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致命爆竹谜案(2 / 2)

“当然。我最喜欢推理。”

“昨晚扔进来的这块石头没造成多少损害。但是,如果肇事者的目的不仅仅是打碎玻璃,而是想闯进修车厂呢?”

“破洞只有六英寸见方,要钻进去可不容易。”

“但我的手能伸进去,而且可以够到窗闩。”

突然我来了兴趣,亲自试了试。果然,她说得没错。可以伸手进去拔出窗闩,打开窗户闯进去。完事以后再关上窗户,拉好窗闩。“为什么有人想闯进去?”

“那些爆竹就放在没上锁的柜子里。有人从窗户爬进去,用做了手脚的爆竹替换掉原来那包。用包装纸包好假爆竹也不难——只要他有时间。”

我摇摇头——因为欣赏而摇头。她显然误解了我的意思。

“好吧,那你怎么看?”

“大概就像你说的那样。”

“是马科斯·韦伯干的吗?”

“我这么想过,”我承认,“刚刚我去找过他,他否认一切。”

“他想把兄弟俩赶出这栋楼。”

“我知道。”

“比利在医院里待着安全吗?”

“我认为安全。哪怕是韦伯,也不可能蠢到这么快再下手。不过,我最好跟蓝思警长说说,晚上派个副警长守在医院。”

她松了口气:“那就太好了。”

我和她在车库外分手。我驾车离开北山镇,前往西恩角。朵拉关于窗户的说法有一定道理。不过,随手把炸药放在任何人都可能碰的地方?这在我看来既冷血又缺乏特定目标。我得先弄明白凶手锁定目标的方法,才能真正被朵拉的推理说服。不过,从我亲眼所见来看,凶手不可能锁定目标。

终于,私酒仓库出现在视线中。就在此时,我看到一辆大卡车停靠在装卸平台边。名叫雷迪的探员脱了外套,正指挥几个人把私贩的威士忌向外运。我停下车,朝他走去。“怎么样?”我问。

“我们装好就打算出发了。”

“假日还得工作,真辛苦。”

“该工作的时候就不含糊。罪犯可不打算休假,我们也一样。”

我走进仓库去找蓝思警长。另外一位禁酒探员西蒙斯指挥着仓库里的活儿。我惊讶地发现,仓库里的私酒已经搬了一半。“这已经是第三车了,”他说,“我们干得很快。”

“警长呢?”

“他刚刚还在,后来就走了——说是要去钓鱼还是什么。”

我点点头:“今天的天气,钓鱼不错。”

蓝思警长这辈子就没碰过钓鱼竿!

我走出门去,在仓库周围绕了一圈。本该在此的副警长也不见人。

如果警长没有去钓鱼,他肯定还在附近,也就是说,他的车肯定也在附近。我在高高的草丛里,矮树丛下寻找着。就怕发现害怕见到的迹象。

终于,我发现了清晰可辨的汽车轮胎印。从最近形成的小路延伸到路旁的草丛里,朝干涸的河床驶去。河床边有低矮的树丛。我继续往前,走了十英尺,终于看到警长的汽车,车子陷在凹坑里,屁股冲着我。

“站稳了别动,霍桑医生。”突然有个人在我身后说。

我不用回头,就知道他拿枪对着我。来者是詹姆斯·雷迪。“我犯了什么法吗?”我问道。

“回仓库去,聪明人。如果你那么急着找警长,我带你去见他。”

我别无选择,只能举起双手,在他身前走向仓库。西蒙斯在仓库等着我,手里也举着枪。他示意我走进仓库前的一个小办公室里。

蓝思警长被绑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头。副警长奥斯卡·佛罗里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我知道等待我的命运。当身后有动静时,我尽量坦然接受突如其来的打击。

下一刻,我已经躺在地板上,后脑剧痛,不过并未失去知觉。我在地板上静静地躺着,办公室门被他们关上了,从外面上了锁。这之后,我才慢慢坐起来,揉着后脑勺。

蓝思警长被堵住的嘴里传出咕哝声。我替他取出堵嘴的布头,他苦着脸说:“他们不是禁酒探员。”

“我猜到了。”

