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陷入漩涡(2 / 2)

白与黑 横沟正史 12542 字 2024-02-18

“老师……”

白井寿美子还没说完便慌忙改口道:

“老公,可以送我到原宿车站吗?太晚的话,我哥哥会担心。”

“你闭嘴!”

冈部泰藏一面生气地责备,一面紧紧握住她的手。

白井寿美子登时满脸通红,羞怯地回握冈部泰藏的手。

她的动作让冈部泰藏得到满足,冈部泰藏放开她的手说:

“啊!那里有支柱子,往左转,应该有写着‘加藤’的门牌……”

果然车子一转过弯,立即看到一间房子的门牌上清楚地写着“加藤”两个字。

他们两人下车走进大门后,司机歪头看着眼前的建筑物,心中暗忖道:

(一个薪水阶级的平凡男人带女人来这种地方,未免太奢侈了吧!)

从敞开的大门走到屋子里有一小段路,途中飘散着桂花香。

“这是哪里?”

白井寿美子声音颤抖地问道。

“是我国中时代的朋友的小老婆家。”

冈部泰藏的说话声也好不到哪儿去。

“啊!”

白井寿美子不禁打了个寒颤。

(冈部老师竟然有这么阔绰的朋友,可以买这么一栋豪华气派的房子来养小老婆。)

白井寿美子是一个善良而单纯的国中老师,冈部泰藏此时在她眼中突然变得十分伟大。

“欢迎光临,刚才立花有打电话来,我正在等候你们。”

他们俩走过弯弯曲曲的长廊,被带到一间收拾得很干净的八叠大偏屋。

冈本泰藏和白井寿美子紧张得坐立难安,两人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加藤珠江紧跟在女佣身后出现,她是个很会穿和服的女人。

“夫人,我们突然来这里打扰,真是不好意思。”

冈部泰藏拘谨地问候着,女主人眼角含笑说:

“不用这么拘谨,来,这边请。”

她强拉着冈部泰藏坐在背对壁龛的紫檀桌的上座,接着说:

“这位女士也请……哎呀!不用那么拘谨啦!”

“白井,既然都已经来了,就放松心情吧!过来这里。”

冈部泰藏借酒壮胆,他背对着壁龛前的立柱坐下。别看他身材圆圆胖胖的,他以前可是柔道社社长,拥有柔道三段的功力。

“可是……”

加藤珠江硬把跪在拉门旁的白井寿美子推到桌边,说:

“来!请这边坐。”

加藤珠江重新跟冈部泰藏寒暄,他们彼此都听过对方的名字,今晚好像是第一次见面。

“请问两位要喝点什么呢?啤酒还是日本酒?听说冈部老师的酒量很好哦!”

“哪里、哪里,请不必麻烦,我们是吃过晚餐才来的。”

“啊!这太过分了!”

加藤珠江露出一脸怒容说:

“你们放心,一切交给我处理,立花已经跟我叮嘱过了。”

她一边擦拭着桌面,一边请冈部泰藏他们用茶,然后站起来走到屋侧说:

“冈部老师,请你过来一下。”

“好的。”

冈部泰藏站起来走到她的身旁,只见加藤珠江低声对他说:

“请你把这儿当自己家吧!立花受过老师不少照顾,偶尔也该让他回报一下。”

她最后一句话似乎要让白井寿美子听到,故意加重语气说道。

冈部泰藏重新回到座位上,表情显得有点不好意思,一直回避着白井寿美子的视线。

“冈部老师……”

白井寿美子眉头微蹙,担心地问:

“这里到底是谁的房子?”

冈部泰藏靠在扶手上说:

“生意人真是无所不赚啊!立花虽然有小老婆,却不贪让他的小老婆闲着,这里就是‘幽会旅馆’。”

“什么……”

“有些情侣觉得温泉旅馆太无趣,却又不敢公然到旅馆开房间,就选择到这种地方约会,因为这间房子外观看起来像是普通的住宅。”

“老师!”

