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的演讲我以前也听过很多次,但今晚的演讲主题是中世纪的魔法。西蒙富有激情的气魄深深感染了年轻的听众。看着他的手势,听着他的话语,我眼前浮现出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画面:中世纪宗教法庭对女巫施以火刑,吉尔斯·德·莱斯男爵[40]和圣女贞德策马同行,大地之父[41]在冷月下舞蹈,我也几乎要相信西蒙真如他自己所宣称的那样,见证过这一切。
演讲结束后,我在讲台后方找到西蒙。“西蒙,你今晚的表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棒,”我说。
不过恭维显然不是他需要的。“跟我来,伙计。有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客人在后台等我。”
我跟在他身后,经过灯光昏暗的走廊来到一间狭小的办公室,这是主办方为他准备的房间。令我大感意外的是,有个年轻女子耐心地坐在这里等待——是玛丽,那个女佣。
她看到我跟在西蒙后面,立刻惊讶地站了起来,不过西蒙立即安抚她。“不必担心,这是我朋友,你可以畅所欲言。”
她点了点头,我注意到她手里抓着一个皱巴巴的棕色纸袋。“亚克先生,我必须来见您,”她说。“昨天我听到您和斯朗伯女士的谈话,在——在谋杀发生前。”她抬起头,一对黑色的眼眸望直视西蒙。“您知道,已经死了二个人了。”
“是的,我知道。”
“兄弟两人,女主人的前夫和他的哥哥。”
“你给我带来了什么东西?”
“我在主人的卧房抽屉里找到了这个。”她将袋子塞到西蒙手里,然后坐了回去。一幅如释重负的喜悦感。“我想过找警察,不过最后还是决定把东西交给您。”
西蒙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包,取出两个相同的实心人偶。脸部被赋予了简单的男性面貌,还有一些头发。人偶的衣服好像是从真正的衣物上裁剪而来。两个人偶还被起了名字——一个背上别着一张纸片,上面写着莱尔,另一个则别着埃里克的纸片。叫莱尔的人偶脖子上插着一条玻璃。埃里克人偶的左臂则钉着一个小小的大头针。
“我的天!”我倒吸一口冷气。“真的存在伏都教巫术这种东西吗?”
“看起来是这样,”西蒙喃喃自语,一边仔细地检查两个人偶。“人偶是女巫们惯用的工具,既可用来施展爱之魅惑,也可作为杀敌的工具。”
“那这不就结了——莫德·斯朗伯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巫!”
“别急着下结论,伙计。”他又转向这个法国女孩,问道,“玛丽,你是什么时候找到这些东西的?”
“今天早些时候,我当时在打扫卫生。”
“你说是在抽屉里找到的?”
“是的。”
“是斯朗伯女士常用的一个抽屉吗?”
她有些犹豫。“不是。更像是她用来藏某些东西用的抽屉。”
“她知道你拿了这些东西吗?”
“应该不知道——除非我离开后,她去找过人偶。”
西蒙点了点头。“告诉我一件事,你认识埃里克·卡塞尔吗?”
玛丽摇头否认。“我从没见过他。但我认识莱尔。他在世的时候,给我介绍了这份为斯朗伯女士服务的工作。我不认识他的哥哥。”
“斯朗伯女士经常有客人来访吗?”
“不是这样的。她没有什么朋友。她告诉我他们都去世了。”
西蒙把人偶放回纸袋。“我希望你把这个放回去,”他指示对方。“尽可能按照你发现它的时候那样,一模一样地放好。”
“可是——您不打算向警察报告吗?”
“还不到时候。”
她有些勉强地接过袋子,我们目送她出门。
西蒙一直看着她走进夜幕里,经过停车场的时候,她走向一辆停在那里的车。见她走近,车的头灯亮了起来。“跟我来,”他忽然说,“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不是一个人?那又怎样?”
“还记得克雷格·霍普金斯今天说过的话吗,他说莫德禁止玛丽见一个人。我想知道这个人是谁。”
车子刚刚发动准备离开时,我们赶到旁边。街灯的光线从头顶洒落在挡风玻璃上,玛丽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脸惊讶地看着我们。握着方向盘的,是大楼保安:维克·谭纳。
我们开车尾随来到市中心。
“这么做可能毫无意义,”我抗议道。
“也许吧,”西蒙没有反驳我。
“那我们犯得着跟他们回到莫德·斯朗伯的公寓来吗?”
