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是兰迪看到的魔鬼来了。”他哈哈大笑。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来看看他。这是最起码的礼节。”
我非常吃惊:“我不知道你们已经尽弃前嫌了。”
“靠,我们从来就不是敌人。他是我好多年的老顾客了——他和莎拉·简都是。来看看自己的客人是件好事。”
我知道莎拉·简回家吃午饭去了,所以我猜艾萨克是不是故意挑了一个她不在的时间来医院。我们看着他朝医院走去,蓝思警长问我:“你怎么看他,医生?没准他打算杀了兰迪之后,再把莎拉·简占为己有。”
“你听了太多的风言风语了,警长。如果凡多兰打算杀人,我敢肯定兰迪·柯林斯不可能活下来。”
“那你相信这是鬼神作祟?”
“不知道。但我想是时候去会会玛贝尔·福斯特了。”
我开车沿着高速公路朝她位于山上的家驶去,路上不经意看到了她的马和马车。不知道她打算去什么地方,于是我决定跟踪-d,段。要让汽车跑得和马车一样慢不是个容易的活儿,不过我努力办到了——我的耐心获得了回报,因为我看到马车转入通往柯林斯家的车道。零零星星的雪片又开始飘落了。
我将车停在路边,步行走完接下来的一段路,结果正好赶上玛贝尔·福斯特与莎拉·简在前门对峙的场面。
“我早就警告过你们了——可他们不拿我当回事儿!现在你丈夫遭了报应——而且这还不算完!”
“滚远点!”萨拉·简尖叫,“我要叫警察了!”
玛贝尔挥了一下拳头,我连忙冲上去抓住她。
“该回家了。”我平静地说。
“放开我,山姆医生!放开我!”
不管她怎么挣扎,我还是把她弄回了马车上:“你得控制自己的行为,玛贝尔,不然人们都会希望和你保持距离。”
“恶魔指引我!撒旦是我的主人!”
“放火烧兰迪·柯林斯的也是撒旦?”
“当然!我警告过你们的!”
“为什么是柯林斯?”
“这都不明白?因为他捐地给医院!”
“那下一个被烧的是谁?”
“西格!”她几乎是用吐口水的气势吐出了这个名字,“他雇了那个黑人——西格就是下一个!”她举起马鞭,我一度以为自己要挨抽了。没想到她的目标是马背,吃了一鞭的马儿跑了起来。马车一阵风般的远去,卷起漫天雪花缠绕在她周围。
我往回走,莎拉·简还站在门口。她身体剧烈地颤抖,只能扶着门框站稳:“上帝呀,她把我吓得半死!真高兴你刚好经过,山姆医生。进屋来喝点咖啡吧。”
“你得找点能让你镇静下来的事。”
“你不认为她打算杀死兰迪?这样一来,她的疯狂预言就成真了。”
“我怀疑她没这能耐。”
莎拉·简倒了两杯咖啡,又紧张地拿起一盒火柴点烟。北山镇抽烟的女人不多,而这正是莎拉·简的时尚作派之一。
“若有人要杀兰迪,他们有可能再次在医院下手吧。”
她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件事:“艾萨克·凡多兰今天中午去医院看望兰迪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她摇摇头:“我只在他的加油站见过他。那些有关我们的谣言非常可笑。”
“我有同感”我喝完杯中的咖啡,起身告辞,“我得走了。本来还打算去找玛贝尔·福斯特的,不过现在已经见过了。”
“如果你回医院的话,告诉兰迪我一会儿就过去。”
不过我并没有立即返回医院。我有自己的病人需要照顾,爱玻和一大堆的电话留言在诊所办公室等着我。等我回到朝圣者纪念医院时,已经接近傍晚了。罗伯特·耶鲁告诉我他们今天早上又接待了两个病人——一个断腿的,一个阑尾炎——两个都不是我看过的病人。周围城镇的居民终于开始意识到新医院的存在,我不用为了它的未来担忧了。
“你的胳膊怎么样了?”我问,因为今天早上和蓝思警长谈话的时候,没看到他。
他拍了拍绷带:“康复顺利。一两天内就能拆掉绷带了,空气会帮助伤口更快愈合。没有比这更让我讨厌的事了。”
莎拉·简正在探视柯林斯,因此我没有打扰他们,而是去了西格位于底楼的办公室。听见我进门,他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来:“你好啊,山姆。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把自己遇到玛贝尔·福斯特以及她对他的性命发出的威胁一五一十地说了。“那个女人应该被关起来,”他嘀咕道,“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提醒。我不会靠近那台风车的——也会注意和壁炉保持距离,以防万一。”
“医院情况好吗?”
