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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我们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我们整天都在埋头干活儿,这种情形我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呢。这场可怕的飓风让我们再也闲不住了,而且我们已经算是倾尽全力了。方砖地上到处都是碎屑,各种垃圾和污物随处可见。面对如此严重的灾难,我们和乔治面面相觑,他愁眉苦脸地挠了挠头,不过贝蒂却挺开心的。

于是,白天我就拎起那只工具箱,耳朵后面夹着一支笔,从一幢房子蹿到另一幢房子。贝蒂在城里来回穿梭着,为我买回装修用的钉子、乳胶和木板等等,此外还有一些防晒油,因为我多数时间都待在户外,要么在梯子上爬上爬下,要么蹲在屋顶上干活儿。从早晨到晚上,天空始终是清澈的一抹蓝,或许是被雨水洗涤过的缘故。我连续几个钟头都沐浴在骄阳下,嘴里含着一把钉子,修理那些被毁坏的小木屋。

乔治对这种行当一窍不通,和他一起干活儿甚至有些危险,要么锤子突然从他的手中脱落,要么可能在你用力压紧一块木板时,他会把你的一根手指头锯下来。我跟他一起工作了一个上午,然后只是让他在过道上照看着,同时让他离我的梯子更近一些,这样我就可以把工具箱从上面扔给他了。

渐渐地,这里开始变得像个人住的地方了,我每天晚上都累得贼死。最让我感到头疼的是电视天线,我一个人很难把这玩意儿重新修好,然后再把电缆接上。但是我不想让贝蒂到屋顶上来,我可不想她出什么事儿。有时候,我看见她出现在梯子顶上,手里拿着一瓶鲜啤酒,我已经热得头昏脑涨了,看见她的头发上闪着光芒,就弯下腰去吻她一下,接着从她手上把酒瓶接过来。于是,我就可以一直坚持到太阳下山了。然后我收拾好工具箱,回家吃饭,在夕阳的轻拂下,我步履艰难地走回木板屋,我发现她手里拿着我的扇子,神情落寞地躺在阳台上。每次当我回家的时候,她总是问我同样的问题:

“活儿干得顺利吗?”她问,“没把你累坏吧……”

“马马虎虎……”

她站起来,跟着我走回屋去。她在厨房里忙活着,我赶紧跑去冲凉。我真的累坏了,同时也表现得有些夸张,我希望她能更关注我。疲惫给我带来许多离奇古怪的念头,我希望自己被裹在襁褓里,像婴儿一样身上涂满爽身粉,或者其他类似的东西,睡在她的怀里,吮吸着她的乳房,我发现这简直太刺激了。当她在我身后,按摩我的脖子和肩膀的时候,我闭上了眼睛,我可爱的小旋风,我想像着,噢,我可爱的小旋风……

我们吃过饭,迅速把桌子收拾干净。一切像乐谱纸一样井然有序。当她在厨房里洗涮的时候,我点了一支烟,接着走到阳台上。我平静地走到躺椅旁边,然后坐了下来。我听见她不停地清洗碗碟,嘴里吹着口哨或低声哼唱着什么。我感到幸福满溢,沉浸在如此深沉的平静时刻里,我像个傻子似的,嘴角挂着微笑酣然入梦。突然烟头儿落在我的胸前,我大喊一声从梦中醒来。

“该死的,你怎么还在睡呢!”她说。

“嗯?”

她出现在我面前,拉着我来到床上,一只手伸到我的腰间。她将我推倒在床垫上,来回滚动着,开始脱掉我的衣服。遗憾的是,十秒钟之后,我发现自己已经累得不行了,甚至连一只眼睛都睁不开,我完全睡过去了。

于是我们采取了一种新的方式:我们在早晨做爱。唯一麻烦的是,开始之前我需要先去撒泡尿,她也一样,这样会多少影响情绪,不过我们会开一些有点儿傻气的玩笑,很快就能进入状态。早晨,贝蒂呈现出一副非常诱人的姿态,我心想是不是整个夜晚,她都在反复琢磨着新的方式呢,她总想尝试一些有点儿怪异的姿势,有时她的激情感染了我,令我的表现也可圈可点。我心里想着天堂和地狱,开始了又一天的工作。当我爬到一个屋顶修理电视天线的时候,两腿还是软软的。

一天早上,我比贝蒂提前醒了。阳光再次洒满了所有的角落,我用胳膊肘儿支撑着坐起来。有一个人正面朝着我们的床,坐在一把椅子上,这家伙是汽车旅馆的老板,他目不斜视地盯着我们。确切地说,他正在瞧着贝蒂。我花了几秒钟才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我发现床单已经被我们蹬到一边了,贝蒂两腿分开地躺着。这家伙很胖,油头粉面的,他满不在乎地用手帕擦着脸,手上戴着几个戒指。在一个明媚的早晨,这样的家伙确实会令人感到恶心。

