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第三章 晕头转向(1 / 2)

第四扇门 保罗·霍尔特 5600 字 2024-02-18

01

我们又回到了楼下的客厅,每个人都晕头转向,处于难以名状的惊愕之中。我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也许真是达内利夫人实施了复仇,她不仅现身了,还杀死了她的仇人:亨利!

但是,这也太荒谬了!

而事实是……有血有肉的凡人,根本不可能进入那个封闭的房间,还有,帕特里克?帕特里克在哪儿?我徒劳地试图整理自己的思绪。荒谬,绝对的荒谬!我肯定是在做梦.

我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只手,有人递给我一杯白兰地,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我的目光随即落到了艾丽斯身上,她仍然昏迷不醒,躺在一个小沙发上,我又看了看阿瑟,维克多给他也倒了一杯白兰地,但是阿瑟挥了挥手。他的目光呆滞,似乎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警方很快就会赶到的。”维克多走到我的身边,轻声地说,“这太可怕了,我是说:刚才发生的事情……他的妻子,现在又是他的独子……楼上……”

“帕特里克在哪儿?”

“我不知道,我还没有缓过神来,顾不上搜査整个房子。我希望……詹姆斯,我完全糊涂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管发生了什么,这都太可怕了……幸运的是,拉提梅太太还没有恢复神智……我实在想不出合适的词语,来向她解释目前突然发生的情况……”

房门突然被推开了,帕特里克走进了房间,他用手托着脖子。

“这是怎么了?”他嘟囔着,“艾丽斯!老天!她不会是……”他快步走到妻子的身边。

艾丽斯醒了过来,她紧紧地抱住了她的丈夫,落下了滚滚热泪。

等他们的情绪稍稍稳定后,我向他们叙述了刚才的凄惨景象。艾丽斯差一点儿就又昏厥过去了。

“亨利!……被谋杀了!……在楼上!……”帕特里克嚷了起来,“可是……”他突然停止了喊叫,转身走到桌子旁边,倒了两杯白兰地,一股脑灌了下去。

“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垂下头,

我们都竖起耳朵,等着他解释。

“我下楼去门厅取大衣的时候,有人袭击了我。”帕特里克说道,“我记得,自己走到了衣帽架跟前,然后就是一片空白……楼下很昏暗,所以,我没有看到袭击我的人。总而言之,这个袭击者穿上了我的大衣,戴上了我的帽子。然后,他上楼去和你们会合,装作是我的样子。”

“没错,就是这样!”我喊了起来,“我们都没有看到走进来的人的脸,也没有听到他说话,他只是嘟囔了几声……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他的步伐也有问题。他的个子比你矮小,帕特里克,他的身材类似于……”

“亨利!”艾丽斯小声地替我说了出来,“然后昵?”

“你们仔细检查封印了吗?”帕特里克问道。

阿瑟打破了沉默:“封印完好无损,也就是说,在那段时间里,没有人能够进出那个房间。另外,我们只是剪断了缎带,封印还在,随时都可以复査。”

鉴于没有人作出评论,他又补充说:“凶手——若果真的有凶手的话——不可能拿到用作印戳的硬币,也不可能复制同样的硬币。原因很简单:包括我自己在内,没有人预先知道,哪枚硬币会被用作印戳。我再强调一遍,我是在出门以前,才挑选出了这枚硬币,确切地说,是今晚八点三十分。顺便说一句,我的收藏很丰富,至少有六百枚硬币。”

阿瑟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即便是遭受了如此惨痛的不幸,他还保持着头脑清醒,能够进行分析。在这种境况下,谁能做到这样?

“这么说,亨利进入了房间,被封闭在了里面。”帕特里克又说道,“然后……”

“我们面对的是超自然的谋杀案。”阿瑟冷冷地打断了帕特里克的话,“只能有这么一种解释。唯一的问题是:亨利为什么突然回来了。为什么有人要……为什么他被夺去了生命?”

没有人能够回答这样的问题。

“真的是亨利吗?”帕特里克问道,“我觉得最好上楼去……”

“还是先等警察。”维克多说,“他们马上就会赶到的。

楼下的门铃响了起来。

“他们到了。”

02

这起离奇的谋杀案,把本地的警察弄得迷茫了,他们立刻向苏格兰场请求援助。首席警官德鲁特先生亲自负责调查工作,

在三年间,德鲁特警官可谓步步高升,苏格兰场曾经派他去调査几件特别棘手的案子,德鲁特警官都成功地解开了谜团。就在最近,报纸上有一篇关于德鲁特警官的报道。文章特别强调了他独特的办案方法:首先,他把自己设想成罪犯。嫌疑犯会受到严密的拷问,他们被迫回答很多和案情毫无关系的问题。他会详细地调査每个嫌疑犯的私人生活——一直调査到他们的童年,然后他就能充分了解每个人的性格。根据他的这些独特的办案方法,苏格兰场的人给他起了一个绰号:心理学家,

在尸体被运走之前,所有的证人都去辨认尸体。大家都证实死者是亨利——除了阿瑟。他不承认儿子死了:“这个人和亨利长得很像,但是他不是亨利。”

