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私酿贩子的汽车(2 / 2)

“有人朝他开枪。”菲尔抢在我前面开口解释道,“医生说他挺得过去。我们把他安顿在后面卧室里了,他想见你,谈谈这批货物的事情。”

“最好别只是谈谈就算了。最好给我一万两干块钱外加租卡车的开销。”

“他给你准备好了。”

“他有司机了吗?”

“马蒂在后门口呢。”

“酒桶”托尼嗤之以鼻:“那个酒鬼!”

“你的人好得到哪里去?”菲尔瞥了一眼窗外,“他干吗拎着霰弹枪挥来挥去?”

“保护货物啊。”“洒桶”托尼说。

我走到窗口,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卡车司机也爬下了车,手持霰弹枪,像士兵站岗似的守在车旁。凯蒂来到我身旁:“拿枪的叫查理·啥。有一半印第安还是什么血统。和马蒂一个样,除了擅长用枪,啥也不懂。”

“这些酒桶为什么特别值钱?”

菲尔领着“酒桶”托尼去拉里·斯毕尔斯静养的房间,我和凯蒂等在外面。我听见拉里用虚弱的声音欢迎他:“托尼,我的老朋友!他们想干掉我,可惜我的骨头太硬。”随后,托尼关上了房间门。

我跟着凯蒂走出屋子,菲尔去屋后找马蒂。“酒桶”的司机“独家”特纳依旧倚着帕卡德车,看见我们靠近,他动了动身子。“为啥叫他‘独家’?”我问凯蒂。

“他原先在芝加哥当记者,后来发现替匪帮干活挣钱更多。哪儿钱多哪儿就有他。”接着,凯蒂放开声音和他打招呼,“‘独家’,有啥新花样没?”

他报之以懒洋洋的笑容:“凯蒂,你好,还在倾倒众生吗?”

“那是自然。”凯蒂向我解释道,“我曾经在芝加哥演过一段时间野台子。某天晚报登了‘独家’对我们的评论,对吧?”

“我爱死了。”

“能让我们看看托尼的车子吗?”

他耸耸肩,拉开后门。遮光帘拉着,车厢里很暗,车顶灯的柔光照在光鲜的皮革内饰上。前排坐椅背后的杂物袋里插着一柄短筒霰弹枪。“独家”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把手臂搁在前排坐椅的椅背上,观察着凯蒂的反应:“相当上档次,你说呢?”

“你为啥要拉着遮光帘上路?”

“有太多人想让他吃子弹了。拉着遮光帘,别人就不知道他究竟在不在车里。看见吗?我侧面也是烟色玻璃。只有前挡风玻璃是透明的。”

“防弹?”

“据说如此,但我可不想拿冲锋枪试它。”

凯蒂和我继续朝卡车走,“独家”特纳关上轿车的车门,晃晃悠悠地走向屋子侧面。“害得你卷进这种事情,我很抱歉。”凯蒂边走边说,“但我让拉里答应绝不伤害你。‘酒桶’托尼和他的人一离开,我们就放你走。”

菲尔和马蒂都从屋后绕到了门前,我的脑子里转过此刻拔腿逃跑的念头,但想了想还是压制下去。查理·哈,那位卡车司机,依然握着他那柄霰弹枪,我摸不准他遇到什么情况会开枪。见到奔跑的靶子,他说不定很有兴趣试上一试。

“查理,是我——凯蒂。还记得我吧?”

就算认得,他的表现也证明这无济于事。他的手指滑进扳机环中:“别靠近卡车。”

“查理,我们只想看一眼酒桶,不会弄坏任何东西。”

查理眼神迷离,很可能服过某些禁药。他的视线跟随着我们的每一个动作,盯着我们绕到车身的另一面,但他没有再次发出警告。凯蒂掀开油布,给我看那些木质酒桶。有一排酒桶倒立放置,因此我知道它们确实是空的。“连新的都不是。”我纳闷道,“看内侧仿佛烧焦了。”

“你真笨,当然是烧焦的!否则为啥那么值钱? ‘酒桶’托尼从加拿大的蒸馏酒厂买来,是用来陈化威士忌用的焦木桶。把改性酒精倒进去,放上几个星期,酒精会吸收威土忌的味道,酒桶原先存的是什么酒,倒出来就是什么味道,苏格兰威士忌、黑麦威士忌、波旁威士忌,要啥有啥。”

“改性酒精从哪儿来?”

