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黛丝丽说,“你愿意帮我吗?”
“当然。”我说。
她伸过手来握我的手。“谢谢你。”
“别客气。”
她的拇指搔着我的掌心。“不,”她说,“真的。我是真心的。”
“我也是。”我说。“别客气。真的。”
“你和珍纳洛小姐……?”她说,“我是说,你们……很久了吗?”
我让问题悬在我们之间的十英寸空间。
她放下我的手,露出微笑。“所有好男人都被抢光了。”她说,“当然。”
她靠回椅背,我目不转睛凝视她的眼睛,她没有闪躲。整整一分钟,我们默默对望,然后她的左眉稍稍拱起。
“真的这样吗?”她说。
“真的这样,”我说,“事实上,最后一个好男人,黛丝丽——”
“是?”
“那天晚上从桥上摔下。”
我站起来。
她的两腿在脚踝处交叉。
“谢谢你的咖啡。你怎么去机场?”
“我还有杰帮我租的车子。今天晚上应该还到市中心的公道租车公司。”
“你要我开车送你去机场和帮你还车吗?”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她说,眼睛望着咖啡杯。
“换衣服吧。我马上回来。”
安琪还在沉睡,我知道除了手榴弹没有一个闹钟叫得醒她。我留了一张便条给她,然后和黛丝丽出去取她租的庞蒂亚克豪华型跑车,由她开车去机场。
又是一个炎热、阳光灿烂的日子。从我到这里以来天天如此。我从经验得知,下午三点左右会下半小时雨,感觉凉快一点,但雨停之后地面蒸发的水汽会使湿度升高,天气变成湿热不堪,直到日落。
“关于刚才在房间发生的事。”黛丝丽说。
“算了。”我说。
“不。我爱杰。我真的爱他。我几乎不认识你。”
“没错。”我说。
“可是,也许,我不知道……你知道很多乱伦和性侵害受害人都有的病态吗,帕特里克?”
“我知道,黛丝丽。所以我说算了。”
我们开上机场道路,循着红色标示牌前往三角洲航空站。
“你哪来的机票?”我说。
“杰。他买了两张票。”
“杰赞成你这么做?”
她点头。“他买了两张票。”她重复。
“我第一次就听到了,黛丝丽。”
她转过头来。“你只要两天就回来了。你不在的时候,珍纳洛小姐可以晒晒太阳,看看风景,轻松一下。”
她停在三角洲航空公司大门外。
“你要我们在波士顿哪里跟你会合?”我说。
她凝视窗外片刻,手在方向盘上,手指轻轻敲着,呼吸很浅。然后她心烦意乱地翻她的皮包,伸手到后座拿一个中型黑色皮制运动袋。她戴了一顶棒球帽,帽檐朝后,穿了一条卡其短裤和一件男人牛仔布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上。这么平凡的打扮,她仍然会让她上飞机途中经过的大部分男人扭伤脖子。我坐在那里,车子似乎从四面八方向我们压缩进来。
“嗯,刚才你问我什么?”她说。
“明天见面时间地点?”
“你什么时候到?”
“大概明天下午。”我说。
“我们何不在杰的公寓大楼门口碰头?”她下车。
我也下车,看她从行李箱拿出另一个小袋子,关上门,把钥匙交给我。
“杰的大楼?”
“我会躲在那里。他给了我钥匙、通关暗号和防盗铃密码。”
“行,”我说,“几点?”
“六点。”
“那就六点。”
“好极了。一言为定。”她转向机场大门。“喔,我差点忘了,我们另外还有一个约会。”
“我们有吗?”
她微笑,把袋子扛到肩上。“是啊。杰要我答应。4月1号。《核战爆发令》。”(译注:《核战爆发令》是20世纪60年代电影,英文片名Fail-Safe是“失灵保险”,防止失灵的意思。)
“《核战爆发令》。”我说,在闷热的高温中,我的体温突然下降二十度。
她点头,对着太阳眯起眼睛。“他说万一他出事,今年我应该陪你度过。热狗和百威啤酒和亨利·方达电影。是不是传统?”
“是传统。”我说。
“好,就这么说定了。”
“如果杰这么说。”我说。
“他要我答应。”她微笑,给我一个小小的挥手再见,电动门在她身后打开。“所以我们约好了?”
“约好了。”我说,回她一个小小挥手,绽放我最帅的笑容。
“明天见。”她走进机场,我隔着玻璃门看她轻摆双臀,摇曳生姿地穿过一群大学兄弟会男孩,然后转弯消失在一条走廊中。
兄弟会男孩呆若木鸡地看着她曾经占据过三秒的地方,仿佛那是一块受到上帝祝福的圣地,我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看清楚了,小伙子,我心里想。这可能是你们这辈子遇到过最接近完美无瑕的东西。也许造物主从来没创造过一个动物能够和她不屈不饶追求完美的精神相匹敌。
黛丝丽。连她的名字都搅动心弦。
我站在车旁,咧着大嘴微笑,大概看起来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一个行李搬运工停在我面前,说:“你还好吧,先生?”
“很好。”我说。
“你丢了东西?”
我摇头。“找到了。”
“啊,算你运气。”他说完走开。
算我运气。是的。算黛丝丽倒霉。
小姐,你如此、如此接近成功。然后你吹了。狠狠栽了个大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