西格耸耸肩:“三个病人,明天还有一个。毫无疑问,有人因为林肯·琼斯的缘故对我们这儿敬而远之,但是我相信他们迟早会改变主意的。我们有一个很棒的医院,有先进的设备,这将是我们取得成功的关键。”
离开西格的办公室后,我花时间和几个护士聊了一会儿,然后我觉得该回去了。随着春天的接近,白昼的时间渐渐变长,不过三月中旬的六点钟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驶离停车场的时候,我打开了车头灯。借着头灯锐利的光柱,我突然瞥见靠近风车的路边有一个人影。直到渐渐拉近了距离,我才意识到那人正是艾萨克·凡多兰。
我放慢车速,在路上打了个U字弯。等我来到刚刚看到艾萨克·凡多兰的地方时,他已经不见了。除了风车里面,他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尽管早些时候下的雪大多已经融化,不过一些雪片仍附在草地上。这足够我追踪他的脚印了——脚印通往风车的大门。附近没有其他的痕迹。
接下来,几乎就在一瞬间,我听到了尖叫声。这是那种拉长了声音的尖叫,像是从极高处摔落的人发出的叫声——像堕入地狱的漫长前奏。我一把推开门,面前出现了烈火地狱。艾萨克·凡多兰位于房间中央,正试图从地上爬起来,他向我伸手求救。这次的火势并不只局限在受害人身体上,而是殃及了风车的内部空间,火舌高腾至天花板上的机械零件。
我试着用外衣扑火,但于事无补。他垂死的尖叫仍徘徊在耳边的时候,我不得不从火海中撤退。
镇上的消防车再次出动,西格和罗伯特·耶鲁还有一些护士也从医院跑了过来。整个现场如同周日夜晚事件的翻版,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人幸存。火势最终被扑灭后,消防队员用帆布将艾萨克·凡多兰焦黑的遗体包好,然后抬走了。余下众人回到医院,聚集在西格的办公室内。“我们最好把这里的情况向蓝思警长报告。”西格一边说,一边去拿电话。
“怎么报告?另一起无法解释的事故?”我问。
罗伯特-耶鲁看着我:“作为一个专门解释怪事的人,山姆,你怎么看?”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两次火灾,一个重伤,一个死了。事发时,两个人都是孤身一人的状态。兰迪·柯林斯之所以进到风车里,是因为他自认为看到了某种光亮。我们并不知道凡多兰这么做的原因。”
“你没有在附近看到其他人吗?”
我摇摇头:“只有凡多兰一个人的脚印通向门里。要是有人早些时候就躲在里面的话,肯定也会被那场大火吞噬的。我们要面对一个事实——当不明原因的烈火袭击被害人的时候,他们都是孤身一人。”
“凡多兰临死前,有没有说什么?”耶鲁问我。
“他只是不停尖叫。就算他认为是恶魔干的,他也没这么说。”
蓝思警长驱车赶到了,听完我们的叙述,他回到风车里,尽可能地在黑暗中寻找线索。在第一次火灾中幸免于难的电线这一次被烧化了,大家都认为第二天早上可以再进行一次更加细致的勘察。我回到家就睡了,梦里我见到了艾萨克·凡多兰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向我伸出手,索取一个无法企及的救赎。
我一早就开车回到医院。将车停在砾石铺就的停车区域后,我朝山下的风车走去,却被林肯·琼斯拦住。
“有些事也许你会想知道。”他说。
“关于昨晚的事件?”
他点点头:“在凡多兰的尸体被移走之前,我进行了一个粗略的检查。死者有一条腿断了。”
“什么?”
