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彩绘杀人事件(2 / 2)

幽灵男 横沟正史 8355 字 2024-02-19

“是啊!跟东京比起来,这里简直就像是在花盛开的天堂,光是看到这么美的景象就让人心满意足了……看来,明天的天气应该也会很好。”

建部健三抬头看着天空说:

“那我今天可要好好发挥!鲇子,拜托你了。”

西村鲇子笑得一脸灿烂,说:

“好啊!要我摆什么POSE都可以。”

“为了健三,做什么都可以对不对?”

广田圭三调侃他说。

“没错,经理说的对。”

西村鲇子倒是落落大方地点头同意这个说法。

“啊哈哈!既然这样,到时候我们也要作陪,一起养养眼!”

本多正跟大伙聊得起劲之际,第三辆车子也到了。

“啊!到了、到了。”

菊池阳介一边大声喊叫,一边下车。

他看起来精神充沛、心情绝佳,似乎已经忘记一个月前遭遇的那桩恐怖事件。

第三辆车上除了菊池阳介,还有另一位与菊池阳介年纪相仿的男人——都筑贞子和一位年轻女性。

菊池阳介边走过来边叫道:

“健三,我看你要完蛋了,这次比赛我一定稳拿第一名,你还是不要浪费底片,趁早投降吧!哈哈……”

“开玩笑,我怎么会输给你呢?何况我已经跟西村鲇子说好了。”

“你们达成什么协议?”

“如果我得到奖金一万元,就买皮包送给她。哈哈!”

菊池阳介笑道:

“哇啊!没想到你这么大胆,还没拿到奖金就乱开支票。鲇子,可怜喔!你的皮包梦恐怕无法实现了。”

建部健三促狭他说道:

“菊池先生,你才真的可怜呢!”

“怎么说?”

“美津子没来啊!她如果来了,说不定你还有可能拿第一名,可是这下子……”

“你说美津子啊!”

菊池阳介脸色突然变得有些晦暗说:

“没想到她那么胆小,事情都已经发生一个月了还怕成这样。不过这也难怪啦……”

“喂、喂!你们别再说那件事情好吗?”

广田圭三插嘴道:

“今天我们猎奇俱乐部难得聚在一起活动,大伙就不要再提起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了。”

“对了,广田先生。”

“百花园”的负责人——本多想起一件事,开口问道:

“加纳医生说他要动个大手术,所以会晚一点再过来,应该明天早上就会到。”

“算了吧!加纳医生能动什么手术?”

菊池阳介不太高兴他说完后,又慌忙补充道:

“唉!没办法,人家本来就是名医嘛!”

这时候,车子一辆接一辆抵达“百花园”,旅馆的大厅已经聚集六十几名男女,大家七嘴八舌地聊天,喧哗、嘈杂声震得天花板几乎掀起来。

这些女人都是拍裸体照片的模特儿,而男人们全部是猎奇俱乐部的会员。

由于“幽灵男”的出现,猎奇俱乐部一月和二月的活动因而取消,为了弥补前两次的损失,三月的活动当然要盛大举行。

经过一番讨论之后,大家决定举办野外裸体摄影比赛,并将这次活动命名为“美的飨宴”。

这次活动是三位干部之——建部健三提议的,而建议以“百花园”旅馆作为活动地点的,则是交游广阔的医学博士——加纳三作。

他们将“百花园”旅馆从三月二十四日傍晚到二十五日全包下来,预计在二十四日晚上大吃、大喝、大玩一顿之后,二十五日使用旅馆的庭园,展开“美的飨宴”这个摄影活动。

当然,在二十四日晚上,若有情投意合的男女,也可以自由带开去享乐,有不少人参加猎奇俱乐部就是以此为目的。

五点的时候,全体人员到齐。

晚餐将于六点开始,建部健三想先到房间休息一下,等吃晚饭的时候再出来,于是他请服务生带路到房间去。

建部健三问服务生:

“这里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客人吗?”

