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面罩(2 / 2)

性爱大师 托马斯·梅尔 4680 字 2024-02-18

对于弗吉尼亚·约翰逊来说,外向的热情以及私下的默从所得到的回报相当丰厚——这座城市最有名的大学里一份研究工作的职位,一份远超出她证书所能达到的刺激且高要求的工作,以及不需要再求助别人便足够养活自己两个孩子的金钱。1960年,吉尼令人羡慕地作为共同作者与比尔一起在明尼苏达州医学会一本杂志上发表了一篇医学研究论文,题目是“女性: 性反应的解剖”。对于像吉尼这样只有普通背景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改变,一下子把她和马文·格罗迪、维拉德·艾伦以及其他与马斯特斯医生共同署名的华盛顿大学医生放在了同一平台上。更多共同署名的医学论著、慷慨升职以及重要职务接踵而来。她在工作中的突起——他大胆赋予她信任,这种表面上的透明掩饰了关于她的贡献可能不单单只是在实验室的经验观测等谣言。其他医生怎么会这么心地高尚、进步开明地和一个女人分享他应得的聚光灯?但这些特殊待遇是以她从未敢提及的代价获得的。“他提升我的职位,我不断收到回报,”吉尼解释说,“我其实一点也不够资格。”

特别对于比吉尼还年轻的那一代女性来说,这样的提议可能会被看做是不合适甚至是非法的性骚扰,会带来毁灭职业生涯的法律诉讼。“也许是有点(性骚扰),但我真的从来没有这样认为,”她承认说,“他是一个高年资的医务人员。”20世纪50年代末,新聘用的秘书不会指控医院顶层医生在性行为上的轻率行为,也不会拒绝晚饭时他们的耳语。如果这些女人不同意在酒后激情一把,那么她们白天的工作经常就莫名地丢掉了: 要么自动辞职,要么就是周末接到一份解聘通知。吉尼在两段失败的婚姻之后,拖带着自己的两个孩子进入华盛顿大学,想要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她想要,也需要通过教育为自己找到一个新的人生。她说她无法承受丢弃这些的后果。迫于个人情况以及那个时代的背景,她只好顺从,并没有表现出受到冒犯或者拒绝与比尔发生性关系。她毫无抱怨地接受了他的提议,一部分原因也是出于自己。“不——对于这个我特别不舒服。”她坚持说,“我压根就不想和他发生关系,对他也没有半点兴趣。我不知道怎么解释。”那个时候,吉尼已经有足够的人生经验明白性爱对于女人来说可以有很多种形式。显然,专业的外表只是她非常乐意接受的另一个面具。“当时我是被紧急招入的,特别待遇接踵而来,”她回忆说,“人们会询问为什么他会聘用我,他则回答说,‘因为她知道孩子是从哪里来的。’”

围绕着他们性事的骗局经常遭遇尴尬,特别对于吉尼,以及比尔生命中的另一位女人——他的妻子莉比来说。渐渐地,他们的私生活变得越来越错综复杂。吉尼·约翰逊不再只是偶尔来吃晚饭的客人,她成为了马斯特斯家里的常客。当比尔和吉尼出城去参加医学会议时,莉比有时会一起照看两对小孩。“我的孩子会留在莉比那儿,当我们出差的时候,”吉尼回忆说,“他们叫她‘莉比阿姨’。她对我的孩子非常好。”

含糊不清地和吉尼并排在一起,莉比发现自己被比尔置于了一个不公平的窘境,被这种毫无选择的意外事件给困住了。作为两个孩子45岁的母亲,莉比要比吉尼年长一些。她无法独立,在家之外毫无经验。马斯特斯一家在拉杜区的郊区生活有着乡村俱乐部的宁静,孩子玩耍的后院长满植物,一切平静安详,她不想打破。她只要告诉自己没有丈夫不忠的证据,那就没有什么可以打乱这得来不易的家庭生活。她喜欢吉尼·约翰逊,从一开始就努力地和这位丈夫的同事做朋友。受到如此善待,吉尼帮不上什么忙,但也很喜欢莉比。经常,当两个女人独处的时候,莉比就像朋友一样把手伸向她,女人对女人。她发现,吉尼已经看到了她丈夫的冷淡,他粗鲁的举止,也许对于他在医院的活动吉尼了解得更多。

1960年前后的一次假日晚餐,两个女人一起离开餐桌,留下比尔和母亲伊斯塔布鲁克斯以及吵闹的孩子们。在安静的厨房里,莉比向她吐露说:

“我做了正确的选择,是吗?”相处了15年,嫁给比尔·马斯特斯的决定是不是个错误?她的询问直白得近乎赤裸。吉尼有些不安,耸耸肩回答道:

“天啊,莉比,这让我如何回答?”