白井寿美子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你竟然带我来这种地方……如果被学校知道的话怎么办?我会被开除的!”

冈部泰藏不服气地看着白并寿美子的脸说:

“反正我们结婚后,你也要辞去学校的工作,我可不希望夫妻两人都出去工作。我去世的老婆曾经和我在同一个地方工作,我已经受够了。”

冈部泰藏的前妻——梅子(京美的姨妈)去年春天因肺炎去世,她比冈部泰藏年长三岁,曾是白井寿美子目前任教那所国中的校长。

冈部泰藏各方面都比不上他的前妻,因此这一回,他希望找个年轻可爱且柔顺的妻子,而白井寿美子显然符合他的要求。

“听你这么说,我觉得很高兴。可是,如果被人知道我们来这种地方……你也无法继续留在学校教书吧!”

“是啊!被知道的话会很麻烦……”

“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立花很久以前就劝我辞掉教职,到他这里来工作。”

“啊!”

白芒寿美子睃巡四周,猜想立花能够给小老婆一座这么大的宅院,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她心地虽然单纯善良,但毕竟是女人,还是会有这方面的盘算。

“立花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说是国中时代的朋友……”

“他是我就读姬路国中时小我两届的学弟。”

冈部泰藏觉得屋里有点闷热,想要脱掉外套,白井寿美子很自然地站起来帮忙。

正当冈部泰藏伸长手,想将她抱到膝上时,屋侧却响起两、三人的脚步声,逐渐往这里靠近。

不一会儿,来人端上四样开胃菜和一道汤——生鱼片、烤鲷鱼头、酱油烤带壳虾、炖白萝卜和油豆腐,以及一道红烧鲷鱼片汤。

其中那道烤鲷鱼头真是人间美味。

冈部泰藏一看到加藤珠江命令两个女服务生送来的精致菜肴,立刻瞪大眼睛问:

“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这没有什么……”

加藤珠江手脚俐落地排列着盘子说:

“其实我们应该一道道、按照顺序送卜来才对,但因为我们实在太忙,你们就别见怪了。冈部老师,好好享用吧!”

“夫人,你是说……这些东西是要给我们吃的?”

“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真是不好意思。大人,你也来吃点吧!”

“我不会喝酒。”

白井寿美子被人称呼“夫人”,一张脸霎时红通通的,不由得露出求救的眼神看向冈部泰。

可是,冈部泰藏已经下定决心,决定要豁出去了。

“没关系,你就喝一杯吧!早知如此,我们来之前就不去吃拉面了。”

忙着摆放餐盘的女服务生听到这句话,差点笑出声来。

加藤珠江表情温和地说:

“一想到立花曾经受您照顾,我们这么一点心意根本算不上什么。希望您跟夫人能够了解,立花是个重情义的人。”

“夫人,立花的确是这样一个人。”

“我听立花说,他就像是冈部老师的‘稚儿’一般。”

“啊!没这回事啦!”

“立花还说你很爱护他……”

“那是因为我大他两届,又都是柔道社社员,多少会互相照应一下,没想到他会说自己像是我的‘稚儿’,这……因为他是突贯小僧啦!”

“什么是‘突贯小僧’?”

“以前有一部连载漫画,主角是个像立花那般有胆量气势的少年。立花年轻时的所作所为都与漫画主角很像,因此大家都说他是‘突贯小僧’。如今,这位‘突贯小僧’还冲到中东地区搬回一堆石油呢!”

冈部泰藏靠着柱子说道,脸上露出无限感慨的表情。

白井寿美子一听到“石油”,登时惊讶不已。

加藤珠江命令女服务生离开之后,熟练地斜着酒说:

“关于这件事情,我还想跟您商量一下。刚才立花也打过电话来,他希望您早点给他好消息。”

“谢谢。我曾经考虑过,可是现在有很多事情都还没决定,所以……”

“所以才要请您快点做出决定啊!”

“关于这件事情,我也想在今天晚上跟她商量一下。对了,立花今天晚上在关西吗?”