“政府允许向一些特定的制造厂出售酒精。有时候里头添加了有毒化学品,但用来制造——举例来说——生发油的酒精只令人作呕,不会致死。找个懂化学的,重复蒸馏数次,精馏纯化之后就能去除让人呕吐的化学成分。把纯酒精灌进这些酒桶,喝起来和真家伙没任何区别。”

“了不起!”

“这个行当的小秘密之一。”

“还以为拉里·斯毕尔斯卖的威士忌是从国境线那边偷运过来的呢。”

“的确是,但需求远大于供给。再说,他喜欢赌博,债台高筑,需要更多的钱填窟窿。”

“所以他求助于‘酒桶’托尼。”我说。农舍的门砰然打开,留络腮胡的矮胖男人走了出来,菲尔和马蒂恰好转过屋角。

“托尼,拿到钱了?”菲尔大声说。

“没错。”他嘟囔道,“卡车归你们了。”他伸出光着的右手,拉开豪华轿车的后门,钻了进去。

“马蒂,去开卡车。”菲尔命令道,马蒂朝卡车小跑而去。

就在这时,情况陡变。

查理·哈,他的意识被酒精或毒品弄得迷迷糊糊,看见马蒂朝他跑来,或许以为是遇到了袭击,抬起霰弹枪,对准马蒂的方向便是一枪。马蒂轰然倒地,扬起一阵灰尘,从外套底下拔出一柄短管手枪,趴在地上连开三枪,而查理的霰弹枪也再次发出隆隆枪声。

接着,查理·哈仰面倒下,在卡车挡泥板上靠了靠,最终躺在地上。“我的天,别再开枪了!”菲尔大叫,拔出左轮,也冲了过去。我和凯蒂站在“酒桶”托尼的豪华轿车的另外一侧,身前是轿车,背后是农舍。“独家”特纳从驾驶座上跳出车外,也拔出了他的武器。有一个瞬间,我真害怕他会在背后向菲尔和马蒂射击,但他犹豫起来,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低头盯着轿车的左前轮,从我站立的地方,我能看见轮胎瘪了下去。霰弹枪的一颗弹丸击中了轮胎。

“医生,我想他死了。”菲尔对我大喊,“能过来看看吗?”

“留在这儿。”我叮嘱凯蒂,然后走上前去。

马蒂拿着枪,还站在远处,望着地上的躯体。“他先开枪的。”他用嘶哑的嗓音说,“他想杀我。”

“可打中的只是我的轮胎。”“独家”特纳说,“咱们都把枪收起来,行吗?”

我确认马蒂的子弹杀死了查理·哈,然后直起腰。我望着豪华轿车,“酒桶”托尼迟迟没有露面。回想起他在后座唾手可得的霰弹枪,我觉得有必要在他因为卡车司机之死发火,做出某些傻事前先跟他聊两句。

“你去哪儿?”菲尔问我。

“去看看托尼。”我答道,随后拉开轿车后门。

豪华轿车的后排坐椅空无一人。

前排坐椅亦然。

就在查理·哈和马蒂交火的这段时间内,“酒桶”托尼消失了。

“他在哪儿?”凯蒂问,“他没有离开轿车。”

“他肯定离开了。”我说,“因为他不在车里。”

“他怎么可能不在呢?”“独家”特纳不敢相信。他推开我,自己上前查看。菲尔和马蒂也过来一探究竟。

“枪战刚一开始,他就逃回屋里去了。”菲尔提出他的设想。

“他没有进屋去,因为我看见了他!”凯蒂却不认同,“你们大家,无论在不在开枪,也都看见了!轿车离屋子有三十英尺,托尼也不是什么隐身人!”

“别吵了,我进屋找一圈去。”说完,我跑向农舍。我从前门进屋,期盼着一眼望见“酒桶”托尼躲在椅子背后。但前厅空无一人。

我走进底层卧室,心想拉里·斯毕尔斯可别也失踪了。但他没有,他好好地坐在床上,点二二自动手枪瞄准门口。他面色苍白,惊魂未定。“为什么开枪?”他问,“条子?”

“没那种好事。马蒂杀了查理·哈,他们的卡车司机。”

“小小损失而已。”

“还有更大的损失呢,就在枪战的时候,‘酒桶’托尼从他的轿车里消失了。”

“消失?什么意思?”