“有必要,我要确认人偶是否完璧归赵。”
我们再次被通报来访后,和玛丽一起上了楼。维克·谭纳没有搭理我们,直接开车走人。“您不信任我吗?”在电梯里,玛丽问西蒙。“您认为我不会把东西归还吗?”
“我们是来分散敌人注意力的,”西蒙解释道,“这样你才有机会把东西放回那个抽屉。”
结果敌人没有给我这样的机会。一进屋,便看见莫德·斯朗伯,律师克雷格·霍普金斯以及朗斯特罗姆医生正握着饰有凹槽的瑞典酒杯,并啜饮着其中的香槟。“你们来得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庆祝,”她说。“人越多越热闹。”
“我们要庆祝什么?”西蒙接过一杯香槟问道,此时玛丽脱下外套,消失在卧房里。
“我的婚礼!朗斯特罗姆医生和我一周前结婚了。我本想保守这个秘密,但他说服我是时候将这个消息公之于众了。”
我们半是惊奇地表达了对这对新人的祝福,朗斯特罗姆医生愉快地笑着和我们握手。“你们是克雷格的同事啊?”他显然对我们的身份不是很确定。
“他们是咨询师,”霍普金斯立刻替我们解围。
“这是我生命中最棒的一周,”朗斯特罗姆说。“莫德宝贝就是那个能和我白头偕老的人。我很高兴她不再将这件事作为秘密保留。”
玛丽再次从卧房里出现,于是莫德吩咐她再开一瓶香槟。“霍普金斯先生的杯子空了,亲爱的。”
“不了不了,”律师执意表示不必了。“我真的得走了。”
我和西蒙也决定一起离开,莫德送我们到门口。“亲爱的克雷格,很抱歉没有及早通知你这件事,不过你能理解的,对吗?下周我们可以就任何法律上需要处理的问题好好谈谈。”
“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除非您打算更改遗嘱。”
“到时候再说吧,”她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对了,明早你能过来一趟吗?那个叫班托的侦警察和我约了明天十一点钟来访,要是你也在场的话,我会好过一些。”
“没问题,”他欣然应允道。“乐意效劳。”说完他在行事历上标记了这个时间。
她又转而对西蒙说,“在我这样的年纪,一个女人要是能和她的医生或律师结婚,生活可就容易多了。”
西蒙笑了,然后在即将跨出门口时问道。“还有其他人知道您结婚了吗?比如玛丽?”
她摇了摇头。“我没有告诉别人,所以谁也不知道。”
“那么,明天早上见了,”霍普金斯说。
在电梯里,我说,“今晚肯定和巫术扯不上关系了。”
西蒙·亚克微微一笑。“可能她对朗斯特罗姆医生用了爱之魅惑呢。女巫有时候会用红色缎带将两个人偶拴在一块儿,借此对所爱之人施加魅惑。”
“人偶?”霍普金斯问。
“她卧房抽屉里藏了两个人偶,”我告诉他。“玛丽发现后,拿给了西蒙。人偶各自附的标签上写着莱尔和埃里克的名字,身上分别插着玻璃和大头针。”
“我的上帝!”
“显然她的祷告这一次不是说给上帝听的,”西蒙干涩地说。
“但是——如果这是真的话,你不就等于承认卡塞尔兄弟俩是她害死的吗?你等于在说:我有证据证明她的巫术真的管用。”
“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我们来到一楼大堂,从保安身边经过。保安换了人,维克·谭纳不见了。“我说的是有人制作了这些人偶,而导致埃里克死于旋转门内的罪魁祸首也是同一个人。”
“除了莫德还能是谁?”
“还能是谁?”西蒙机械式地重复了一遍对方的问题。“比如玛丽啊。你有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性:玛丽才是帕克大道的正牌女巫。”
我们找了一间靠近中央车站的酒吧,在酒吧特设的独立包房入座,谈话一直延续到深夜,。事实上,我们是从莫德·斯朗伯家一直走到这里的,然后觉得有必要继续谈论下去才进了酒吧。
“你的意思我不太明白,”克雷格·霍普金斯问道,“你说有人制作人偶害死了埃里克·卡塞尔?那莱尔·卡塞尔的死怎么解释?”