“他去参加竞选活动。”

“立花要竞选吗?”

“不是的,冈部老师还不知道吗?这次是兵库县出身,担任议员的一柳忠彦先生要竞选。”

“喔,我曾在立花位于麻布的住处看过他,立花赞助他去竞选吗?”

“是的,由于他对‘东邦石油’很照顾,立花此次担任他的参谋。”

“像我就觉得这种差事太辛苦了,不过立花倒是很适合做这种事。”

“‘突贯小僧’吗?呵呵!不过,他说这次一柳先生可能会面临一场苦战……对了,我想到一件事,冈部老师认识一柳先生的太太吗?”

“不认识,他家在神户吧!我没见过他太太,怎么了?”

“他太太长得很漂亮,三年前的夏天,她的游艇在须磨海湾翻船,从此行踪不明,可怜的一柳先生也无法再婚。”

“这真是……”

冈部泰藏两道粗眉毛紧蹙着。

“若找不到尸体,得经过好几年才能认定其死亡呢!”

“好像是三年还五年……立花也说一柳先生很可怜。对了,冈部老师,您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您要赶快安置好一切,才能来帮立花的忙啊!他真的很需要老师。”

“他喜欢我的耿直吗?”

“应该说是‘正派’!立花虽然能于,有些地方却不够小心谨慎;他说老师专精数学,心思缤密,期盼您在这方面可以多帮他一点。哦,对了,还有个叫京美的外甥女和您住在一起吧!”

“是的,这件事立花也很清楚。”

“立花说可以由他住在麻布的夫人收养京美。”

“阿孝……不,那位夫人也这样说过。”

“那为什么……”

加藤珠江想起一件事,立刻改口道:

“哎呀!我真是的……冈部老师,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夫人,酒放在这里,有什么事情请按铃叫我,我先失陪了。”

加藤珠江起身离去,留下两瓶葫芦形状、有两合容量的日本酒,以及三瓶啤酒。

冈部泰藏眨着惺松的眼睛,看着眼前的酒说:

“白井,我们喝不下这么多酒吧!”

“嗯……”

“你为什么不动筷子呢?”

“我之前已经吃得很饱。”

“早知道就不要去吃拉面了。”

“哎呀!老师……”

“什么事?”

“眼前有这么多好菜,你竟然还一直提拉面、拉面的,我都羞得想钻地洞了。”

“白井,你这么说就太失礼了。”

“为什么?”

“拉面是我请客的啊!”

“哦……”

白井寿美子不禁笑了起来。

“对不起,老师。”

打从进屋到现在,她首次开心地笑了。

白井寿美子重新坐好,一脸兴奋地拿起筷子说:

“我要吃罗!可以吗?”

“吃、吃、吃,不吃反而失礼。来,我帮你倒酒。”

“不用了,我还是喝啤酒比较好,勉强可以喝一杯……”

“早说嘛!啤酒拿来这边,我帮你倒。”

白井寿美子递杯子给冈部泰藏后,以撒娇的口气说:

“老师。”

“什么事?”

“我有很多话想问老师。”。

“那就问啊!我带你来这里就是要让你问的啊!”

“刚才你们谈到的‘立花先生’,是不是‘东邦石油’的立花隆治?”

“你也知道啊!”

“我曾经在周刊杂志上看过他的相关消息,但我不知道他跟你的关系这么好。”

“我内人去世的时候,他们夫妻也有来,那时我跟你之间还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你不知道。”

“立花先生要你去帮他的忙,就是指去‘东邦石油’的意思吗?”

“是的。”

“老师,你拒绝了吗?”

“嗯。”

“为什么?能进入‘东邦石油’工作不是很好吗?”

“是很好没错,所以立花才会很自豪地力邀我过去帮忙。”

“既然如此,老师为什么要拒绝呢?你现在担任教职的工作,根本比不上‘东邦石油’啊!”

