎重地开口,“你在电话里说过,‘有无法理解的疑点,也有非常简单明了的地方’,对吧?简单明了的地方我还没听你说呢。”

女中豪杰那冷冰冰的眼神一瞬间流露了人类的感情,是困惑的色彩。

“说实话,我已经知道这个诡计是谁安排的了。”

“哎?”

“小坪,把那个东西拿过来。”

她吩咐青年刑警。小坪“是,是”地应着,左脚绊右脚扑通一下摔倒了,再马上站起来跑向门那边。部下慌张成这样,警部补也没责骂,而是默默地继续嚼着糖果。

小坪很快就冋来了,手中拿着一张折的复印纸。

“没收的证据。这个是•在凶手开枪的地方,也就是外墙上贴着的。”

小坪配合穿地的话,展开了纸。

是用毫无生气的文字处理机打印出来的横排英文。文章很押韵,就像是在讽刺因贪图小钱而犯下罪行,结果没法轻易出门的被害者一样。

Clock strikes ten it's a Saturday night

Got money in my pocket and it feels alright

Not stayin' home gonna stay out late

“时钟在周六晚上十点敲响。口袋有钱,我心欢畅。今夜不回家,出去逛逛……”

啊。

我一下子想通了之前所有觉得奇怪的地方。主动打电话来的穿地,跟平常不一样的紧张气氛,还有这桩奇妙的案子。

这是cheap trick乐队演唱的<i>Clock Strikes Ten</i>的歌词。

是那个人喜欢的乐队演唱的,他喜爱的曲子的其中一首。他说他喜欢吉他奏出的那段放学铃的声音。在宿舍喝得烂醉的时候,还有课间闲着没事打发时间的时候,他总是喜次哼这首歌。

事实上,我们不是头一次撞见这只乐队,之前我们也有幸见到了两三回。上次留下的歌词作为不在场证明很是棘手,是<i>He&#39;s A Whore</i>开头的几句歌词。再往前我记得是<i>Dream Police</i>。给自己一手策划的罪案添上歌词,这种爱好显得很老套,但他就是这种品味奇特的人。

我跟倒理凝视着歌词一动不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穿地也没有插话。只有小坪一脸尴尬,左看右看。

“原来如此啊。”

不久,倒理摸着自己被高领毛衣盖住的脖子,说道:

“是美影呀。”

第二天,我们都没睡好。我忍着打哈欠的冲动泡着咖啡,倒理把吐司精彩地烤焦了。

“想到什么没?”

倒理没精打釆地问我。

“华生表示没想到。”

“别光在这种时候装助手啊!”倒理指着自己的胸口,“你纽扣都扣错了。”

我低头看向衬衫,纽扣确实扣偏了。“谢啦。”我随便回了一句,单手重新扣好了纽扣。我们俩好像还没缓过神来。

昨天从汤桥家的豪宅回到事务所以后,我们也没放下手里的工作,不,应该说放下了,但是在各种讨论以后,又开始继续动脑子了。讨论的主题当然是关于“汤桥甚太郎是怎么中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