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安琪说,“你打扮成垃圾工人很帅气。”
巴巴说:“是环卫工程师,客气点。”
巴巴在他拥有的仓库三楼踱步,不时从伏特加瓶子里啜一口酒,面露微笑,偶尔瞄一眼约翰和曼尼,两人牢牢绑在金属椅子上,仍然昏迷不醒。
仓库一楼早已淘空,自从巴巴清仓拍卖他的库存品,现在三楼也空了。二楼是他的公寓,我猜待在二楼会比较舒服,但他已经用棉被盖住所有东西,准备出门一年,何况二楼埋了地雷。没错。地雷。别问为什么。
“小家伙醒了。”伊奇·屠米说。伊奇和他哥哥和纳尔逊坐在毗连的旧运货托盘堆上,一瓶酒在三人之间传来传去。每隔一阵子,其中一人就会无缘无故地吃吃傻笑。
约翰张开眼,巴巴从地板另一头跃起,落在他面前,手搁在膝盖上,像日本相扑选手。
那一刻我以为约翰会昏过去。
“嗨。”巴巴说。
“嗨。”约翰沙哑地说。
巴巴凑近。“计划是这样的,约翰。是叫约翰吧?”
“是。”约翰说。
“好。约翰,我的朋友帕特里克和安琪要问你一些问题。你明白吗?”
“明白。但我不知道——”
巴巴用一根手指压住约翰嘴唇。“嘘。我还没讲完。如果你不回答他们的问题,那我另外几个朋友,看到没,约翰,在那边?”
巴巴站到旁边,让约翰看清楚三个脑筋有问题的家伙闲坐在托盘上,在阴影中灌酒,等着收拾他。
“如果你不回答,帕特里克和安琪会离开。我和另外几个朋友会玩一个游戏,我们想邀请你、曼尼和一支十字改锥参加。”
“生锈的。”屠米兄弟之一咯咯笑。
约翰开始颤抖,我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抖。他抬头望着巴巴,好像看到梦中纠缠他的鬼魂在光天化日下现身似的。
巴巴跨坐在约翰身上,拨开他额头上的头发。“这是计划,约翰。行吗?”
“行。”约翰说,点头如捣蒜。
“行。”巴巴说,满意地点点头。他拍拍约翰脸颊,从他身上爬下来。然后走到曼尼那边,泼一些伏特加到他脸上。
曼尼咳醒,拼命跟绳子挣扎,呸呸吐掉嘴唇上的伏特加。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嗨,曼尼。”
曼尼抬眼看巴巴,有一刹那他想装出天不怕地不怕、什么场面没见过的样子。但巴巴微笑,曼尼叹口气,垂下眼睛看地板。
“曼尼!”巴巴说,“欢迎加入我们。计划是这样的,曼尼。约翰要告诉帕特里克和安琪他们想知道的事情。如果我认为他撒谎,或如果你插嘴,我会在你身上点火。”
“我?”曼尼说。
“你。”
“为什么不是他?我是说,既然说谎的是他?”
“因为你身上可以烧的东西比较多,曼尼。”
曼尼咬紧上唇,眼泪涌进眼眶。“告诉他们实话,约翰。”
“去你的,曼尼。”
“告诉他们!”
“我会告诉他们!”约翰尖声叫,“但不是为了你。‘为什么不是他?’”他学曼尼。“真够朋友。如果我们活着离开这里,我要告诉每一个人你哭哭啼啼像老太婆。”
“我没有。”
“你有。”
“约翰,”安琪说,“是谁乱搞帕特里克的银行账户和信用卡?”
他看地板。“我。”
“怎么弄的?”我说。
“我在国税局上班。”他说。
“所以你会修好?”安琪说。
“这个,”他说,“实际上破坏比修理容易多了。”
“约翰,”我说,“看着我。”
他照做。
“修好。”
“我——”
“最迟明天。”
“明天?办不到。需要——”
我站在他面前。“约翰,你可以让我的信用消失,那是很吓人的事情。但我可以让你消失,那是更吓人的事情,你说是吗?”
他用力吞咽,喉结上下跳动。
“明天,约翰。上午。”
“是,”他说,“好吧。”
“你让其他人的信用消失?”我问。
“我——”
“回答他。”巴巴说,低头看他的鞋子。
“是。”
“企图离开真理与启示教会的人?”安琪问。
曼尼说:“喂,等一下。”
巴巴说:“谁有火柴?”
“我闭嘴,”曼尼说,“我闭嘴。”
“我们很清楚悲痛纾解和教会搞什么名堂,”安琪说,“你们对付不听话的成员的办法之一是破坏他们的财务。对不对?”
“有时候。”约翰说,他噘起下唇,像小男生在学校被逮到偷看女生裙子底下。
我说:“你们有人在所有的好公司工作,是不是,约翰——国税局、警察局、银行、媒体,还有哪里?”
他想耸肩但被绳子绑住。“应有尽有。”
“真方便。”我说。
他冷哼一声。“我没看到谁抱怨天主教徒替同样的组织工作。或犹太人。”
“或基督复临安息日会教徒。”巴巴说。
我看他一眼。
“喔。”他举起一只手。“抱歉。”
我在约翰旁边弯下腰,手肘搁在他的膝盖上,抬头凝视他的脸。
“好。约翰。现在回答重要问题。想都别想对我说谎。”
“说谎是坏习惯。”巴巴说。
约翰紧张地瞄了巴巴一眼,再看向我。
“约翰,”我说,“黛丝丽·斯通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