“就是那意思。我们看见他钻进车里,可现在他不见了。”

拉里·斯毕尔斯放下枪:“呃,那就快去找到他。我不能出去,让他们知道我腹部是假受伤。他们中的一个还在动我的脑筋呢。”

“我会回来的。”我承诺道。

外面,凯蒂正在翻弄轿车的内饰,寻找足够藏住一个男人的隐蔽隔问之类的东西。然而,这辆轿车不像有这种空心区域,我请“独家”打开后车厢的锁,但除了几件工具和备用轮胎之外,那里并无他物。

“他在哪儿?”菲尔问我。

“我知道就好了。他不在屋里,拉里啥也不清楚。”

我们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又绕着卡车走了一圈,想找到什么线索,但却一无所获。我们搜了拉里的轿车,然后挨个翻看卡车上的空酒桶。他不可能在没人看见的前提下钻进酒桶,但为求稳妥,我们还是一一检查。

二十分钟后,我们准备接受失败的结果。“酒桶”托尼不见了。

“我知道最容易找到答案的法子。”菲尔拔出肩套里的枪,转身指着“独家”,“我们都看见他钻进车里,你应该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什么也没发生!”前记者断然否认知情。

“他对你说了什么没有?”我问。

“他只是吩咐我接查理上车,然后离开。但紧接着外面就开枪了,轿车轮胎也被击中。”

“查理乘这辆轿车回去?”

“当然,陪我坐前排。斯毕尔斯连货物和卡车一起买下了。”

“作价一万两干美元。”我提醒所有人,“‘酒桶’托尼的口袋里装着这笔钱,对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足够的动机。”

“你说我们中的一个人杀了他?”凯蒂问道,“但是,是怎么动手的呢?”

“我不清楚。”我承认道。

“去他妈的托尼。”菲尔下了决定,“无论他是死是活,查理·哈反正翘了。现在咱们应该趁被人发现之前,赶紧收拾东西离开。这一卡车的酒桶仍旧值不少钱。”

其他人纷纷点头,只有“独家”特纳有个问题:“尸体怎么办?”

“我们随车带走。”菲尔倒是很有担当,“塞在酒桶里。路上反而比较容易处理,找座桥之类的地方,往下一扔了事。”

特纳指着我问:“他怎么办?”

“我觉得他知道得未免太多了。”菲尔直截了当地说。

“等等!”凯蒂尖声说,上前在菲尔拔枪前拦住了他——他大概正有这个念头,“拉里答应过不伤害他的!”

“咱们都清楚拉里已奄奄一息。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医生什么也不清楚。他连咱们姓什么都不知道。”

“他知道我姓什么。”“独家”特纳说,“我该怎么办?查理死了,老板失踪了。”

“你该怎么办?”菲尔说,“说实话,你把老板弄到哪儿去了,就该这么办!”

我举起双手,要大家安静:“内讧的话,大家都没有好结果。按照现在的局势,警察大概要逮捕你们所有人。查理的尸体已经有了,只要他们再找找,很快还会发现托尼的尸体。”

“托尼死了?”凯蒂讶异道。

“若是我没猜锆,是的。现在,你们是想一起蹲大牢呢,还是想让我揭出是谁杀了他?”

“是我们中的一个?”

“就是今天早晨在门口向拉里·斯毕尔斯开枪的同一个人。事实上,应该说,对拉里开枪是这起罪案的一部分。”

“你知道托尼的尸体在!115JL?”

“知道。”

“这么办吧。”菲尔说,“你找出托尼的尸体,告诉我们是谁杀了他以及怎么杀了他,我们就放你走人。医生,这个交易怎么样?”

我点点头:“咱们去拉里的房间。他足够健康,该听听这些。”

他们跟着我走进室内,只剩下查理·哈的尸体躺在他倒下的地方。整个下午这条路上都没有汽车经过,但我知道蓝思警长在傍晚前后迟早要来这里兜一圈。另外,附近居民非常有可能听见枪声,跑去向警长报告非法盗猎。

见到我们进屋,拉里·斯毕尔斯举起手枪:“这是干什么?你们要么?”