“左胫骨粉碎性骨折。”
“你不可能搞错吧?”
“骨头已经穿过表皮了。”
“知道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因为你说你看见他走进风车。但是腿断成这样是不可能走路的。你看到的一定另有别人。”
我琢磨着他说的话:“还有一种可能是凡多兰在进入风车之后摔断了腿。”
“在火灾发生的时候?如果仅仅是摔落的话,这算是非常严重的伤了。”
“不管怎么说,感谢你的信息。这可能会大有帮助的。”我离开他,继续朝山下走去。
蓝思警长已经在现场了,他正站在门口。经过第二次的火灾,木头地板的有些区域几乎被烧穿了,陈列柜几乎也被烧个精光。连头顶上的机械装置也被烧得焦黑,停止了运转。连接风车外部叶片的转轴在大火之后,被烧成了黑炭,因此叶片已经无法转动。“像个驱魔的十字架。”蓝思警长感叹道。他的话让我惊奇,我从不知道他是个特别虔诚的信教者。
“我想爬上去看看。”我站在门口指着高处被熏黑的齿轮。
“看什么?”
“凡多兰死的时候拖着一条断腿。如果我看到的那个人是他的话,他一定是进屋后才摔断腿的,就在着火的一瞬间。听到他的叫声的时候,我就有一种他正在从高处跌落的印象。也许我连他摔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到了,只不过没有意识到。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肯定是从那里摔下来的。”
蓝思警长嘟囔了几句:“我的看法和你不一样。那具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是吧?”
“是的。”
“也许凡多兰袭击了某人,打断了那人的腿。当他看到你的时候,便回到风车里放了一把火,接着从窗户逃走了。死者可能根本不是凡多兰。”
“警长,你又看多推理小说了。通往门口的脚印只有一列。而且我在他死前清清楚楚地透过火苗看到了他的脸。昨天晚上我甚至在梦里又经历了一遍。此外,如果任何人试图翻窗逃走,我都能看见,即使是车轴上面的那扇高窗也不例外。”
“那事情就解释不通了,除非你认为这是自杀。”
“我可没这么说。不过我确实想爬上去看看。”
我们从医院管理员处借来一架梯子,两人一头一尾地把它抬到风车里。
当我把梯子架好后,蓝思警长嘲笑我道:“医生,如果你需要一架梯子才能上去,那凡多兰是怎么上去的?用翅膀?”
“他有可能是站在其中一个陈列柜上。”爬到梯子一半高的时候,伸手已经能够到焦黑的风车主轴。
显然这里不可能藏着什么,同时我也没有发现任何可能引起火灾的线索。但当我探头到另一边,察看被烧焦区域的边缘时,终于让我发现了某些有趣的东西。
一小块——什么东西?橡胶?——熔融状态的东西粘在木头上。未熔化的部分呈红色,之前我曾经注意到。但是我压根也想不出来熔化前这是什么玩意儿。是不是凶手在起火的同时,利用一条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巨大橡胶带将自己拉起来,逃离火场?不可能,如果相信这种说法,我也许很快也会接受魔鬼作祟的说法吧。
我沿着梯子爬到地上。
“有什么发现吗,医生?”
“没有。”我老老实实地承认。
“现在怎么办?”
“我们去医院。”
罗伯特·耶鲁在西格的办公室里,我们进去的时候,他正好挂上电话。“玛贝尔·福斯特又在闹事了。她在镇广场上制造骚乱,警告人们说魔鬼已经来到了北山镇。您的一位下属已经将她逮住,警长,现在正在押解过来的途中。”
“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西格喃喃自语。
我走到窗边,望着山下的风车:“柯林斯情况如何?”
“好些了,”西格说,“我认为下周一我们就可以将他转移到波士顿了。”
“他的精神头也很好。”耶鲁补充道,这是对西格医生判断的肯定。
“大火把风车烧坏了,”我说,“它不能转动了。”
“我们能把它修好的。”院长充满信心地说。
我想起了蓝思警长说过的一些话。我花了一点时间思考,把那部分内容从纷乱的思绪中抽出来,终于发现了真相。“我知道是谁了。”我告诉大家。
“什么?”