“有的。”

“那就好,我先小睡一下。”

“请便……”

服务生帮建部健三把脱下的外衣用衣架挂起来,然后笑着行个礼之后,便走出去了。

后来,建部健三猛然意识到那名服务生不像是“百花园”旅馆的员工。

“百花园”旅馆服务生的制服是类似玩具兵的服装,头上戴着有垂饰的土耳其帽;可是先前那位服务生从土耳其帽露出来的头发乱得像鸟窝,年纪看起来也大了点。

“笑什么?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建部健三一脸厌恶地自言自语着。

那名服务生走出建部健三的房门后,经过三个房间,突然听到房里传出女人的惨叫声,于是他一脸惊讶地停住脚步。

如果是一般服务生,应该会先敲门再出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这个讨厌的服务生一听到惨叫声,就立刻打开房门。

他看见都筑贞子站在房里,全身上下只穿着一件衬裙,脸色十分苍白。

“啊!服务生……”

贞子神色慌张地遮掩住身体,完全忘了服务生未出声先开门的无礼举动。

“快!帮我把那个镜子上的东西拿走……”

服务生望向镜子,只见上面有一只蜘蛛。

恶魔彩绘

第二天是个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

猎奇俱乐部的会员们吃完早餐,纷纷拉着自己的裸体模特儿到庭园去,四周顿时响起快门的咔嚓声。

这间旅馆之所以被命名为“百花园”,是因为在占地几万坪的广大庭园中有许多被照顾得很好的花坛,每当百花齐放之际,放眼望去万紫千红、美不胜收,教人看得眼花缭乱。

尤其今天的花坛边都有姿态缭人的模特儿或躺或站,摆出各种奇特的姿势,更是让人目不暇接,场面确实很壮观。

十点左右,菊池阳介与都筑贞子分开后,他一个人在阳台上喝茶。

不久,建部健三和西村鲇子朝他走过来。西村鲇子身穿一件便衣,以备随时可以脱下来拍照。

菊池阳介一看到建部健三就问:

“健三,老头子还没来吗?”

“嗯,不过时间差不多了,他说早上就会到。对了,菊池先生,你拍到好作品了吗?”

“当然有,而且多得很呢!鲇子,你别老是跟健三在一起,也摆点姿势给我拍嘛!”

“健三,可以吗?”

西村鲇子先询问建部健三的意见。

“好,那你也让我拍几张贞子的照片吧!菊池先生,贞子跑到哪里去了?”

“这……她刚刚还在这里呀!健三,我看你还是别拍贞子,她今天不行。”

“为什么?”

建部健三讶异地问道。

“她今天的身体曲线都垮掉了,摆不出好POSE,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纵欲过度?”

西村鲇子一听,不禁娇嗔道:

“乱讲!贞子才不会呢!她一早就说头很痛,而且脸色苍白。”

建部健三摇摇手说:

“没关系,我去找贞子看看。菊池先生,鲇子就交给你了”

“OK!”

接下的一个多小时,菊池阳介带着鲇子到处拍照。

十一点多,他们回到阳台,只见建部健三一脸无趣地坐在那里吞云吐雾。

西村鲇子好奇地问道:

“健三,你怎么了?贞子呢?”

“我到处都找不到她。菊池先生说她的身体曲线都垮掉了,我正想拍那种颓废的模样,结果却到处找不到她。”

“真奇怪,她说身体不舒服,可是……”

西村鲇子的表情有点僵硬。

建部健三问:

“她怎么会突然觉得不舒服?”

“这个……”

西村鲇子的眼神有点闪烁,慢吞吞他说:

“她说昨天晚上被镜子上的一只蜘蛛吓到了,所以睡得不太好。”

“啊哈哈!真傻,这里天气这么温暖,就算有蜘蛛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用不着怕成这样。”

“是啊!我也是这样对她说,可是这么久没看到她,真是太奇怪了……麻里,你有看到贞子吗?”

西村鲇子向坐在他们旁边的女人——武智麻里问道,她也是“共荣美术俱乐部”的模特儿。

“刚才她和菊池先生分开后就到那边了,后来我就没再看到她。”

“我和菊池先生到那边的时候,她有没有回来这里过?”

“没有,我一直在这里,可是却没有看见她。”

西村鲇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健三,我们去找找看,贞子会不会不舒服,在哪里昏倒了?”

“好,走吧!”

