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家最近有过访客吗?”
他别开了视线:“我在家的时候没有。”
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我决定此刻不再追问下去。“邮件呢?”我换了个话题,“你父亲每天都把邮件取回家吗?”
“我想是的。回家路上我经常打开信箱看一眼,但信箱总是空的。”
“就算小旗没有抬起你也照看不误?”
“是啊。”达蒙答道,耸耸肩头。
我抬头看着玛莎·切斯纳特:“你能照顾他一个晚上吗?”
“那还用说。”玛莎的蓝眼睛闪着泪光,“我们本来就这么打算的。”
“我明天上午再来。”我允诺道。
和蓝思警长一起回镇的路上,我思考着这个信箱谜题:“明天我要找肯尼·迪金斯谈谈。”
“邮递员?”
“是啊,那本书里有颗炸弹,要么是弗农想办法掉换了包裹,要么是在信箱里做了手脚。”
“你告诉过我,从头到尾你都盯着信箱。”
“的确。就此刻而言,我不晓得哪种解释的可能性更大些。”
第二天上午,我出镇来到切斯纳特家,又和达蒙谈了一次。他的精神状态不错,玛莎说达蒙的婶婶和叔父今天下午晚些时候到。他们会在葬礼期间留住镇上,然后把达蒙带回哈特福德。
“他睡得好吗?”达蒙不在场的时候,我问玛莎。
“不清楚。他起来走动过一阵子。我听见他出门的声音,回了一趟他自己家,但没去太久。他大概想说服自己,这不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我走出切斯纳特的屋子,穿过马路停下来,第一次凑近了端详那些信箱。四个信箱都用螺栓固定在支撑它们的结实木板上。两头的两个信箱分别属于切斯纳特和布菜因家,稍微有些松脱;但中间属于德维尔和米拉斯两家的却固定得非常牢靠。这里面有三个信箱属于街对面的三户人家,不知道德维尔家的信箱为何位于行列中的第二个,而不是在左边或右边的端头。下午已经到了,因此我决定等待肯尼递送每日的邮件。
离一点差几分钟,我看见他的雪佛兰车子翻过坡顶,在路边每个信箱边停车,把邮件塞进信箱,抬起小旗。等车子在德维尔家门口的信箱前停下,我走出来,跟他打了个招呼。
“医生,你好,”他寒暄道,“听说亚伦·德维尔出事了?”
“有人在信箱里放了颗炸弹。”
邮递员瞪着信箱,仿佛无法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然后慢慢掀开盖子,小心翼翼地朝里头窥探:“把除了邮件外的任何东西放进信箱都是犯法的。”
“特别是炸弹。”我特别点明。
“是啊,”他挠挠头,“听说约什·弗农正在给他送书。你知道,弗农经常把东西放进信箱,他实在不该这么做的。”
“还看见过别人这么做吗?”
他思考了起来:“偶尔见到孩子恶作剧。要是被我逮住,非得好好教训一番才行。”他一边说,一边把邮件塞进德维尔的信箱,邮件是几份账单和新一期的《周日文学书评》o
“他死了。”我提醒肯尼。
“我照章办事,医生,没有人通知邮局停止递送他的邮件。”
“肯尼,跟我说说,德维尔的信箱为啥位于这一排的第二个,而不是在端头上?其他三家都住在街对面啊。”
“很简单。德维尔家从一开始就在这儿。然后造了切斯纳特家的屋子,他们的信箱紧挨着德维尔家的。几年后,另外两家搬过来,把他们的信箱放在了德维尔家信箱的另外一侧。我觉得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随便放置的呗。”
他驱车离开,我注意到又有一辆车开过坡顶。
这辆车开得飞快,在背后掀起一团烟云。司机看见我,放慢车速,在我面前停下。“你是蓝思警长?”他问道。这是一位三十五六的男人,城里人打扮,正装、领带和帽子一样不落。他身边的女人穿黑色长裙,戴帽子。
“不,我是山姆·霍桑医生。你们肯定是哈特福德来的德维尔家人吧?”
“是的,我接到电话,说我哥哥——”
“非常可怕的悲剧,我无法表达我有多抱歉。”
“那孩子——达蒙呢?”
“和街对面的邻居在一起。你把车停到车道上,我陪你过去。”
那位女士名叫弗洛伦丝,她快步走向男孩。
扎克·德维尔留在后面.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我们肯定会给他一个温暖的家庭,相信我。”他试着让我安心。
“你和你哥哥亲近吗?”
“算不上很亲。他比我大五岁:他是孩子里最大的一个,你从名字应该看出来了①。我是最小的。我父母就喜欢这么起名字。”
①《圣经》中,亚伦是摩西的哥哥,帮助他引导希伯来人逃出埃及。
他和侄子说了几句话,把孩子留给妻子照看。
“你想看看你大哥的住处吗?”我问道。
“应该是。弗洛伦丝和我得接手清洁,然后卖掉屋子。葬礼期间我们也会住在这里。”
“亚伦还有别的亲戚吗?”