“莱尔的死可能是一起事故,”西蒙解释道。“但埃里克无疑是被谋杀的。他的左臂被注射了毒药,而代表他的人偶身上钉着大头针的位置也是左臂。由于验尸结果并未对外公开,惟有两种可能的解释。一是我们选择相信巫术,一是杀害埃里克的凶手事后制作了这些人偶。因为局外人是不可能知道埃里克的死因的。”
“你们俩当时就在旁边,凶手是怎么办到的呢?”律师感到很好奇。
西蒙·亚克喝了一口不甚对味的进口啤酒,身子向后倚。“我提一个纯假想的可能性来检讨一下。莫德·斯朗伯笃信自己是一个女巫,但事实上她并不具备相应的能力。莱尔·卡塞尔急着想窥探前妻的一举一动,可能还包括她与朗斯特罗姆医生的关系,总之她将玛丽以女佣的身份安插进公寓。玛丽很快与白班的大楼保安熟稔起来,并且二人密谋诈取老妇人的财产。”
“这不可能,”霍普金斯表示了不同意见。“我一直密切关注着她的财务状况。”
“虽然莱尔死于一次事故,但他哥哥不是。埃里克偶然发现了玛丽和维克的阴谋。他威胁他们要把这事告诉老妇人,两人只得杀人灭口——但必须采用一种方法使人认为他的死亡与莱尔之死是有联系的,也因此可以嫁祸于一直声称具有女巫能力的莫德。他们制作了人偶,并将其放入公寓。玛丽告诉我们莫德从来没有访客,那还能是谁呢?接下来,维克守在一楼大厅等待埃里克前来。他用一个小的金属楔子卡住旋转门,然后趁解救埃里克的时候,用某种方式给他注射的毒药。埃里克并不认识维克,但在临死前他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于是用尽最后的力量,在玻璃上写下了玛丽的名字。而维克一逮到机会就把名字擦掉了。”
“但是,他要怎么样才能给埃里克注射呢?”我还是想不通。“他们之间一直隔着转门的一扇玻璃啊。你之前曾暗示说埃里克被困的时候,还是活着的。”
“我收回,”西蒙说。“在我们把他从里面弄出来之前,他就已经死了。”
“那要怎么解释下毒的手法呢?”
“这个可以容后再想,”克雷格·霍普金斯说。“我接受这个假设的大部分内容——很有说服力。没人会知道玛丽把人偶放在哪里,于是她装作是自己偶然发现了主人的秘密,并把东西交给你,西蒙。真是完美的解释。”
“现在要做的就是证明这个假了,”我说。
我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都在想着该怎么办。
谈话结束时已经很晚了,我给妻子雪莉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今晚我在城里过夜,正好西蒙在大学的临时房间有一张多余的床。
于是第二天早上班托警官出现的时候,正巧遇上我和西蒙在一起吃早餐。“你们哥俩住一块儿还是怎么的?”说着他在我们桌旁坐下。
“昨晚我没赶上去维斯切斯特的末班火车,”我解释道。“西蒙收留了我。”
“您有什么事吗?”西蒙问班托。“我以为您今天早上要去拜访莫德·斯朗伯的。”
“你说对了。不过那得到十一点,之前我想还是先来找你谈谈。”他伸进口袋拿出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塑料小工具。“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西蒙接过来拿在手上反复端详。这是一个圆形、扁平的物体,直径约为几英寸。在圆盘一侧有一条中空的管道,里面用一个小杆固定着一根弹簧。“瞧,”我演示给他看,“弹簧被锁住处于压缩状态时,给圆盘侧面施加一定程度的压力能够解除锁定。如果在通道里面放些什么的话,将被弹射出一英尺远左右。”
“你这是在哪儿找到的?”西蒙问。
“埃里克·卡塞尔的房间。他在格林威治村有个公寓。那儿没什么令人感兴趣的东西,除了这玩意儿,因为我不知道它是干嘛用的。”
“许多年前,我见过一个相同的东西,”西蒙说。“伙计,还记得吗,一九五几年的时候,我们一起在沙漠里调查的那起军事基地杀人事件。当时他们还在研究神经毒气以及相应的防护措施。始终有一个问题摆在面前——你如何抵御能在数秒内夺人性命的气体?戴安全面具所花时间太长了。”
“这个圆盘能用来防御毒气?”班托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西蒙点了点头。“这东西通过了测试,但是一直没有给军队装备。因为有人提出了研发解毒药的想法,于是神经毒气的威胁渐渐消失了。早在二战期间,这个工具就被发明了,目的是在必要时提供一种瞬间注射的方法。将微皮下注射针头安置在中空管道内,再配以一针剂量的神经毒气解毒药水。然后把圆盘紧紧贴在胳膊或腿上。给这一侧施加压力——只需朝身体方向按压手臂即可——便足以释放弹簧,针头便射入皮肤。整个过程只需一秒,完全来得及地狱神经毒气。”
“埃里克·卡塞尔不是被毒气干掉的,”班托说。
“没错,但是这个小玩意儿能帮我们解开这个案子。”
“噢?”