我用床单盖好贝蒂,迅速从床上爬起来,一声不响地穿好衣服,心想这样也可能是他所期望的。他笑眯眯地看着我,没吱声,就像一只要拿耗子的猫。就在这时,贝蒂醒了,她猛地坐起来,乳房露在外面,她用一只手撩开遮住眼睛的头发。

“该死的,怎么回事……这家伙是干吗的……”她问。

当她坐起来的时候,那家伙向她点头示意。

“干吗这样呢……用不着难为情啊!”她补充说。

在这件事还没有被一种可怕的方式彻底搞糟之前,我把老板拉到屋外,随手又把身后的门关上了。

我在太阳底下溜达了几步,清了清嗓子。他把上衣脱下来搭在胳膊上,他的衬衫上露出几大块汗迹。我无法正常地思考问题,觉得身体不太舒服。通常这个时候,我也许正在平静地做爱呢。这家伙用手帕伸进衬衫领里擦汗,脸色阴沉地看着我。

“告诉我,”他说,“是不是因为这个年轻女人,都上午十点钟了你还赖在床上……”

我眼睛盯着地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这让我显得焦虑不安,也让我尽量不去看他的脸。

“不,不是,”我说,“这与她毫不相干。”

“太不应该了,看看你,尤其不应该的是,她让你忘记了你为什么待在这儿,我为何要让你住这儿,付给你工钱,你明白吗……”

“是的,当然知道,不过……”

“你知道,”他打断我说,“我只需要登个小广告,明天早上就会有上百人来排队,要求得到你的职位。我可不想让你陷入困境,毕竟你在这里干了很久了,我确实还没有听到有人投诉过你,但是这件事确实让我感到不满意。我不认为你让这姑娘住在这儿,还能认真干好你的工作,明白我的意思么……”

“你已经和乔治谈过了?”我问。

他摇了摇头,矢口否认。这家伙太可恶了,其实他早就知道了。他想用这件事来要挟我。

“好吧,”我接着说,“他应该告诉你,她对我们的帮助非常大。我向你发誓,如果没有她,我们决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你没见到这场飓风所造成的损失,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被毁掉了,当我和乔治竭尽全力去尽快修复的时候,她整天忙着到处购买材料。她往窗户上刷油漆,清扫地上的枯枝败叶,跑遍了这里的每个角落。她几乎一刻都没有闲着,她……”

“我什么都不想说……”

“先生,我想再补充一句,她从来没想过为此要一分钱。乔治可以告诉你,她为我们节省了不少时间……”

“总之,你希望我在这件事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这样吗?”

“听我说……也许今天早上我起得是有点儿晚了,但是这段时间我每天工作十到十二个小时,这份工作实在太辛苦了,你好好看看就知道了。通常情况下,天一亮我就出门了,我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会这样。这种事决不会再发生了。”

他在太阳底下流着汗,似乎在考虑着什么,脑袋不停地转动着。他向四周扫了一眼。

“必须把这些木板屋全都重新粉刷一遍,”他说,“现在看上去太不像样了……”

“是的,这样会好一些。而且它会吸引过路人的注意,我们和乔治已经考虑过了……”

“好吧,我也许找到了一种解决办法……你可以和你的女朋友一起干……”

我的脸顿时变得苍白,这项工作实在太繁重了。

“嘿,您真会开玩笑……”我说,“这简直是一个企业的工程啊,你明白吗……我们永远都干不完……”

“你们俩儿干吧,你们已经算是一个小企业了。”他冷笑道。

我咬紧了嘴唇。这家伙把我们牢牢地控制在他的手中了,这真让人难以忍受。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我们怎么会陷入这种境地?一天的工作还没有开始,我就已经感到疲惫不堪了。

“好吧,不过我想知道该怎么给她算工钱呢?”我叹息道。

他笑得更厉害了。他把粗短的手指放在我的肩膀上。

“上帝啊,你在跟我开玩笑吧,”他说,“五分钟前你还在求我忘掉这姑娘呢,难道不是吗?如果我付给她钱的话,我怎么会忘掉呢?这太没道理啦!”

这简直就是一堆我们随处都能见到的臭大粪!它给你的嘴里带来一种奇怪的味道。我低头望着脚底下,有一种被钉在地上的感觉,我的下巴很不舒服。我闭上眼睛,轻轻地用一只手捂住嘴。这意味着我最终让步了。他早就习以为常,所以立刻心领神会。

“好的,棒极了!我放手让你们去干。我还会再过来的,看看你们的表现是不是很出色。我去和乔治商量订购油漆的事儿……”

他跑到旁边去拧手帕上的汗水。我呆了一会儿,有点儿不知所措,最后我决定回屋去。贝蒂正在冲淋浴,我隔着布帘儿看见她。实际上,我已经要崩溃了。我坐在桌子跟前,喝了一杯热咖啡。恶心死了。

她围着一条浴巾走出来,过来直接坐在我的膝盖上。

“好吧,告诉我这个人是谁?是谁允许他进来的……”

“他根本不需要别人的许可,”我说,“他就是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