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那张地图老早就破了,已经被我扔了。但是,后来我忽然感觉有点害怕。”
“害怕?您害怕的是什么?”
“啊,是这么一回事。当我走出京时大概还不到十二点。
因为我一向不喜欢等人,于是先开着车兜了二十分钟的风。然后才前往地图所指示的叫做舟曳五谷神的地方。那个地方就位于银行与药店之间的那条小巷子里。”
“在京的附近,那到底在哪个方向?”
“嗯,保井,这个问题还是以后再问。嗯,嗯,后来呢?”
“后来我就一边看着珠树小姐所画的地图一边摸索着前往那个叫做舟曳五谷神的地方。然后果然发现在一家银行与药店之间有条小胡同。但是由于里面漆黑一片,所以我也不知道珠州小姐是否在里面。而在这种情况下,我当然也不会停下车跑川小巷子里的。金田一先生您说是吗?”
“说得也有道理。”
“您也是这样想的。然后,我就慢慢地开着车朝着胡同的人口处走,并且还按了二三下喇叭。我想或许珠树小姐会突然跑出来的。”
“最终珠树小姐没有跑出来?”
“是的,后来我就直接开着车到了十字路口。在那里,我看见有一辆车停在那儿,在驾驶室里坐着一位男子,也正朝胡同里张望着什么。我感觉到有点害怕,就连忙开着车走了。”
直到此时,金田一耕助终于和等等力警部互相望了一眼。
“臼井君。”
等等力警部用不知从哪儿挤出来的声音低声说道。
“那个人是金门刚吗?”
“啊,我不知道。驾驶室里的灯是关着的。但是,当我的车的前灯照过去时,对方猛地将脸扭到一旁。对方当时将帽子一直压到眼眉上,而且还好像戴着太阳镜和口罩。我当时第一个念头就认为这个人形迹可疑,但是由于有点害怕,就连忙开车走了。”
“那时是什么时间?”
“我当时也没看表,大概就是十二点十五分或二十分左右。”
如果假设臼井事先没有与夏目加代子串通好的话,那么他现在所说的话应该是真的。因为他所说的话与加代子所讲的之间没有自相矛盾的地方。
.“您当时注意到车是什么牌子了吗?是不是林肯?”,“啊,警部,当时我就一个劲地想这下可糟了,因此非常慌张,根本没有时间去看车子是什么牌子。我感觉,那个家伙当时确实是在监视什么人。”:等等力警部看了看金田一耕助的脸色,继续问:“然后您就开车去了‘赤色风车’?”
“嗯,是的。当时我就想既然有那个人在监视,看来今天与珠树小姐的约会是泡汤了,心烦意乱之下就去了赤坂。”“然后您就在那里遇到了X女士,于是两人就一块去了箱根?”
“嗯,是的。虽说我以前也曾去箱根兜过风,但是好像X女士比我更熟悉箱根。”
“到了箱根是几点?”
“已经过了三点。大概是三点二十分……因为在途中曾迷了路。”
“然后就睡觉了。”
“嗯,我们先去洗了个澡……后来嘛,就留给你们去想像吧,嘿嘿。”
臼井银哉叭叭地咂着嘴,从他那满足的神情来看,那位X女士一定是让这位年轻的风流浪子感觉非常满意。
“那么在今天中午之前,X女士一直是与您在一起?”
“没有。”
臼井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继续说道:
“X女士在昨天早上就回去了。她可真是一位非常有毅力的女人。当时我还在熟睡,她十点左右时就起了床,然后洗了澡之后就租车回去了。而直到那时,我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呢。”“如此说来,您昨天晚上是一个人睡的?”
“怎么会呢?”
臼井皱起鼻头嘿嘿地笑了,同时大幅度地摇晃着双肩。当I井做这种时髦的动作时,竟然显得异常纯熟。
“那么,您后来又叫了谁呢?”