“没有了。”
我返回切斯纳特家,问玛莎要来钥匙。扎克·德维尔和我进了德维尔家。“酒瓶没收拾过,不好意思,警员没花时间清理房间。”
“我在亚伦身边见到过不少酒瓶了。”
“他喝醉了什么样子?”
“拉结在世的时候可不怎么舒心,有次她被打出了黑眼圈。她那晚打长途电话给我,我不得不教训了亚伦一顿。”
“拉结去世的那天晚上呢?”
“我认为正在从亚伦身边逃跑,但那又有什么不同呢?她的死亡显然是一场交通事故。谁也没法拿亚伦怎么样。”
“有人对亚伦做了一些事情,把他炸上了天。”
扎克·德维尔打量着房间,耸耸肩:“也许他又找了个女人,但这一位不喜欢被推来搡去。”
返回切斯纳特家的路上,我考虑着这一点。扎克和弗洛伦丝带着达蒙回了德维尔家,我问玛莎是否能和她到外面谈几旬。“怎么了?”她问。
“你的前窗隔着马路正对着德维尔家。你肯定注意到他进进出出,还有访客之类的事情。”
“他没有多少客人。”
“小达蒙的话暗示着或许有那么一位。”
“噢,那肯定是镇上的那个女人了。她偶尔过来,达蒙大概不喜欢她。”
“镇上的哪个女人?”
“就是在弗农书店工作的那位啊,名字好像是西尔维娅。”
第二天上午,我没有病人的预约,所以早早来到警长的办公室。蓝思警长正在研读州警实验室来的报告,内容与他送检的炸弹碳化残骸有关。
“医生,估计你会觉得这个很有意思,”他把报告递给我,“只是初期报告,他们还有不少实验要做。”
我翻看着报告:“捕鼠器?”
“揭开书的封皮,就会触发一个捕鼠器,然后引爆雷管和黑色火药。所有这些东西用报纸捆扎紧实,以免炸药洒出来。”
我回忆起曾找到一块烧黑了的报纸。报告中最让我关注的还是书籍本身的事情。书的中间被掏空了,为老鼠夹或火药腾出空间,但那并不是一本《战争与和平》,而是赛珍珠的《大地》。我坚持道:“约什不可能在我手上掉换书籍。”
“总归有人做了这件事。你说在亚伦·德维尔取走书之前,没有人接近过信箱。他肯定不会炸死自己。”
“也许就是他。”我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先把书塞进外套衣袋,然后又取出来打开。他说不定掉换了包裹。”
蓝思警长只顾摇头:“他的壁炉上方挂着三把猎枪,用猎枪自杀不如你想象中那么艰难。比制造一颗炸弹,再掏空一本书把炸弹放进去要容易多了。另外,《战争与和平》去了哪儿呢?”
我必须承认他说得对:“包装纸和约什店里用的对得上吗?”
“完全相同,不过,任何人去买本书都能弄到那种包装纸。”
我摇摇头。
我的怀疑又回到了约什身上。现在我认为自己弄清了他的动机。我离开警长的办公室,沿着马路走向约什书店。
西尔维娅·格兰特在柜台后忙活,约什不见人影。“他去殡仪馆致礼了。当然.这是一场闭棺仪式。德维尔先生明天下葬。”
“你跟他熟吗?”我一边看似随意地问起,一边翻看着凡·多林那本最了不起的《本杰明·富兰克林传记》。
“算不上熟,只在电话上聊过而已。”
“这就怪了,因为有个邻居说你时不时去德维尔家。”
西尔维娅摘掉眼镜,盯着我。也许不戴眼镜她能看得更清楚。“也许去过一两趟,送书给德维尔先生。”
“不,我得到的印象是你的造访更加私人一些。通常选达蒙不在家的时候进行,但他知道你经常来去。”
西尔维娅漂亮的脸蛋立刻戴上了不置可否的面具:“山姆医生,你想拿我怎么样?”
“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
“上帝啊,你难道认为我杀了他?”
“不.但你或许提供了动机。西尔维娅,很抱歉问你这些私人问题,但问题的答案至关重要。我需要知道你和约什,还有你和亚伦·德维尔的关系。”
她摇摇头,笑了起来:“我和约什的关系纯粹是雇员对雇主。我连一杯酒都没有跟他喝过。说实话,我甚至怀疑他对女人到底有没有兴趣。”
“那好,和德维尔的关系呢?”