“我们达成了协议。”我解释道,“若我找到‘酒桶’托尼的尸体,就可以自由离开——当然,还要揭穿是谁谋杀了他。”

“受了那么重的伤,你怎么还坐得起来?”凯蒂问拉里,“上次进来看你,你都半死不活了。”

“显然有许多事情需要解释。”菲尔说。我瞄到他的手指已经跃跃欲试,随时都会拔枪。“但是,如果‘酒桶’托尼真的死了,那杀他的只可能是一个人。”他指着“独家”特纳说,后者的脸上开始出现惶恐的神情。

拉里·斯毕尔斯把枪口移向特纳:“他也有机会今天早晨开车到附近,然后对我开枪!”

我看见拉里扣住扳机的手指有些发白,知道我必须立刻行动

了。我扑到床上,在他打响手枪的那一刻撞开枪口。子弹击中天花板,我赶在他再次开枪前抢下他的武器。“菲尔!”斯毕尔斯在我身体底下大叫,“杀了他!把他们俩都杀了!”

“喔,不可能!”我说,“菲尔既不会杀我,也不会杀‘独家’,因为他想知道尸体在哪儿。”

“尸体在哪JL?”凯蒂追问。

我抓紧了拉里·斯毕尔斯:“他的床底下,而且,正是斯毕尔斯把尸体塞在床底下的。”

我说话时,“独家”特纳一寸寸地移向房门口,但马蒂默默堵住了他的去路。

“很好。”我说道,“盯着他。我们会需要他的。”

“‘独家’也和事情有关?”凯蒂问道。

我点点头,拉起皱巴巴的床单,正如我的预言,“酒桶”托尼的尸体就躺在床底下:“拉里杀了他,但若是没有‘独家’的帮助,他没法成功。你说过,‘独家’是跟着钞票跑的那种人,拉里肯定在过去某个时候收买了他。‘酒桶’托尼正是在这个房间里遇害的。”我更仔细地打量刚刚露面的尸体:“用细金属丝勒死的。他根本没有离开这个屋子,而是‘独家’戴着假胡子和腹部衬垫走出去,进到车里。他和托尼穿类似的套装和帽子,我早先就注意到了,他的衣服有些嫌大。”

“我实在听不明白了。”凯蒂反对起来,“你不是说杀死托尼的那个人,今天早上也朝拉里开过枪吗?”

“正是如此!拉里开枪打了他自己。我刚来这儿时,就知道他的腹部没有受伤,但直到没几分钟前,我才想明白,他胳膊上的伤是自己弄的。从来就没有什么埋伏在树丛里的枪手。”

“为什么?”凯蒂问,“他有什么动机要对自己开枪,杀死托尼,然后演一起神秘失踪的戏码?”

“他开枪打自己是为了引诱托尼走进卧室,然后在那里杀害托尼。否则的话,他们更可能在室外见面,周围还有咱们大家围着看。杀死托尼的动机非常简单,因为他没有一万两干块钱来付酒桶的账款,而他又亟须这些酒桶挣钱。至于失踪的戏码嘛,那原先根本不是这么设计的。”

“这话怎么说?根本不是这么设计的?”菲尔好奇心大盛。

“还是让我从头给诸位描述一下这起罪案吧。”我提议道,“大家可以听听他原先是怎么盘算的,又是在哪儿出了岔子。拉里需要这些酒桶来制造人工威士忌,从中获得极为丰厚的利润。大家都知道,他安排了交易,从托尼手中以一万两千美元的总价购入。但是,在过程中的某个时候,他手头的钱用光了——拉里,对吧?凯蒂说你近来赌瘾很重。‘酒桶’托尼这样的人可不容你少给他钱,结局多半是掀起帮派战争,因此你知道你必须干掉他——但所用手段又必须让你洗清全部嫌疑。

“于是,你安排贿赂‘独家’,花了一千块或者你能撮聚的全部现金。今天早晨,你走出正门,用那柄点二二对准胳膊上肉多的部位开了一枪。出的血不少,足够你假装腹部也同样中弹。想让伤口附近不留下火药灼烧的痕迹很容易,隔着一层衣服之类的东西开枪就行。另外,你也知道,点二二弹头不会造成太大伤害。”

