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循线追查(2 / 2)

恶灵岛 横沟正史 4272 字 2024-02-18

“那么你还记得当时那套蓑衣蓑帽是什么颜色的吗?”

“这个嘛……”

矶川警官不好意思地抓着那头斑白的头发。

“没关系,一会儿我们把吉太郎找来问就知道了,要是吉太郎支支吾吾地答不出话来,那就再找别人来问,看看有没有人留意到那套蓑衣、蓑帽在发生火灾之前究竟是干的还是湿的。”

金田一耕助试图安慰矶川警官,不过他心里也明白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问出结果的。

这时,广濑警官忽然面露不安的神色,压低嗓门说道:

“前天晚上究竟有什么人留在神社里?”

对于这个问题,在场所有人竟没有人能回答。

好不容易矶川警官吐出一句话:

“只有巴御寮人和真帆。”

说完,矶川警官努力地摇着头,像是要把某个可怕念头甩掉地说道:

“这个部分我们慢慢再查证吧!你们找到第一命案现场了吗?”

“啊!这个……”

广濑警官立刻神情紧张地回道:

“我目前所站的位置下面十公尺处有一块突出的岩石,据说片帆的皮箱就是翻滚到那块岩石上。”

“这么说来,那里就是第一命案现场喽?”

“不,第一命案现场还要往下走一点,我们怀疑片帆是在这里被凶手抓住,然后在挣扎时失去皮箱。”

“原来如此,那我们再往下去看看吧!”

矶川警官说完,便率领金田一耕助、广濑警官等人朝小路的下方走去。

金田一耕助一面走在崎岖的小路上,一面看着脚下的隐亡谷。

原本荒凉的隐亡谷现在已经挤满人潮,有些人忙着看热闹,警员则忙着寻找凶手遗留下来的证物。

坦白说,想要在如此宽广的地方寻找证物,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此矶川警官虽然命令大家努力寻找,心中却也不抱希望。

一行人大约往下走了二十公尺,便看见两名刑警站在那里,其中一名刑警手中还拿着一把破损的雨伞。

金田一耕助立即看出那是一把花色十分鲜艳的女用伞,只可惜伞骨已经折断,伞面也破烂不堪。

“这把伞掉落在这里吗?”

矶川警官问道。

“不,这把伞是掉在下面的岩石之间,还好它的颜色非常鲜艳,否则可能不容易发现。”

“是啊!这把伞毁损得很严重,可见被害人一定曾经剧烈抵抗过。”

“嗯,现在的女孩子可不是好欺负的。片帆是一个性格十分刚烈的女孩子,她绝不可能乖乖束手就擒的……我想,或许就是因为她激烈的抵抗,凶手才会失手把她勒死。”

金田一耕助叹了一口气说。

“对了,如果被害人真的用这把伞当武器的话,那么凶手说不定也有受伤,我们不妨回去看看哪些人手上有伤,搞不好马上就能破案了。”

广濑警官笑道。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不过我想,不管凶手有没有受伤,他已经从片帆手中抢下雨伞,片帆才会死得那么凄惨。”

矶川警官做了一个简短的结论。

接着,一行人又在广濑警官的带领下来到小路的更下面,只见那里站了一名手中握着手电筒和女鞋的刑警。

“你们看,我们找到一把手电筒和一只女鞋,如果继续往下走,大概还可以找到另外一只鞋子。”

“这么说来,命案的第一现场应该是在这里喽?”

矶川警官出声问道。

“嗯,应该是吧!凶手故意在这里杀了片帆,再把她的尸体推下山谷,让尸体成为野狗的食物,以达到杀人灭口的目的。”

听到广濑警官的解说,金田一耕助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如果不是山谷里的乌鸦乱啼,大膳先生恐怕不会命令吉太郎来查看这座山谷;吉太郎不来调查这座山谷,就不会发现片帆的尸体

片帆的尸体如果一直都没有被人发现,人们就会以为她已经悄悄离开刑部岛,前往日本其他地方了。

警方在日本其他地方搜寻不到片帆,就会将她失踪的事件以“蒸发”一词收尾……

照这种情形来看,荒木清吉和神乐太夫的失踪,是否也和片帆被杀一样手法呢?

他们是否早已变成一具白骨?或者被凶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掩埋掉了?)

这时候,金田一耕助突然想起青木修三临死前留下的遗言——

“这座岛上有恶灵!恶灵……恶灵……”

(青木修三是不是在某种情况下见到荒木清吉或神乐太夫的尸骨,所以才会把这件事跟恶灵联想在一起?)