这时,菊池阳介说:

“我也一起去找。麻里,你跟我一起去,今天我都没拍到你一张照片,如果找到好地方,你就摆姿势给我拍照吧?”

“好啊!”

武智麻里轻松地站起来。

“健三,你往西边,我跟麻里往东边。”

菊池阳介与建部健三、西村鲇子分开后,一看中背景不错的地点,就要武智麻里摆姿势拍照。

不知不觉间,武智麻里与菊池阳介越过那座花园迷宫,和大家的距离愈来愈远。

他们走着走着,来到一处荒凉的池边,这里到处是天然的水池跟山丘,水池的另一边有一座小岛,与花园的景色迥异。

“我们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贞子不可能来这里吧?”

“嗯,回去好了。”

菊池阳介正想转身的时候,武智麻里突然抓住他的手说:

“菊池先生,小岛旁边有一般船停在那里,好象有人划到那边……”

“啊!真的耶!说不定是贞子,我们过去看看。”

武智麻里有些迟疑他说:

“你会划船吗?”

“会啦!”

尽管菊池阳介不太会划船,也只花了三分钟就划过水池。

他们过去一看,发现小船里面有一件华丽的长袍。

“这不是贞子的衣服吗?”

“是,是啊!贞子果然到这边来了。”

他们把小船系在树下,走上小岛,两个人一边不停地喊着贞子,一边慢慢爬上斜坡。

两人走了五、六分钟后,突然来到一座占地大约有一千坪左右的花圃,色彩缤纷的花朵恣意绽放,美得教人眼睛一亮。

“贞子!贞子……”

菊池阳介边喊边四处张望,过了一会儿,突然大声笑道:

“啊哈哈!贞子竟然一个人在那里摆姿势。”

武智麻里往菊池阳介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二十公尺远的花海中,有两只美丽、白皙的脚。

那双脚的左膝盖弯曲,右脚放在左脚上,穿着一双皮凉鞋,脚指甲涂着红而鲜艳的指甲油,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十分妖娆动人。

“麻里,你在这里等,我去叫贞子。她害我们这么担心,我非去骂骂她不可……”

“呵呵!贞子真会享受。”

菊池阳介拨开花丛,走向贞子所在的位置。

“贞子、贞子,你在那里干什么?”

他弯下腰问道,倏地发出一阵怪声,整个人立刻跳开来。

“怎、怎么了?菊池先生,贞子怎么了?”

菊池阳介制止武智麻里冲过去,但自己却僵硬得好比石像一般,凝视着花丛里面。接着,他害怕得弯下身,双手在那里胡乱搜寻着。

“糟糕!麻里,你快去叫人过来这里!”

菊池阳介回头望向武智麻里,武智麻里却看见他疯狂挥舞的两只手上沾着红黑色的东西。

“菊池先生,贞子呢?”

“她死了!她被杀死了……快点!快去叫人来!”

菊池阳介疯狂地大叫着。

武智麻里宛如一只受惊的兔子,猛然跳起身来,迅速冲下斜坡。

由于过度害怕,武智麻里的动作变得很迟缓,花了十几分钟才走到小船边;再加上她不太会划船,尽管手已握紧船桨,小船仍只是在原地打转。

当武智麻里带着建部健三、西村鲇子,刚到达“百花园”的加纳三作和那名“讨厌的服务生”一起回到小岛上的花圃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大家来到惊魂未定的菊池阳介身边,往繁花盛开的花丛中看去时,顿时个个瞠目结舌,情不自禁地往后退。

贞子白皙的左脚还是一样屈膝站立着,右脚放在左脚上面,穿着皮凉鞋,露出鲜艳红色的指甲……可是眼前这两只脚都只有到大腿而已,大腿以上的部分被切断,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凶手刻意安排这幅景象,让贞子的一只玉腿站立在美丽的花圃中,等待人们前来观赏。

这真是一幅既精彩又恐怖的恶魔彩绘……

神气的服务生

事实上,就算是恶魔故意恶作剧,也不至于做出如此残酷、出人意料的惨剧吧!