“您想要证明凶手身份的证据吗,警官?您想让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凶手归案吗?”
班托爽朗地笑了。“当然想啦!”
“那么您去告诉莫德·斯朗伯,就说您今天下午晚些时候要去搜查卡塞尔的公寓。别忘了编个借口,解释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进行搜查。搜查的目的您就说是为了寻找关于埃里克死因的线索。”
“好的,我就这么办。”
“言多必失。只需要告诉她搜查部队会在午饭后前往死者公寓。另外,把公寓地址告诉我们,在你的人到达之前,就由我们来进行监视。”
“我可以派手下过去的啊……”
“公寓地址是什么?”
班托告诉我们一个地址。“好吧,”他说,“这是钥匙。替我把这盘子找个抽屉放回去,然后离开。我的人会给你们提供后援。如果你的假设没错的话,她会试图在我进行搜查之前把证据销毁,是这样吗?”
“差不多吧,”西蒙说。
“行动吧。”
我们搭乘出租车前往格林威治村,到达布里克街的时间是十一点过几分。“他居然这么相信我们,真是太令人惊讶了,”我对西蒙说。
“并非如此。他不是有言在先吗,门口会有一个侦探监视我们。执行我的提议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损失,这并不代表他信任我们。”
我打开公寓门,走进安静的室内,房间内有一些简单的家具。我看到一张书桌,还有一些书,主要是法文的,以及一张在晚上能够摊开成为床的沙发。这是一间属于过客的公寓,是一场旅程的中转站。西蒙将塑料圆盘放入梳妆台的抽屉里,以便能够被人轻易找到。
“走吧,”我说。
他碰了一下我的肩膀。“不,伙计。我们留在这儿。”
“可是警察——”
“我们留在这儿。凶手是条泥鳅,他可能料到有警察埋伏。”
“如果班托散布诱饵的时候玛丽没有在偷听怎么办?”
“她不会错过的。”
“然后她会把听到的消息告诉维克·谭纳,对吧?”
“走着瞧吧。”
于是我们站在一扇帘子后面静静等待,这扇帘子后通往独立于主房间的一个小厨房。我们等了一个小时,期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正午时分的街道上传来喧嚷的人声,没有不速之客光临的房间里很安静。
“没戏了,西蒙,”我说。“主意是不错,可惜——”
“嘘!”他低声警告。
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紧接着门忽然被推开。有人进了屋,快速地翻找着可供藏匿物件的地方。看身形是个男人。
我一下子想起莫德·斯朗伯今天不会是一个人和班托会面。她昨天让克雷格·霍普金斯也出席的。
我听见拉开抽屉的声音。他找到了要找的东西。
“别想逃跑,”西蒙一边从帘幕后走出一边说道。
那人转过身来,面孔因为愤怒而扭曲成一团,他立刻将手伸向口袋。他掏出一支注射器,高举着在西蒙面前晃来晃去,正在这时班托拍马赶到,他是从安全门冲进来的。
班托朝那个男人撞了上去,两人展开肉搏,不过班托一下子就将其打倒在地。“把那个针管抢下来!”西蒙警告班托。“里面注满了氰化物!”
被班托制伏的家伙停止了挣扎,我这才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脸。
不是克雷格·霍普金斯。
是朗斯特罗姆医生。
“我并不感到意外,”西蒙·亚克稍后说。“班托把那个圆盘给我们看的时候起,我就知道是朗斯特罗姆了。还记得吗,他为政府做一些关于电鳗的研究。二战期间神经毒气的解药正是承袭对电鳗的持续研究发展而来。朗斯特罗姆有这方面的工具,要说服埃里克·卡塞尔佩戴也并非难事。”
“不难?”