“我知道使兰迪·柯林斯受伤并且谋杀艾萨克·凡多兰的凶手了。”
“不是魔鬼?”西格医生微笑着问。
“不,和魔鬼无关。凶手是人类。”我朝门口走去,“林肯·琼斯在哪里?”
耶鲁瞥了一眼墙上的钟:“大概在楼上帮柯林斯更换伤处的绷带。”
“我要到楼上去。”我说。尽管没有叫大家一起,但其他人也自然而然地跟着我。
我们进屋的时候,莎拉·简正坐在丈夫的床边。琼斯正将药膏涂抹在被烧伤的肌肤上,听到有人进门,他抬起头说:“我实在不认为一下子进来这么多人对病人有什么好处。”
“这事儿很重要,”我说,“我打算解释一下是谁、采用什么手法,导致了凡多兰的死亡。”
莎拉·简把凳子往前挪了挪:“这和弄伤我丈夫的是同一个人吗?”
“是的。”
“他是谁?”
我俯身在病床上:“要不要告诉他们,兰迪?要不要告诉大家是谁对你和艾萨克做了这么可怕的事?”
“是撒旦,”他粗声粗气地说,“是魔鬼。”
我摇了摇头:“凶手固然是魔鬼,但那是住在我们每个人心里的魔鬼,是你自己烧伤了自己,兰迪。当然,那是一起事故,但昨晚被你害死的艾萨克·凡多兰可不是事故。”
众人不约而同地开口了,但莎拉·简的声音盖过了别人:“你说是他自己放火烧伤了自己?这怎么可能?”
“他从一个玻璃壶灌了少量的汽油在橡胶气球里。气球被一根绕在风车主轴上的长导火索系着。汽油点燃后,他不小心碰翻了玻璃壶,于是引火烧身了。当时风车正在转动,因此有些装了汽油的气球转到了高处,没有被点燃。”
“为什么柯林斯要烧毁自己的风车?”西格医生问,他显然并不相信我的解释。
“他没打算烧毁整个风车,”我解释道,“看看窗户外面的风车,它的四枚叶片固定不动了。蓝思警长说它看上去就像十字架,一点没错。兰迪·柯林斯打算在医院前焚烧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因为你采用了一个黑人医生。”
对我说的话,林肯·琼斯丝毫不为所动。他继续治疗他的病人,就当周围发生的事与自己无关。柯林斯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任凭我滔滔不绝地说:“医院开张的那天,我们都看到了玛贝尔·福斯特闹事的那一幕,当时西格问你,兰迪,那是不是你安排的。莎拉·简也有相同的疑虑。尽管他们是半开玩笑,但从那时起我就应该明白——再结合你那出了名的保守性格——你对于朝圣者纪念医院雇用黑人医生所持的立场。
“三K党人在附近一直活跃,干着焚烧十字架之类的事。不管你是一个党内的活跃分子还是纯粹的三K党支持者,当发现包裹着帆布的风车叶片正可作为十字架焚烧的舞台时,你一定被这个念头征服了。于是你从艾萨克的加油站搞了一加仑的汽油。我猜你的计划是在风车转动的时候,把装了汽油的气球绑在风车叶片上,然后点燃导火线,在气球爆炸之前赶紧离开,届时燃烧的汽油会散落在帆布之上。你正在往气球里灌汽油,并且让转动中的主轴带着它们到达你的头顶,事故就是在那时发生的。”
“这和魔鬼有什么关系?”蓝思警长问。
“第一次事故时,兰迪并没有说过魔鬼或者撒旦这样的词。他说的是路西法,然而包括玛贝尔·福斯特在内的其他人都没有使用过这个词汇。当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马上改口说是恶魔和火球,后来他也没有再次提到路西法。但是如果他第一次说路西法的时候,想表达的意思不是魔鬼,还能有别的什么意思呢?路西法作为一个名字还有别的含义吗?答案是:普通摩擦火柴。有些人把这种火柴称为路西法,兰迪也使用这种火柴,因为我在他家里看到过一盒。他只不过是想告诉我们一根燃烧的火柴引起了火灾。但是当他恢复意识后,决定隐瞒事实的真相——于是用魔鬼取代了路西法。”
“但是柯林斯没有离开过医院的病床,”罗伯特·耶鲁抗议道,“他如何能杀死艾萨克·凡多兰呢?”