莉比立刻收回了自己的问题,回到了家庭杂事中。吉尼并没有感到莉比是想要从她那儿套取关于她和比尔不正当关系的蛛丝马迹。当然,莉比直白的眼神、真挚而脆弱的声音非常让人触动,就好像她真的把吉尼当作要好且信任的朋友一样。

“他打破了所有的规矩——他根本不是一个忠贞的丈夫,”吉尼回忆说,她声称自己对此无能为力,“我一直和莉比都很要好。她一直都宽恕着我,因为他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反对我。在他孩子面前,我是‘吉尼阿姨’。”

然而,这种表里不一的关系在与诺亚·温斯坦相处时则完全不同。1959年的时候,他非常认真地和吉尼交往着,带她参加聚会,马斯特斯一家也在被邀之列。在聚会上,他们会一起聊天。渐渐地,这位法官感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政治圈的朋友出于对他职位的考虑,也表达了对他和吉尼这段关系的担忧。于是,他们自己做了一些调查。“他的一位同僚打电话给我,说鉴于弗吉尼亚·约翰逊和温斯坦法官的关系,想要知道我对她的了解有哪些。”H·马文·卡梅尔医生回忆说,他是比尔在华盛顿大学妇产科的同事,只能证明她在专业上的相关工作,对于她的私生活毫无了解。“我猜想,他们如此关心是因为她对他的名声产生了危害。他是法官的一个朋友,从别人那儿打听到了我。那个时候,有很多关于他们(吉尼和诺亚)要结婚的消息。这就是问题所在。”

但吉尼和法官之间的婚礼未能举行。在1960年,诺亚邂逅并迎娶了一个名叫西尔维亚·莱夫科维茨的寡妇,她完全没有吉尼那么复杂,信仰也和她不同。“她是一个非常活泼的女人,对于法官来说她是完美妻子,因为她知道如何招待朋友。”诺亚的女婿哈里·佛罗德解释说。西尔维亚经济独立,不需要工作,完全不像吉尼那样需要长时间上班。她是那种随和的妻子,会为诺亚做他最喜欢的花生果酱三明治外带午餐,并且一定会按着他喜欢的那样修剪好面包皮。数年之后当问及关于弗吉尼亚·约翰逊的事时,西尔维亚展现了法官之妻所应有的谨慎。“是的,我知道她曾经是他(社交)生活的一部分,但我从没问过他这方面的问题,”她说,“这不是我要管的事情。”

法官结婚之后,吉尼一直留在他的记忆中,尽管从来没有西尔维亚的参与或同意。“比尔和我曾经邀请过他们出去吃晚饭,但她没有应邀,因为她知道我曾经在他生活中扮演过的角色,她不想有什么竞争,或者说她假想中的竞争。”吉尼回忆说,“如果我们在同一个晚餐聚会上出现,她也从来不会和我说话。他有时会独自和我一起吃晚饭,因为他说西尔维亚不会来的。于是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络,保持着好朋友的关系。”

数年之后,当诺亚的女儿琼嫁给哈里·佛罗德时,吉尼邀请这对新婚夫妇到她家里吃晚饭,一起叙叙旧。琼知道吉尼一直都没有再婚,她说法官和西尔维亚当时的关系有些“波折”。当时只有他们三个人——法官出差了,吉尼的两个孩子不在家。琼非常高兴见到父亲的这位老朋友,甚至没有明白这顿晚饭的潜在意思,或者说没看出吉尼对诺亚婚姻状况是多么好奇。“我很肯定她想要了解我父亲的情况,”琼回忆说,“我当时只是太过天真没有意识到而已。”

但是,比尔·马斯特斯在吉尼生活中的角色不断提升,让诺亚毫无机会可言。聪明的诺亚察觉了比尔对她的控制,骄傲的他一笑而过,掩饰着自己的伤痛,装作自己毫不在意一样。有一天晚上,法官邀请琼和哈里到自己家做客,谈话很快就转到了吉尼和比尔他们研究所最新出版的书上面。在客厅里,西尔维亚坐在身边,诺亚被他们问及是否见过这本书。

“是的,我有一本她亲笔签名的。”他冷淡地回答道。

她在上面写了些什么?哈里和琼好奇地大声问道。

诺亚傻笑着脱口而出:“献给教会我一切的男人——弗吉尼亚。”

在座的人都不自在地笑着。

事实上,吉尼在送给诺亚的那本书上的题词,数年之后琼在他去世时也曾翻阅到,其中强调了这位法官对于她来说是多么重要。吉尼写道:“致诺亚,从一开始就至关重要的人。”

她对于诺亚的遗憾持续了好多年,这个男人本是她该嫁的人。然而,当时的吉尼过分相信比尔的愿景,和他一起执迷于他们刺激的先锋式的工作之中。“回过头来看,如果当时我嫁给了法官,我本可以有一个更美好的人生,一个更幸福的人生。”数年之后她说道。也许她只是在欺骗自己——就像其他人怀疑的那样,也许她真正想要的是比尔·马斯特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