“埃里克的弟弟已经被杀了,颇有可能是由于莫德·斯朗伯的诅咒。朗斯特罗姆骗埃里克说她对前夫使用了某种神经毒剂,并且还打算对他也如法炮制。总之,因为朗斯特罗姆是一个颇有声望的医生,埃里克对于他在药物方面的建议完全信任。朗斯特罗姆进一步告诉他莫德和自己已经结婚了,自己的情报是绝对可靠的内部消息——他不希望埃里克像兄弟那样死去,因此他为他准备好了解药。”
“但实际上,并不存在什么神经毒剂。”班托警官说。
“完全正确。朗斯特罗姆当然不可能料到埃里克会被困在旋转门里——这是一个偶然事件。他可能警告过埃里克要提防电梯或大楼的某些其他部分。小心封闭的空间,他可能是这么说的。他料到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下的埃里克迟早会触发圆盘的机关,然后真正藏着氰化物的针头将会射入身体。至于验尸时如果发现紧贴着手臂的圆盘,这已经无关紧要了——没人会把这和朗斯特罗姆联系起来。”
“不过他运气不错,案发时他刚好就在现场的大楼里,埃里克死后,他是第一个检查尸体的人。因此当他解开埃里克上衣进行心脏起搏的时候,便趁机扯下圆盘和胶带塞入自己的口袋。很自然地,班托来访后,他给莫德打电话探听消息,进而得知了警方晚些时候打算搜查公寓的计划。我猜他给了埃里克一个备用的圆盘,以防第一个突然失灵。还记得吗,我们在公寓大楼前遇到埃里克的时候,他说自己有对抗诅咒的护身符。他说的就是这个圆盘,只不过不仅没能护身,反而要了他的命。”
“这么说,莱尔的死和埃里克被卡在旋转门里都只是巧合?”
“没错,”西蒙说。“正是巧合。两人死后,朗斯特罗姆制作了人偶,当然,还用一小片玻璃模仿了莱尔的死法。他亲自将人偶藏在莫德的卧房里,他知道它们早晚会被发现。我估计他的长期计划是让公众认为莫德神智有问题,而这只是计划的第一步。玛丽说过,公寓没有访客,但朗斯特罗姆医生却是个例外。”
“他为什么要杀埃里克呢?”
“莫德在遗嘱里把钱都留给莱尔和埃里克了——我想肯定是一大笔钱。她威胁说要施法诅咒的时候,霍普金斯曾建议取消他们的遗产继承权。但直到朗斯特罗姆和她结婚后,她仍不愿意更改遗嘱。因此莱尔因为事故死亡后,朗斯特罗姆决定杀害埃里克,这样遗产就全归自己所有了。莫德告诉我们,兄弟俩回来后,她曾派人找他们谈过。我敢肯定那个人就是朗斯特罗姆。他就是在那时候认识埃里克的。”
“他肯定相当能忽悠,不然埃里克不会接受给自己体内注射药物这种事。”
“嗯,是的,”西蒙表示同意。“就像医生关心病人那么自然。总之,他还成功说服莫德和他结婚。埃里克临死前应该已经明白了真相,所以他拼命在玻璃上留下了那个名字。因此我才意识到他将结婚的消息透露给了埃里克。”
“但是他写的是玛丽啊!女佣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呢?”
“没关系。你应该记得她告诉过我们,自己从没见过埃里克。莱尔是认识她,但埃里克不认识。他写的字并不是要告诉我们玛丽的名字,而是试图揭发那个耍手段骗他毒死自己的家伙。他临死的时候,很自然地会使用自己的母语:法语。朗斯特罗姆这个名字太长了,所以他选了一个短的,玛丽(marié)——法文中的‘新郎’。”
[1] Famous Detective Stories,20世纪50年代创办的推理杂志,隶属哥伦比亚出版集团。——译者注(以后均属译者注,不另标明)
[2] Long Island Sound,北大西洋的半封闭海湾。在美国纽约、康乃狄克州海岸和长岛之间。
[3] 旅鼠,栖居极地一带的小型啮齿动物,定期集体迁徙,常径直入海溺亡。
[4] 1978年11月19日,邪教徒受教主吉姆·琼斯(Jim Jones)的蒙骗或胁迫,至圭亚那集体自杀或相互袭击,死亡人数高达913人。此后Jones一词便兼指残忍者,而杀人地点则称做Jonestown。
[5] William Hope Hodgson(1877—1918),英国作家,创作数量众多的散文、长短篇小说,作品类型横跨数个领域。
[6] Seabury Quinn(1889—1969),著名廉价杂志作家,笔下最出名的巫术侦探是朱尔·葛兰丁。
[7] Algernon Blackwood(1869—1951),英国作家,作品常具超自然元素。
[8] Hans Stefan Santesson(1914—1975),作家、编辑、评论家,编撰过若干侦探推理类杂志和选集。
[9] Frederic Dannay(1905—1982),埃勒里·奎因两兄弟中的表弟。