“他的年纪有我两倍大,可我们互相喜欢,这我不否认。但我认为这事情不会有什么前景。他想找个妻子,而我不觉得他适合当我的丈夫。”
“谢谢你跟我说实话,”我说,“还以为约什或许会嫉妒——”
店门恰好打开,约什走了进来,截断了我们的对话:“医生,真高兴见到你。我有本新书,你也许会感兴趣。”
我对西尔维娅使个眼色,转向约什:“你去殡仪馆了?”
“是啊。这事情实在太可怕了。我越是琢磨,就越觉得多半是他炸死了自己。否则还有什么可能性呢?”
“我和蓝思警长谈过了。炸弹装在一册《大地》里。约什,假如他杀死了自己,那《战争与和平》去了哪儿呢?”
约什思考着这个问题:“妈的,我也想知道。”
西尔维娅顺势走开,忙着去整理橱窗里的展示架了。
“《战争与和平》那么厚,怎么会随便消失呢?”就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知道了它是怎么消失的,也知道了是谁下的手。
葬礼安排在隔天上午举行,我需要询问蓝思警长,接下来该如何处理。无论怎样,情况都将会非常艰难。等我一点一滴毫无遗漏地讲完我的怀疑,警长只能使劲摇头。
“医生,你想让我下这个决定?”
“我想问你,是现在就下令逮捕好呢,还是等到明天上午葬礼后更好?”
“葬礼后,”他很痛苦地下了决定,“到时候就交给我吧。”
次日上午,参加悼念仪式的人聚集在墓地里。这是个典型的秋凉日子。牧师吟诵了一些最后安息之类的话,亚伦·德维尔于是在妻子拉结身旁下葬。有人交头接耳,说守灵的时间实在太短,但大多数人似乎乐见亚伦入土为安。德维尔的邻居悉数光临,他的弟弟、弟妹,乖HJL子自然来了。约什·弗农和西尔维娅·格兰特也到场致意,想必把书店关了几个钟头。连肯尼·迪金斯都来了,他把车停在路边,在那里望着仪式进行,等结束后继续上路送信。
葬礼过后,多数人回到德维尔家中。邻居带来了食物,这是乡村习俗;尽管冷风习习,但大部分人还是坐在室外吃东西。蓝思警长和我绕到屋后,我看见小达蒙在那里用木棍抽打凋零的花朵。
“孩子,过来一下,”我和颜悦色地说,“我想和你聊聊。”警长站在一旁,看着我搂住达蒙的肩头,“父亲落葬的H子总是非常难熬,这我清楚。”
他低着头嘟囔了两句什么。我抓住他的肩头,力度恰好让他没法挣脱逃跑,我接着说了下去:“特别是你知道正是自己导致了他的死亡,这就更加难熬了。”
“我?我没有——”他想挣脱出去,但我牢牢地搂住了他。
“西尔维娅·格兰特告诉我,你喜欢用谜题让父亲费脑筋。让信箱里的书籍消失,这种事情对你格外有吸弓1力。接下来,你决定把事情推进一步,在有人紧盯着信箱的情况下,把里面的《战争与和平》变成《大地》。我花了一段时间才想明白是谁下的手,但实在应该更早想清楚的。我把厚厚的一本《战争与和平》放进信箱,但不久以后,你父亲拿出来的那本书却薄得足够塞进外套口袋,太薄了,他肯定马上意识到弄错了书。他在离信箱不远的地方,在前院里解开了包装,触发r你精心设置的炸弹。”
“没有!”男孩嘶喊道,“我没打算杀死他的。我不是存心的!我没有——”
“达蒙,最让我想不通的是你掉换书籍的方法,其实和你先前让书籍消失的法子一样。你只是掉换了信箱而已。”
他喘着粗气,想挣脱出去,蓝思警长走到他的另外一侧:“孩子,安静下来。等我们跟你的叔叔和婶婶谈完,就去让你做笔录。”
“我昨天发现你们家和米拉斯家的信箱同定得很牢靠,而端头的两个则有些松脱,后来一寻思,觉得这里头有蹊跷。这说明信箱曾被撬开、弄松、取下来,并且掉换过位置。肯尼一点钟左右送信。你三点半回到家里,把你们家和米拉斯家的信箱掉换位置,再等天黑后再换回正确的顺序。约什-弗农开车来,按名字寻找信箱,把书放进左数第三个信箱;你父亲遇害那天,我也一样。你父亲熟悉信箱的顺序,知道你们家的信箱是左数第二个,他根本不看名字就打开信箱取东西。那天他没戴眼镜就走出屋子,信箱上的名字在他眼中估计本来就是一片模糊。头三次,他错误打开的米拉斯家的信箱是空的。但最后一次,信箱里有颗炸弹,是你用在自家地下室找到的材料制造的:捕鼠器和父亲装子弹用的黑火药。你当天夜里把信箱恢复了原位,玛莎·切斯纳特听见你出门回了自己家;但你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把螺帽和螺栓上得太紧了。结果,你们家和米拉斯家的和另外两家的不一样。”
蓝思警长有问题要问:“医生,邻居为啥没人看见他掉换信箱?”