“只要我知道兰迪是怎么烧伤自己的,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第一次失火后,我找到了一块弧形的厚玻璃——这不可能是陈列柜的平面玻璃碎片,而更像是一个玻璃壶。这给了我启发,加上今天发现的橡胶残骸,于是我进行了关于气球的合理猜测。如果兰迪用一个玻璃壶装了汽油,他是从哪里得到的?只可能是艾萨克·凡多兰,镇上唯一一个汽油站的主人。
“第一次火灾后过了几天,当柯林斯能接待访客时,发生了什么?凡多兰来看望他,当时是中午,莎拉·简不在。这令人无法理解,他们俩向来冷眼相向。不管用什么方法,总之,凡多兰清清楚楚地知道了兰迪烧伤自己的真相,那个装满汽油的加仑桶是在他的加油站买的呀,”我把矛头对准了躺在病床上的那个男人,“凡多兰是来敲诈你的,对吗,兰迪?”
病人仍然闭着眼睛,但沉默片刻后,他说话了:“没错,他想要钱。他说要告诉其他人是我用汽油放了火。于是我告诉他在哪里可以拿到钱。”
他焦黑的嘴唇扭曲着,仿佛在微笑。
“当然了!”谜团的最后一环终于要解开了,“那个古老的传说,金子就藏在风车里!你告诉他,钱藏在那里——你是怎么说的?在一些装满金粉的小气球里?我猜差不多就是这类的说法。你心里明镜儿似的知道那场火并没有波及已经绑在主轴上的气球。你也知道自己必须想个什么法子处理掉这些气球,若是汽油泄漏或者被人发现就不好了,那样人人都知道你打算干什么。
“正在这时,凡多兰自动送上门来。你本来就不喜欢这个男人,因为镇上有很多关于他和你妻子之间的绯闻,而且他还企图敲诈你。还能找到比这更好的方法来弥补你犯下的致命错误吗?我猜你不仅告诉他藏钱的地方,还嘱咐他用火柴或者蜡烛照明,这样就可避免使用风车内的电灯。
“凡多兰天天和汽油打交道,当他爬到上面后,甚至可能连汽油的味道都没发现便点燃了火柴。充满汽油味的空气十分易燃,也可能是某个气球突然炸了。总之,凡多兰立即陷入火海,并尖叫着摔到地上,然后如同尸体被发现时的那样,摔断了一条腿。艾萨克·凡多兰和引起第一次火灾的证据就这样被一同消灭了。”
莎拉·简朝病床上的男人伸出手去:“我无法相信这一切。告诉他们这不是真的,兰迪!说啊!”
但是他什么也没说。他静静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好像无法面对正在为自己打理伤处的那个黑人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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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着实是桩怪案,”山姆·霍桑医生续道,“很难找到相应的法律依据,因为受害者死亡的同时,兰迪·柯林斯在一间医院里,丧失了行动力。人们没有将他送上法庭,但是我猜他也够不好过的——毕竟做了那么多修复身体的手术。他们安排他去波士顿治疗,他再也没有回来,我还听说莎拉·简最终离开了他,嫁给了其他人。好在这是林肯·琼斯碰上的最后一件麻烦事,接下来的年岁里,他被证明是朝圣者纪念医院最受欢迎的医生之一。”
山姆医生起身倚着拐杖:“抱歉,看来各位没时间再来另——呃——一小杯酒了。欢迎下次再来,我会跟你们讲一个湖上小船的故事,那可是玛丽·赛勒斯特失踪之谜∞的北山镇版本哦。”(吴非译)
①1872年12月,一艘名为Mary Celeste的方帆双桅船被发现遗弃在北大西洋靠近葡萄牙的洋面上,船只被发现时皇完好状态,但船员全都不见踪影。船只被遗弃的原因以及船员的下落成了未解之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