“嗯,我想这样的机会是不会有第二次了。再说圣诞节过后,我就又要接受非人的训练了,所以就向东京打了个长途,叫了一个女子过来。”
“哈哈,您可真是令人羡慕埃”
“其实事实并不像您想的那样。”
臼井将身体向下缩了缩,好像整个人已经埋进了椅子里。
“我知道自己之所以现在受女人的欢迎并不是因为我自身有什么异常的吸引力。女人此时爱我的原因主要有三点,一是中量级拳击冠军的头衔,二是箱根这个地方,三是凯迪拉克汽车。如果三者缺其一,无论哪一位女人都会对我这样的幼稚小子不加理睬的。”
“哈哈,您倒是看得挺清楚的呵。”
保井警部助理语带嘲讽地说。
“那么您是与后来您叫的姑娘一起回来的吗?”
“嗯,是的。今天中午起床后,一边吃着旅馆送的早饭一边看报纸时,才知道了关于珠树小姐出事的消息。当时我就呆住了……然后就急急忙忙地赶回来了。那个女孩在新桥下了车,如果她到茅场町,那位刑警会在那儿等着她的。”
“能告诉我们那位姑娘的名字吗?”
“但是,她和这个案件没有任何关系埃”“可以说是没有关系,但是她可以为您的口供作证。”
臼井想了‘会,说:
“那么我就告诉你们,不过你们可不要难为她埃她只是和我共度了一晚而已。”
接着,他就说出那个女子名叫冈雪江,在位于新桥的一家叫做圣地亚哥的餐馆做舞女。
金田一耕助内心终于出了一口长气。
如果是给夏目加代子打电话的话,那么大概她也会飞奔到箱根的。大概是由于当时臼井的心里根本没想起夏目加代子这个人吧,或许加代子在他的眼里只是路边的一朵野花罢了。
“警部,您还有什么问题?”
“嗯,这个。”
由于保井警部助理在催促,等等力警部看了一眼金田一耕助后问道:“臼井君,您知不知道一家叫做托罗卡德罗的西餐馆?以前叫做朝日轩来着……”“不知道。在哪里?”
“嗯,啊,您不知道就算了。金田一先生,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嗯!”
金田一耕助稍微犹豫了一会才问道:
“那么,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您给珠树小姐写过信吗?”
“信?什么信?”
“啊,无论什么信都可以。比如‘在哪里什么时候?’啦,:您现在感觉如何?’啦,不管这信的内容说得是什么都行,即使是贴上邮票邮寄的邮件也可以,或者就是随便写写的留言条,反正意思就是您有没有给珠树小姐写过什么东西?”
臼井一脸惊讶的神色,用手摸了摸乱糟糟的头发后说:“这个嘛,我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这么问,写信什么的我已经记不清了。我一般是不动笔的。即使遇到什么事首先想到的也不是写信。如果想见面的话,打一个电话不是就可以了吗?”
“那么,有没有写过与信相类似的东西?”
“一次也没有。但是,金田一先生,如果是谁冒充我的名产给珠树小姐写信的话……”“啊,这件事就不谈了。您一般怎么称呼江崎珠树,是直接叫‘珠树’吗?”
“啊,如果在他人面前就叫珠树小姐。但是当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时,互相调笑时我就叫她‘珠树’。因为她说如果我不叫她‘珠树’的话,就说明我变心了。”
“啊,是这样埃那么臼井君,您带着钢笔吧,您平常喜欢用钢笔吗?”
“喜欢用钢笔?我根本就很少用钢笔。我一直认为钢笔这东西就是男人的装饰品。”
“保井,请给我一张信纸。”
金田一耕助从保井手里接过信纸,把它递给臼井。
“臼井君,请您用钢笔在这儿写几句话。”
“写什么?”
“就写……请敲门,不敲的话不开,银生,给阿珠……”“先生,您好像是要设下圈套让我钻埃”“如果您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是想设圈套让您钻也没有用埃”臼井又一次看了看金田一耕助的脸,然后就用那支很粗的钢笔在信纸上写下:请敲门,不敲的话不开。
银生
给珠树小姐
让臼井写这句话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证实臼井与加代子所说的话的真实性,但对于案件的进展来说则没有帮助。
而金田一耕助之所以对这个男子具有如此浓厚的兴趣,主要是因为臼井是个左撇子。由此推测,臼井的左手拳应该很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