“他把腹部是假受伤的事情告诉了你?”凯蒂问。

“他必须告诉我。你们肯定要替他找医生,这事他拦不住。胳膊上只是皮外伤,没法让他卧床不起,而躺在床上又对整个计划至关重要。他必须将‘酒桶’托尼单独骗进卧室,否则就不能下手勒杀他了。另外一方面,他告诉我,他怀疑你们三人中有人把他的所在透露给了纽约匪帮,但那只是误导我的‘红鲱鱼’而已。就这样,托尼独自进来收款,拉里甚至有可能存心压低声音说话,引诱托尼在床边弯下腰。随后,他用金属丝勒死——”

“他的一条胳膊吃了子弹,还能勒死托尼那么强壮的人?”凯蒂有所疑虑。

“伤口在左臂,他的右臂还能出全力。另外,这件事情完全出乎托尼预料,收紧绞索也不需要多少力气。”

“‘独家’特纳呢?他扮演了什么角色?”

“简而言之——穿窗入室。回忆一下,他给咱们展示完豪华轿车内部之后,踱着步子向屋子侧面去了。然后,他从窗户爬进室内,戴上假胡子和拉里用来掩饰减肥效果的衬垫,有可能还帮拉里把尸体塞在了床底下,然后走前门离开,坐进车里。他只需要嘟囔几个字就行,这你应该也记得。坐进轿车的后排座位,他立刻摘掉假胡子和衬垫,很可能塞在了手套箱里。我们寻找托尼的时候,谁也不会费神去看那么狭小的地方。

“接下来,‘独家’爬到前排座位,准备驾车离开。原计划是将查理·哈接上车,然后驶离这个地方。等你们也离开之后,拉里大概会在托尼的尸体被发现之前烧毁这幢农舍。然而,正是查理·哈毁了这个计划。他忽然开枪射击,打爆了豪华轿车的轮胎,我们很快发现‘酒桶’托尼失踪了。否则的话,托尼不会在这里‘不可能’失踪,而是在五十、一百英里之外杳然而去。轿车说不定会从哪座桥上落入滚滚河水中。拉里无论如何都不需要为此负责。查理吃药吃得迷迷糊糊的,多半不会注意到老板没坐在后座上。即便他注意到了,‘独家’也能说服他,托尼已经在哪儿下车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菲尔问我。

“托尼坐回车里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右手没有那枚酒桶形状的戒指。尽管大家都看见了托尼坐进车中,但我并没有见到‘独家’上车。烟色玻璃挡住视线,我们无法得知他在不在驾驶座上——可是,假如他在车里的话,一定会下车给老板开门,来的时候他不就是这么做的吗?假如那位留胡子的男人不是托尼,那就只可能是‘独家’了,假如托尼没有离开卧室,那他的尸体肯定还在房间里。那么,是谁杀死了托尼呢?拉里是最符合逻辑的人。剩下的事情嘛,包括动机在内,都就是顺理成章的推断了。”

菲尔低头看着床上的拉里:“拉里,有什么想说的?”

“我杀了他,没错!他又不是我杀的第一个人。咱们按计划离开这儿吧。”

“医生呢?”

“杀了他。”

“‘独家’呢?”

“也杀了。”

“你几分钟前已经做过了这样的事情。”我不得不指出,“杀死自己罪行的唯一知情者。接下来,你就要杀死凯蒂、菲尔和马蒂了,否则消息总有可能走漏,匪帮将追杀不休。”

马蒂忽然从窗口退开,用嘶哑的声音说:“有车来了。”

“是警察。”我自信满满地说,心里当然希望我说得没错,“肯定有人听见枪声,报告了上去。”

这时,“独家”瞅准机会冲出房间。听见蓝思警长的怒吼声时,他已经奔出了农舍。我放松下来,露出笑容。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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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蒂、菲尔和马蒂没兴趣分担杀死‘酒桶’托尼的罪责。”山姆·霍桑医生作结道,“他们丢下武器投降,没有反抗。警长在屋外逮住了‘独家’特纳,他很快便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几个月后,‘胖子’拉里·斯毕尔斯——这时候的他更加瘦削了——出庭受审,被控一级谋杀成立。从那以后,私酿贩子似乎都对北山镇避而远之,但我们也还有别的麻烦。一九--0年夏天,巡回飞行马戏团造访镇子,本地的一个姑娘坠入爱河,我们手头有了一桩天空中的上锁房间案子!不过嘛,这就留到下次再讲吧。走之前——呃——再斟上一杯,你说如何?”(姚向辉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