[10] 《阿尔弗莱德·希区柯克神秘杂志》(Alfred Hitchcock Mystery Maga鄄zine),和《EQMM》并列的顶尖推理杂志。
[11] 作者当年写这段文字时,只有三十九篇西蒙·亚克故事,而日后则渐渐变成了六十二篇。
[12] 弗雷德里克·丹奈是两个“奎因”中的表弟。“奎因”是弗雷德里克·丹奈与曼弗雷德·李(Manfred Lee)共同创作时使用的笔名。
[13] 传说德国普鲁士的哈梅林曾发生鼠疫,死伤极多,居民们束手无策。后来,来了位法力高强的魔笛手,镇子里的首脑们答应给他丰厚的财宝作答谢,魔笛手便吹起神奇的笛子,结果全村老鼠都在笛声指引下跑进河里。但那些见利忘义的首脑们却没有兑现承诺。为进行报复, 魔笛手再度吹起笛子,全村小孩都跟着他走了,从此无影无踪。
[14] The Confessions of Saint Augustine,奥古斯丁(Saint Augustine, 354-430)。他大约在45岁开始写《忏悔录》,历述自己青年时的放荡不羁与越海漂泊。
[15] 多纳图教派是由 柏柏尔人 基督徒 多纳图·马格纳斯 (Donatus Magnus )与其追随者所建立的教派,于公元四世纪从天主教中脱离而出,该教派被正统的天主教教会视为是 异端。
[16] New Haven,美国康涅狄格州港市。
[17] Zoroaster,古波斯宗教的改革者,佐罗亚斯特教(又称拜火教、明教)创始人。
[18] Thomas Aquinas(约1225—1274),中世纪伟大的哲学家、教育家、信念大师。他教导人们:若要别人认同你的观点,你就要走到那人身边,握住他的手,以精神交谈,然后引导他。
[19] Henry Vaughan(1621—1695),英国著名玄学派诗人,作品的主要特征是比喻奇特、口语化、格律富变化。
[20] Gershwin,美国作曲家,1898-1937。
[21] Rain,“雨”之意。
[22] John Milton(1608—1674)英国诗人、作家。
[23] 亨利八世(1491—1547)英国都铎王朝的第二位国王,亨利七世次子。
[24] Anne Boleyn,1507-1536,亨利八世的第二位妻子,伊丽莎白女王一世的母亲。
[25] Thomas Cromwell,1485-1540,托马斯·克伦威尔是亨利八世的首相,英国都铎王朝统治时代最有影响的政治家、思想家和改革家之一。
[26] James Boswell(1740—1795),苏格兰传记作家,常被用来指代那些忠实的、值得信赖的传记作者。
[27] Derringer, 又称掌心雷, 美国费城人Henry Derringer 首创的小型手枪,极易隐藏携带,通常有一到两根枪管。
[28] Colt,“二战”名枪,美国著名枪械设计师约翰·M.勃朗宁的杰作。
[29] Stonehenge,巨石阵又称索尔兹伯里石环、环状列石、太阳神庙、史前石桌、斯通亨治石栏、 斯托肯立石圈 等名,是 欧洲 著名的史前 时代 文化 神庙 遗址,位于 英格兰 威尔特郡索尔兹伯里平原,约建于公元前4000~2000年。
[30] Druid,古代克尔特人中的祭司。
[31] 基督教《圣经》中亚当的长子,曾杀害了他弟弟的艾贝尔。
[32] Green Mansions,William Henry Hudson著于1904年,讲述了一个发生在圭亚那丛林的爱情故事,充满异国情调。
[33] Phoenix,凤凰。
[34] Griffin,狮身鹰首兽。
[35] 即Unicorn,独角兽。
[36] 即Dragon,龙。
[37] Wufniks,犹太传说中,世上有三十六个正直神圣的人,他们贫穷潦倒,互相不认识,也不知道自己是此中一员,但是对于世界来说,他们无比重要。
[38] Olympus,奥林匹斯山是希腊神话中神居住的地方。
[39] Neptune,在天文学中是海王星的意思,而在古罗马神话中,这是海神的名字。
[40] Gilles de Rais,1404年-1440年10月26日,著名的黑巫术师,百年战争时期他是圣女贞德的战友,曾被誉为民族英雄,贞德被俘以后,男爵退隐于马什库勒和蒂福日的领地埋头研究炼金术。
[41] The Horned God,是凯尔特的一位神明,又作Cernunno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