“他们是私酒贩子。真正的禁酒探员明天才到,他们想赶在那之前,先把私酒弄走。我认出一个卡车司机,记得在办公室的通缉令上看到过他,然后他们就朝我冲过来。奥斯卡挨的那一下可不轻。”

我弯下腰,看了看副警长:“他没事。这不,他醒了。”

“等他们一走,我们得赶快找部电话,通知州警。”

“那得看我们活不活得到那个时候。”我警告地说。

“没错。”

我替警长松了绑,然后我们一起仔细检查佛罗里。他气色还好,我不是太担心。“怎么回事?”他完全清醒之后,问道。

“有个家伙用枪托打了你。”警长说,“大夫说,他们可能会杀我们灭口。”

我们听到外面卡车发动的声音。这一辆刚离开,另一辆马上停过来。“这是最后一车了。”有个家伙喊道。

“有什么办法吗?”我问佛罗里。

“他们搜走了我的枪。”他摸了摸口袋,说,“我只剩下一个爆竹了。”

“一个什么?”警长不敢置信地问道。

“我来之前正在放鞭炮,今天可是独立日。”

“把鞭炮给我,”我说,“快点!”

佛罗里的鞭炮比奥斯沃德兄弟的要小,不过我想也能行。“你打算怎么办?”警长问道。

“等我一点燃引线,我们就一起撞门。如果鞭炮能同时爆响,他们没准会以为我们有枪。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我们几个人的体重加起来,总算撞开了门。就在这时,鞭炮刚好爆响。离我们最近的男人扔掉手里的箱子,举起双手。“我们有枪,西蒙斯。”蓝思警长高声叫道,“放下你们的武器。”

佛罗里一把抓住最近的匪徒,将他丢翻在地,解除了他的武器。其他匪徒也纷纷举手投降。战斗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西蒙斯和雷迪不在投降匪徒的行列。他们逃向自己的车子。

警长追出仓库,挥舞着刚刚缴来的武器。有那么一瞬,我还以为这种冒失行为会送了他的命。假冒的禁酒探员已经发动了汽车,朝他直冲过来。他瞄准车轮开了两枪,千钧一发之际,汽车转了方向,撞上停靠在旁边的卡车屁股,差点儿翻过去。

“天哪,本郡甚至不在我的管辖范围。”蓝思警长举着枪,边朝车子跑边说。

西蒙斯和雷迪爬了出来,满身是血,挫败地举手投降。

“干得不错,警长。”我说,“不管在不在你管辖的郡内。”

“我可不会让他们逃掉,”他说,“我认为,就是他们杀了特迪·奥斯沃德。”

当地警员接手后,我们终于可以驱车赶往切斯特湖,在爱玻的小屋和女人们会合。一切搞定后,我们坐在湖畔草坪上,听蓝思警长讲他的推理。爱玻为大家准备了冻柠檬水,薇拉则带了些自己烤的饼干。我们懒散地坐着,看着湖边上的小船,等爱玻做好晚餐。爱玻答应我们要烧几道特别的菜式。

“你瞧,”蓝思警长说,“不管是特迪还是比利,都不是凶手的特定目标。凶手的目的只是引起爆炸,造成人员伤亡。这样一来,就能把我留在北山镇,他们就能自行前往仓库。他们的算盘是,只有一个本地警员跟着,哪怕他起了疑心,也很容易对付。所以,他们拦住奥斯沃德兄弟,装作要检查爆竹的样子。当然,禁酒局根本不管烟花爆竹的事,他们心里也清楚。他们在检查时,西蒙斯换上了做过手脚的那包。比利点的第一根就有炸药,那纯粹是偶然。不过西蒙斯知道,他们很快就会放完整包鞭炮。不管是第一个还是最后一个有炸药都没关系。只要有人被炸伤或被炸死,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薇拉喝了口柠檬水,悲伤地看着湖面。

“他们必须赶在真的禁酒探员之前,把私酒弄走。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的步伐。”

我站起来,朝湖边走去。过了一会儿,爱玻也走了过来。“怎么了,山姆?”

“我也不知道。”

“跟警长刚刚的推理有关系吗?”