“喂,我可不像唐吉河德那么不切实际。”

“那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白井寿美子歪头看着冈部泰藏的脸。她虽然不是绝色美女,可是一举一动带着天真与新鲜感,给同部泰藏全然不同的感受。

“若真要说为什么的话,我想……是出于嫉妒吧!”

“什么!”

白井寿美子一听,脸上随即笼罩一抹阴影,夹着烤鲷鱼头的筷子也变得十分沉重。

“老师是嫉妒立花先生的成就吗?”

“我嫉妒立花的成就?”

冈部泰藏瞪大眼睛,仿佛听到全世界最诡异的事情一般。

白井寿美子慌忙说道:

“你刚才不是说……”

“啊哈哈!”

冈部泰藏拿起啤酒杯,朗声笑道:

“你会这样以为,是因为我表达得不够清楚。我又不是个心胸狭窄的人,更何况,立花就像是我的‘稚儿’啊!”

“老师,对不起,那你刚才说的嫉妒是指……”

“我用‘嫉妒’这个词不太贴切,应该说是‘抵抗’,而且这是对死去的梅子而言……”

“什么意思?”

“你听我说完这件事情,我想你就可以了解我们夫妻和立花,还有京美之间的情况了。你应该很了解梅子这个女人吧!”

“我们只共事过半年……”

前年第二学期开学的时候,白井寿美子才到冈部泰藏前妻——梅子担任校长的国中担任国文老师,然而第三学期还没结束,梅子就因为急性肺炎去世了。

“我可以说是她豢养的男人。”

“所谓‘豢养’是指……”

“在结婚前,我是个很爱玩的男人,立花晚我两年来东京,我们虽然就读不同的大学,却一起租房子住,常常出去玩;跟梅子结婚后,我整个人全变了。梅子开始把我的‘利牙’拔掉,将我改造成一个严谨正直的老师型人物,她就是拥有这种能力的女人!”

白井寿美子不发一语,似乎很能理解冈部泰藏说的话。

“她将自己的丈夫掏空,当作木头人一般豢养着。可是,她面对立花时的态度却完全不同,总是说立花很完美、放荡不羁啦!只要是立花想做的事情,什么都可以,即使他因为女人而失败,梅子也会说:‘隆治被那女人骗了……’相对的,我却只能在家当个怕老婆的男人。

她一方面这么喜爱立花,另一方面却控制房子,也就是京美的妈妈……立花很喜欢房子,梅子却不准他们在一起,于是房子也遇到一个像我这样的男人,开始豢养另一个‘木头人’。”

“也就是说,老师的前妻喜欢掌控自己的亲人?”

“是的。但光是这样还不够,你也知道梅子是个虚荣心很强的野心家,她在立花的未来下赌注,可是她又担心立花将来如果失败,有可能会波及到我们,那就糟糕了。”

“你是说她虽然很照顾立花,可是超过某个界线以上的事情就不理会了?”

“是的,她的想法太过现实,我很不苟同。事实上,我愿意为立花做任何事情,就算要我典当东西借钱给他也可以,但我不想让梅子介入。

立花比我见多识广,很多事情他早就知道了,因此总是口口声声‘嫂子、嫂子’地跟她撒娇……我觉得梅子破坏了我跟立花之间的友情,因此愈来愈恨她。”

“立花称呼你过世的夫人叫‘嫂子’吗?”

“是的。”

“那他对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哦,对了!”

冈部泰藏歪了歪头,突然露出恶作剧的眼神笑说:

“上次我跟他商量过你的事情,结果立花说:‘大哥!你那么喜欢寿美子的话,就带她来原宿,马上结为夫妻。’啊哈哈……”

冈部泰藏嘴上说得轻松,双眼却仔细观察白井寿美子的反应。

白井寿美子脸红着避开他的视线,故意转移话题说:

“哪么……老师打算到‘东邦石油’工作吗?”

“如果不是因为我在生气的话,这件事早就解决了……我已经到‘东邦石油’帮忙了。”

“老师在生什么气?”

