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客人三三两两地分散在客厅里,大部分男生都在随着音乐的节拍前前后后地摇晃着脑袋,而女孩们则任由自己的视线在房间内飘移。有些人手里端着饮料,还有六七个人随着《A question of time[1]》的节奏跳着舞。马蒂亚不明白他们怎么能如此自由自在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这些事情。他转念一想,这应该是世界上最自然的事了,但正因如此,他才没有能力去效仿。
丹尼斯不见了。马蒂亚穿过客厅,到薇奥拉的房间去找他。他还去了薇奥拉姐姐的房间和她父母的房间。两个洗手间他也去看了,在其中一个里面,他发现了两名学校的同学,一男一女,女生坐在马桶盖上,男生则盘着腿坐在她面前的地上。他们两人用一种忧郁而又疑虑的表情看着他,马蒂亚连忙关上了门。
他回到客厅,走上了阳台。山丘在黑暗中延伸下去,山下是整座城市,白色的小圆点均匀分布在城市中,直到肉眼看不见的地方。马蒂亚把身子探出栏杆,在巴伊家花园的树丛中寻找丹尼斯,但没看到任何人。他回到室内,焦虑的心情使他呼吸困难。
一架螺旋楼梯从客厅通往一个黑暗的阁楼。他登上了几级阶梯,然后站住了。
“他跑到哪儿去了呢?”马蒂亚想。
随后,他又接着往上爬,一直爬到顶端。从楼下透上来的灯光可以让马蒂亚分辨出丹尼斯的身影,他就站在房间的正中。
马蒂亚叫了他的名字。自从他们成为朋友以来,丹尼斯的名字马蒂亚充其量只叫过三次。马蒂亚没必要喊这个名字,因为丹尼斯永远伴在他的左右,就像他四肢天然的延长部分。
“你走开!”他的同伴回答说。
马蒂亚摸索到了墙上的开关,他把灯打开。这个房间很宽敞,四面都是高大的书架。此外,唯一的一件家具就是一个木质的写字台,但上面空空如也。马蒂亚觉得已经有很长时间没人上来过了。
“快十一点了,我们该走了。”他说。
丹尼斯没有作声,他背对着马蒂亚,站在一条大地毯的正中央。马蒂亚向他的朋友走了过去,当他来到丹尼斯的面前时,才发现丹尼斯刚才哭过。丹尼斯在透过齿间呼吸,他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前方,微微开启的嘴唇在轻轻地抖动着。
只过了几秒钟,马蒂亚就注意到了他脚边打碎的台灯。
“你干什么了?”他问。
丹尼斯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而沉重。
“丹尼斯,你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