他好象在嘲弄“美的飨宴”这个活动一般,刻意用女人的血肉架构出一幅极端奇特的画面,这种事情正常人根本做不出来。

建部健三、菊池阳介、加纳三作、西村鲇子和武智麻里都失神地注视着贞子那双美丽却恐怖的脚。

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大伙的鼻子虽然可以闻到花的香气,可是对他们来说,这个世界好象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突然间,站在建部健三旁边那个讨厌的服务生愤然将土耳其帽丢掉,然后用力抓着那颗鸟窝头。

“这、这……”

服务生不但令人讨厌,而且还犯有严重的口吃。

只见他吞了一口口水,以异样的眼神注视着每个人问道:

“这脚……你们能确定这两只脚是都筑贞子本人的吗?”

他一字一句说得相当费力,听起来仿佛在责问大家一般。

建部健三不禁有点生气。

(这个服务生实在太没礼貌了,竟然用这种语气责问客人,好象我们是凶手似的……)

建部健三尽管心里不舒服,还是出声答道:

“我们无法确定。不过,就我们所知……”

服务生又问:

“抱歉,我想问的是,贞子小姐的脚底是否有什么记号?”

菊池阳介好象有所发现,弯身向前踏出一步。

“啊!不可以乱碰!碰上这种情况,你们应该知道在警察来调查之前,任何人都不可以随意碰触被害人吧?”

服务生一脸严肃地提醒道,众人听了不禁面面相觑。毕竟以他们几位在社会上也算小有地位的人,竟然被一名服务生主导局面,实在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建部健三露出不屑的表情,心想这个服务生未免太嚣张了。

菊池阳介站起身,故意对这名服务生视若无睹,转身向加纳三作和建部健三说:

“贞子的脚上并没有痣或特殊印记,我今天拍了不少张她的照片,所以印象很深刻。我想,这双脚应该是都筑贞子的没错。”

建部健三一脸惨白他说:

“只要找到贞子身体的其他部分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不过,贞子的头或身体到底在哪里呢?”

“头或身体?”

服务生吃了一惊,接着又问:

“难道您认为贞子小姐的头跟身体都被砍断了?”

建部健三听见这句话,气得全身发抖,原本积压在心中的愤怒终于爆发了。

“你到底是谁?有什么资格用这种口气问我们话?”

“啊!对不起。”

服务生轻轻点了点头,又立刻转向加纳三作那边问:

“加纳医生,我有点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

加纳三作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直盯着这位神气十足的服务生的脸看。

“您是专家,请先看一下这双脚的切口,您认为这是外行人做的?还是内行人做的?”

加纳三作瞥了服务生一眼之后,不情愿地看了看切口说:

“这必须仔细检查过后才知道,不过……切口看起来很不规则,应该不是专家做的。”

“原来如此,那么从身体上切下两只脚,需要多少时间呢?”

服务生又问。

“那要看用什么刀了,如果对方使用的刀很锐利,那么就算是外行人,也可以在短时间内切断两只脚。”

“你所说的短时间是指多久?”

“就要看用什么刀了……”

加纳三作不肯再说下去,一脸疑惑地注视着服务生问:

“你到底是谁?如果只是个服务生,你的态度未免有点……”

“没什么……啊!老板好象带警官来了。”

他们所站的位置看不到小船停泊的地方,但却能清楚听见嘈杂的谩骂声和脚步声穿过杂木林而来,其中还掺杂着广田圭三激动的说话声。

警官们从另一条小径爬上坡,突然有人高声叫道。

“哇——”

这一声惊叫使警察先前发出的嘈杂声、脚步声都瞬间静止,每个人都像是冻僵了一般无法动弹。

服务生倾听一下四周的动静,然后转身说:

“那边好象出事了,说不定他们找到贞子小姐的身体部分。”

“好,我们去看看!”

于是服务生在前面带路,大家跟在后面,互相推挤地冲出花圃。

“本多先生!本多先生!”

服务生边跑边喊着。

“啊!金田一先生,我在这边!这边……”

本多从下面回应道。

(金田一耕助?)

听到本多喊的这个名字,建部健三惊讶地看向走在前头的服务生,他紧咬着嘴唇,一张脸宛如见到幽灵般的苍白。

更教人不可思议的是,当他们跑到警察们僵立的地点时,大伙再度惨叫连连,并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倒退两、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