“我刚才说过,这是我对梅子的一种‘抵抗’,也就是说,立花事业做得非常成功,一切果然被她料中了。这倒还好,问题是梅子擅自跟立花谈好,请他收容我……这样我还能不生气吗?就算是木头人也会生气。”

“你是说被她料中立花先生将来会飞黄腾达,才会有邀请你到他公司帮忙的事情吗?”

“是的,因此我很生气,他们俩还在谈论的过程中,梅子就突然去世了。”

“如果你去‘东邦石油’他会给你一个相当高的职位吧!”

“应该会,立花也说他绝对不会亏待我。”

立花隆治到中东探勘石油回来便成立公司,在商场上崛起,不过是四、五年前的事情。

既然冈部泰藏与“东邦石油”的社长关系匪浅,应该会给他一个很不错的职位,至少会比高中老师好吧!

白井寿美子眨着湿润的眼睛说:

“老师的脾气也挺别扭的。”

“可以这么说。”

“所以你等夫人一周年忌日过了,就卖掉房子,搬到‘日出社区’,这也是对夫人的一种抵抗吗?”

“是的。”

冈部泰藏点点头说:

“我希望一切能够重新开始,还有跟你的亲事也能谈得很顺利,你也不想住在充满我前任妻子回忆的房子里吧!不过,我也因此遭遇到可怕的复仇。”

“可怕的复仇?”

“就是寄给你哥哥的那封怪信,里面提到我跟京美的关系。”

“老师,你的意思是说,那封怪信是有人蓄意向老师复仇的工具?”

“我所说的复仇,是指命运在对我进行复仇。当时我对梅子兴起反叛之心,搬到‘日出社区’;为了惩罚我的背叛,因此才有人写那封怪信……”

白井寿美子面无表情,直直地注视着冈部泰藏。

她曾经有过一次不幸福的婚姻,现在寄住在哥哥家里。

白井寿美子已过世的父亲和哥哥直也都是国中老师,她自己也拥有国中教师的资格,所以才会在冈部泰藏的亡妻——梅子担任校长的国中当老师。

梅子死后,白井寿美子帮忙处理善后,经常在冈部家出入,由此开始和冈部泰藏交往。

白井寿美子的哥哥也很赞成这桩亲事。

梅子的一周年忌日刚过,冈部泰藏与京美就搬到“日出社区”,白井寿美子的哥哥正在质疑冈部泰藏为什么会这样做时,便收到那封怪信。

那是一封用报章杂志上的印刷字体剪贴成的信,内容写着:

“你是否知道网部泰藏在夫人死后,与夫人的外甥女之间有不正常关系……等等”的怪信。

白井寿美子的哥哥素来行事谨慎,他一看到这封怪信叙述的内容,不禁感到十分害怕。

虽然白井寿美子认为信中所说的事不可能会发生,不过,她也不懂冈部奉藏为什么要卖掉那么好的一栋房子(他把卖房子所得的钱放在手边,准备随时都可以盖新房子),然后搬到“日出社区”。

冈部泰藏自然对怪信中指称的事情百般辩解,他坚持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信出现。

可是从寄信者的手段如此阴险来看,对方很可能是一名女性,说不定有女人强烈爱慕着冈部泰藏……白井寿美子因此感到担心不已,他们的亲事就因为怪信的出现而陷入胶着局面。

“老师,关于那封怪信……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昨天报纸刊登‘日出社区’里怪信横行,而且怀疑怪信可能和上次那个女人被杀有关……会不会也跟寄给哥哥那封怪信有关呢?”

“其实我急着想见你,也是为了这件事情。你也知道九月下旬,京美曾企图服毒自杀的事情吧!”

“嗯。”

“当时你和你哥哥怀疑我,可是我完全不知道京美为什么要自杀。我问过及时救了京美的须藤顺子,还有管理员根津伍市,可是他们都说没有发现类似遗书的东西,所以京美企图自杀这件事,一度让我感到很烦恼。不过,这次发生的凶杀案,让我了解到一件事。”

白井寿美子静静地看着冈部泰藏的脸,神情变得很严肃。

“管理员发现京美自杀的时候,在她枕边发现一封贴着印刷字体的怪信,而且内容和你哥哥收到的那封一样。”

“啊!”