“我猜,他的推理听上去不错。我犯不着为了帮可能杀掉另外一堆人的私酒贩子操心。”

“另外的人?但他们没杀特迪·奥斯沃德?”

“跟你说了,我也不知道。总之案件经过跟警长说的不同,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说的全错。”

“为什么经过不是那样?”

“因为西蒙斯不可能知道比利·奥斯沃德或别的什么人,会在那个特定的时刻,拿着爆竹从街边走过——而且,他更不可能知道爆竹刚好会是超级威力牌。也就是说,他没办法事先准备好动过手脚的鞭炮。而且,那么大包东西,他想掉包我们肯定能注意到。当时,我们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不过,如果不是西蒙斯干的,那是谁?怎么办到的?”

我也不能马上回答。只能站在那儿,捡了几块石头,丢向平静的湖面。过了一会儿,我听到薇拉叫我们吃晚饭。

晚餐正如爱玻承诺的一般美味。而且,饭后她还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瓶法国白兰地,让我们都吃了一惊。“我这可是严格遵医嘱,”她说,“警长,希望这不算犯法。”

“七月四号,一切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他举起杯子说。

我们十点过后才离开爱玻的小屋。我先用车送警长夫妇回家。他对过去的一天很满意,等不及明天一早回西恩角去,继续盘问西蒙斯和雷迪。我实在不忍心现在就告诉他真相,破坏他的好心情。

送警长夫妇回家后,我开车来到圣徒纪念医院,探望比利·奥斯沃德。他还趴在床上,打着瞌睡。护士很不情愿地同意我打扰他。“一切由我负责。”我向她保证道。

我和护士说话的声音惊醒了比利,他朝我转过头:“你好啊,大夫。我能很快出院吗?”

“我想过不了几天你就能出院。你很走运。”

“比特迪走运多了。”

“没错,”我低声说,“告诉我,比利,你为什么要杀你哥哥?”

“什么?”他从床上跳了起来。

“镇定点,比利。”

“大夫,你说什么疯话?你亲眼看到我拆开包装——如果有人搞过鬼,也许是韦伯或其他什么人,头天晚上潜进修车厂干的。”

我摇摇头:“不,比利——是你。你把装着炸药的假鞭炮藏在衣服下面。当时,你弯腰点引线的时候背对我们,利用假鞭炮换掉真的那个。你假装两次试点都不成功。你心里清楚,特迪会跟以往一样,抢过来替你点。你唯一的失误是没能及时跑远,所以后背受了伤。”

“我划了火柴!是火柴点不着!”

“也许你事先弄湿了火柴头。当然,其他火柴都是干的,特迪一划就能划着。而那时,你已经走到一边了。”

“这不过是你的想象,根本就没有证据!”比利坚称。

“证据就在蓝思警长的抽屉里。你因爆炸受伤的时候,心里明白不能把真爆竹留在口袋里。因此你把它和其他爆竹一起丢在了地上。警长事后全都捡了起来,以便一一检查引线。我看到他桌上的引线了,一共有十二条,每个爆竹一条。不过,如果蓝思警长捡回了十二个爆竹,也就是说,爆炸的那个根本就不是那包里——而是另外找来的。只有你有机会掉包,比利。”

他一言不发地躺了很久。终于,他说道:“特迪想把我们绑死在修车厂。马科斯·韦伯出了大价钱,特迪根本不愿考虑。我想着,特迪一死,我就可以把修车厂卖掉,然后搬到别的地方去,开始新生活。我不能永远生活在特迪的阴影里。”

“我必须给蓝思警长打电话。”我对他说。

“我在本案中的作用到此为止,”山姆·霍桑医生说道,“比利在监狱中等待审判时自杀了。当时我刚好不在北山镇。然后,那年秋天发生了一件事,差点儿使我永远离开北山镇。下次见面时,我再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吧。”

[1]7月4日,美国国庆日,又称独立日。美国13个殖民地于1776年7月2日在费城召开的大陆会议上通过,7月4日为独立日,表示从此脱离英国的统治。

[2]Chevrolet,美国人昵称为Chevy。美国通用汽车公司旗下最大的汽车品牌。变形金刚电影版中,广受喜爱的大黄蜂的汽车变形就是雪佛兰旗下的运动车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