金田一耕助想到这里,青木修三的临终遗言再度浮现他的脑海

“他们是身体相连的双胞胎……

他们是从腰部开始相连的双胞胎……”

金田一耕助以前曾经从某妇产科医生那儿得知日本确实曾经有孕妇产下“暹罗胎”——也就是所谓的连体婴,可是据那位医生所说,这样的畸形儿通常很难养活,大部分畸形儿一生来就会夭折。

(青木修三既不是医生,也不是人体生理学者,就算他曾经在这座岛上目睹身体相连的双胞胎,恐怕也未必知道这对双胞胎是从腰部开始相连的。

但是……为什么他在临死之前,却能清楚地指出这对双胞胎是从腰部开始相连的呢?

难道这对双胞胎已经死了,变成一堆白骨,所以青木修三才会如此清楚他们的构造?

这件事和荒木清吉、神乐太夫“蒸发”的事件又有什么关联?)

金田一耕助左思右想,仍然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突然间,矶川警官和广濑警官的对话将他拉回现实。

“这里的地形很特殊,根本无法采集到任何指纹。”

“那么,刚才那把雨伞上面有没有留下凶手的指纹?”

“还没查过。不过在下过那阵大雷雨之后,就算上面原本留有指纹,也可能已经被雨水冲刷掉了。”

“唉!说的也是……既然没有指纹,更别提还会留下鞋印了。”

矶川警官叹了一口气,凝视着小路的前方。

先前的一场大雷雨造成小路发生坍方,到处都有落石,调查起来十分困难;更何况土质坚硬,不容易留下鞋印,难怪矶川警官会忍不住叹气了。

这时,藤田刑警一面说,一面从岸边爬上岩石,一路攀登到小路上,他的手里还拿着片帆的另一只鞋和衣服的一角。

“是啊!实在太残忍了,被害人的尸体在被野狗啃食之前一定早就遍体鳞伤了。”

山崎巡警也握着新发现的东西,并跟在藤田刑警身后爬上来。

他手中拿的东西是用小珠子串成的可爱手提袋,一看就知道是片帆这种女孩会使用的东西。

“这是我们在下面捡到的东西。”

广濑警官从山崎巡警的手中接过手提袋之后,啪的一声打开来,从里面取出化妆盒。口红、眉笔、面纸等年轻女孩随身携带的小东西,还有一把小钥匙。

“警官,这会不会是那个皮箱的钥匙?”

“嗯,有可能。”

“藤苗,你到面对去把那只皮箱拿过来,我们试试看能不能打开它。”

“好的。”

没一会儿,藤田刑警抱着塑胶皮箱回到小路上。

广濑警官一将钥匙往锁孔里插入,皮箱果然应声打开。

只见皮箱里面塞满了各式换洗衣物、洗脸用具和日用品,比较特别的是,里面还有一个手工缝制的小钱包。

广濑警官打开小钱包,整个人愣了一下。

过了半晌,他回头看着金田一耕助和矶川警官说:

“警官、金田一先生,你们看!这个……”

他摇一摇小钱包,里面传里金属碰撞的铿锵声。

矶川警官不禁吃惊地眯起眼睛问:

“广濑,难道这里面是……”

不等矶川警官把话说完,广濑警官立刻打开钱包,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左手手掌里。

那些全是古钱币,而且每一枚钱币的铸造年份都在明治二十六年以前。

“果然没错,这些全是明治二十六年以前的钱币,难道真如金田一先生所说,这座小岛的某个地方埋藏着刑部神社昔日的捐献箱。”

矶川警官皱眉苦思着。

“对了,警官,有件事一直忘了向你报告。我把荒木定吉随身携带的照片拿给浅井春经常去的酒店、鱼店老板看过了,他们都说照片里的那个人就是昭和三十三年经常出入浅井家中的男子——阿清。”

广濑警官刚报告完毕,隐亡谷的岸边便传来一阵嘈杂声。

金田一耕助一行人循声望去,只见越智龙平和七位神乐太夫已经不在那里了,取而代之的是四位女性——巴御寮人、仓敷御寮人——澄子、玉岛御寮人——玉江和真帆。

巴御寮人身穿和服,另外两位御寮人则穿着洋装;不同的是,玉江穿的是花枝招展的洋装,而澄子穿的是黑色丧服。

真帆则始终把头埋在澄子的胸口,没有人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