“他也许早些时候已经松开了螺栓,只需要拿起信箱换一下就行。做事的时候,他可以用身体挡住街对面邻居的视线。就算邻居注意到他,也只会以为他是在检查邮件而已。”
达蒙此刻痛哭流涕,大口大口喘息着啜泣,整个身体也因此摇晃:“不是我,我没有杀他!”
“之所以有约什书店的包装纸,是因为你偷了好几本书。为什么选《大地》?只是因为这本书的尺寸配得上先前某本书的包装纸吗?”
“医生,够了。”蓝思警长不让我继续问下去。他抓住还在抽噎的孩子,领着他走开。
我也在喘着粗气,努力平复心情。指控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弑父,这事情真是骇人。为什么?是因为父亲在几年前粗暴对待母亲,还是因为他觉得西尔维娅·格兰特正要渐渐取代母亲的位置?我从德维尔家门前走开,在高高的杂草间漫步,我还是没能参透这个案件的动机何在。要是达蒙厌恶父亲殴打母亲,那他为何不早些表现出来?西尔维娅说达蒙喜欢让父亲费脑筋。这象征着诡计。那么,他之前耍弄的诡计为何不像这次这样致命呢?假如他讨厌西尔维娅,他更应该针对西尔维娅,而不是他的父亲。
我在脑子里一遍遍整理思路,信箱的位置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我把信箱放在这一排的第三个信箱里,也就是上面标着德维尔的名字的那个。后来,标着他的名字的信箱变成了第二个。信箱被掉换了位置,只有达蒙·德维尔可能做这件事。他想用又一个谜题让父亲费脑筋。这些都说得通。制造炸弹的材料来自德维尔家的地下室,无论杀人者是谁,应该都能进出那个地方。因此,杀人者只可能住在这幢屋孑‘里。德维尔自然不可能把西尔维娅单独留在家里足够长的时间,长得能让她组装出一颗炸弹,前提还得是西尔维娅有杀死他的动机。不,只可能是家庭成员。家里一共有两个人,Ⅱ伦和达蒙。证据显示这不是自杀,那么就只剩下了达蒙——
“达蒙!”
我怎么可能弄错到这种地步?
我奔过草地和杂草,叫着他的名字冲进屋子。蓝思警长说达蒙和他的扎克叔叔在警长的车里。他承认了掉换过信箱,拿走了书籍,但拒不承认炸弹的事情。
我跑到车边,拉开后车门,孩子和他的叔叔坐在车里:“达蒙,你必须原谅我。我完全弄错了。掉换信箱的只可能是你,因此我直接作出结论,说你装配了炸弹。不是你,根本不是你。”
“那么,是准呢?”扎克·德维尔追问道。
“拉结·德维尔杀死了她的丈夫,尽管她已经死了将近两年。”
蓝思警长悲哀地摇着头说:“医生,你险些酿成大错,我们都险些犯锗。”
我们正在回镇的路上,我望着窗外说:“动机对达蒙说不通,但对他母亲就不一样了,她被亚伦·德维尔殴打、虐待。我说过炸弹是在地下室里制造的,但地下室里并没有雷管。雷管不是一个小男孩能随便搞到手的东西。其他那些东西呢?我在德维尔的地下室里看见一个捕鼠器,估计好几年没人碰过了。火药的容器上也有一层厚厚的灰尘。不只如此,包裹炸弹的报纸是罗斯福再获提名的头版,日期是三六年六月晚些时候——那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可是,地下室里的旧报纸却都只是几个月前的。”
“她在那时候就造好了炸弹?”蓝思警长问,“在死于车祸之前?她怎么知道如何装配炸弹的呢?”
“也许是从丈夫的哪本书里看来的吧。我看见那里有枪械和爆炸物的书籍。她也许在尚能控制怒气的时候造好了炸弹,然后把《大地》重新放回书架上,然后等待。十岁的达蒙不被允许接触书籍,因此拉结知道打开书本的只可能是丈夫。要是亚伦不打开那本书的话,估计她还会想出别的计划。她说不定会给亚伦打电话,说:‘我离开你了,《大地》里夹着一封信,全解释清楚了。’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她在计划执行前就死在了事故中。”
“你怎么晓得不是达蒙发现藏在书里的炸弹,然后替母亲执行这套计划的呢?”
“他如果打开了那本书,死的就是他,而不是_亚伦了。”
回到镇上时,我记起了德维尔家里的全家福照片。我记起了拉结的笑容——这位女士已经因她的罪行而受到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