“管理员根津伍市私下保存着那封怪信,由于内容太过龌龊,他与须藤顺子商量好保守这个秘密。后来我听京美说,须藤顺子好像也收到相同制作手法的怪信。

须藤夫妇怀疑怪信的寄信者是‘蒲公英’的老板娘,须藤先生那天晚上才会去‘蒲公英’叫骂,然后就行踪不明了。

就这样,管理员根津伍市才会将那封怪信提供给警方参考。我看过那封信,才知道京美自杀的原因,那封信的内容真是既狠毒又下流。”

“真的……很下流吗?”

“寄给你哥哥的那封信中只提到注意我和京美的关系,但是害京美自杀的那封怪信是以‘LadiesandGentlemen’这句奇怪的话开头,字里行间充满冷嘲热讽的意味,最后还写着‘如果认为这件事情是假的话,可以请医生检查京美的处女膜……’”

“什么……”

白井寿美子惊讶地看着冈部泰藏,好不容易才挤出声音说:

“怪信到底是谁寄的呢?谁会做如此罪孽深重的恶作剧?”

“这就是我想跟你商量的事情,我相信‘日出社区’里有以中伤他人、破坏他人幸福为乐的恶魔。

我这样说可能有点自恋,不过,我确实感受到你是站在我这边的。最近你突然对我们的婚事犹豫起来,很明显是因为那封怪信的关系。

我认为你并不是怀疑我和京美的关系,而是因为出现一封奇怪的告密信函,多少感到有点不安,甚至怀疑我是不是有别的女人,而那个女人想要挑拨我们的关系,因此你开始对我保持警戒、疏远我……白井,是不是呢?”

“嗯,对不起。”

白井寿美子全身汗流不止。

“那你对这次的情况怎么解释呢?”

“老师,你觉得如何?”

“就像我刚才说的,‘日出社区’里有个专门破坏他人幸福的恶魔,我有提到须藤夫妇也收到怪信……”

“怎么样呢?”

“那封怪信的内容好像也是在挑拨他们夫妻间的感情。”

“老师,我觉得好可怕。”

“的确很可怕。可是换个角度来看,多亏有这次的事件,你才能确定我没有其他女人。”

“是的。”

白井寿美子缩着肩膀,点点头说。

“谢谢你相信我是清白的,关于这一点,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

“当我知道京美企图自杀的真正原因时,你可以想像我有多惊讶吗?”

“嗯。”

“那时我差点把之前寄到你家的怪信说出来,我花这么大的力气控制自己,主要是不想把你卷人这次的案子里。”

“谢谢你。”

“可是我昨天看了报纸,觉得凡事要有限度。如果社区里真有那种怪信四处横行,大家就必须合力把元凶揪出来;而且我觉得应该把寄到你家的那封怪信说出来,不知道你哥哥会怎么说?”

“这……如果老师和京美愿意站出来,我哥哥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我也觉得没关系。”

“对了,那封怪信是什么时候寄到你家?”

“老师搬去‘日出社区’的那一天……应该是五月八日吧!”

“没错,那天是星期日,你也有来帮忙。”

“那封怪信在你搬去十天后收到,大概是五月二十日左右。”

“你哥哥怎么处理那封怪信?”

“我看过那封怪信一次,哥哥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可能还保存着。”

“信如果还保存着就太好了。”

“这件事情就交给老师处理吧!如果能够查清楚谁是发信者,说不定就可以缩小这次凶杀案的搜查范围。”

“我也这么觉得。”

这时,他们两人四目交接。

“还有一件事……”

冈部泰藏表情不自然地说道:

“关于立花的建议,你觉得怎么样?我们就在这里结为夫妻……”

“老师……”

白井寿美子一张脸红得像要烧起来似的,接着站起身,主动坐到冈部泰藏的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