在案发的第二天,德鲁特警官到达了现场。警方已经检査过了蜡封,以及发生命案的房间。他们的检査没有任何收获:没有暗道,蜡封上没有作弊的痕迹,而且窗户的把手在内侧,根本无法从外面关上窗卢。他们还仔细地盘问了阿瑟,想要在作为印戳的硬币上找到线索。但是,阿瑟毫不含糊地说,没有人能够预见到他会选择哪枚硬币,所以,不可能预先准备相同的硬币。即便凶手能够读出他的想法,他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相同的硬币,而且……

有人提出了凶手制造复制品的一种可能性:用模压的方法,根据蜡封上的图案,做出一个复制品,然后,用复制品再压出新的蜡封,但是鉴定专家否定了这种假设——现场留下的蜡封,肯定是用阿瑟的硬币压出来的,不可能是用复制品压出来的。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在房间被封上之后,有人偷偷掉换了阿瑟的硬币。阿瑟拒绝承认这种可能性,他坚持说:做完蜡封之后,那枚硬币就没有离开过他的上衣口袋,他当时还暗自检査过几次,硬币是否安全。

阿瑟很幸运,他有非常可靠的不在现场的证明。在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法医认为受害者死于这个时间段——阿瑟一直在我们的视线之内,当然,阿瑟可能有同谋,他和同谋串通好了,实施谋杀——这也是对于这桩”不可能犯罪”唯一可行的解释。

父亲杀死儿子,这种事情并不稀奇。但是在这个案子里,根本找不到任何动机。发疯了?不可能,阿瑟是一个非常理智的人,他的心态很稳定。

就在警方抓耳挠腮的时候,德鲁特警官赶到了。这三年间,他变了很多。他现在一脸的安详自信,而且,总是挂着高傲的笑容,仿佛是要向全世界宣告——只有他才能找到真相。检査过案发现场之后,他作出了这样的结论——如果证人们都在说实话,那么只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种可能性,是怀特先生串通其他人,杀死了他的儿子,但是,我认为不会是这种答案,这种可能性很小;第二种可能性,乍一听上去很荒诞,但是也完全有可能:失踪了三年之后,亨利回到了故乡,并且进入了拉提梅家——或者说是达内利家。他藏在门厅里,打晕了拉提梅先生,穿上了他的大衣,爬上了顶楼。他装作是拉提梅先生,进入了那个房间,并且被封闭了起来。我们暂时先不考虑他这么做的动机。他打开了窗户,放进了凶手。乍一看,人很难从外墙爬到那扇窗户的位置,但这其实不难,凶手可以从其他房间的窗户爬上屋顶,然后再钻进那个窗户。凶手用匕首刺中了亨利的后背,然后再原路返回。在断气之前,亨利自己关上了窗户。正是因为这个目前看来“难以理解”的动作,使这个谋杀成了“不可思议”的谋杀。其实,所有的“不可能犯罪”,都有非常简单而合理的解释。

03

“这顿饭太棒了,出类拔萃!我这辈子都没有……”

“詹姆斯,别夸大其词!你做得太明显了,我会认为你是在讥讽我。”伊丽莎白抗议道。

“可是,亲爱的,詹姆斯并没有夸大其词!”约翰接口说,“正相反,我认为他的评价,低估了你的烹饪天赋。我相信,最高档的法国餐馆,会不惜重金,聘请你去他们的厨房里做……”

伊丽莎白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们两人,她已经被捧得无所适从了。

在惨剧发生后的第二天,我的妹妹邀请我去吃晚饭。鉴于这种邀请非常罕见,我相信伊丽莎白是要借机打听,那个可怕的夜晚发生的事情,她想要知道所有的细枝末节。

我将整个故事,向她叙述了两遍,她时不时地打断我的话——“詹姆斯!停下!……这太可怕了!……再也不要向我提起这个可怕的故事!……”可是她马上又会问——“然后呢?……接着,又发生了什么?……”

“约翰,你怎么看?”伊丽莎白随意地问道。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这顿饭好极了!”

“我是说亨利被谋杀的事情!”

“这我就不知道了。”约翰的眼神很怪异,“现在村子里的人已经不用‘遭到诅咒的房间’这个说法了,而是‘杀人的房间’。我的某些客户甚至暗示说,是亨利杀死了我的母亲,而母亲的幽灵实施了报复……但是。我不相信鬼怪之类的东西。不过,我开始相信。村子里存在着一个疯狂的杀人魔王……因为我相信——现在我相信了——我的母亲是被谋杀的……”

“够了,约翰。”伊丽莎白颤抖着说,“别再提什么谋杀了!想想看,你原来还想让我住在那所房子里!可是,为什么有人要谋杀你的母亲?又为什么要杀死亨利呢?”

“约翰,也许亨利知道是谁杀害了你的母亲。”我提示说。

“如果真是这样,”约翰用眼角扫了我一下,“凶手应该在很多年前,就对亨利下手了。”

“说得也对!”片刻的沉寂。

“报纸上提到了谋杀案,但是只字不提发生谋杀时的特殊环境。”伊丽莎白她显然是一个消息灵通人士。

“很显然,警方不想让公众知道,他们在这个案子上,遇到了难题。”我叹了口气,“最近,公众经常质疑警方的办事效率……”

约翰点头表示了赞同。

“关于德鲁特警官的假设,你怎么看?”约翰突然发问。

“亨利在临死前关上了窗户?这种说法太可笑了,根本站不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