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er 12 名字的由来(2 / 2)

我想是有人看见我哭并报告了老师,因为我只记得老师蹲在我旁边,问:“怎么了,萨哈拉?”

我告诉她:“我的心脏病可能犯了!”

她听到后看了我一眼,就好像她也快犯心脏病一样。她让我张开嘴说“啊啊啊”,就像电视里演的,遇到心脏病人都要先检查她的喉咙。她把我从座位上拉起一直拖到走廊里,可是,好奇怪,我一离开那间教室,就立刻感觉没那么难受了。

“我的名字是萨哈拉,”我一跨进门槛跟妈妈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萨哈拉·琼斯!”

她看着我,那种奇怪的眼神,让我怀疑她当时正在干吞一粒药片。

最后她说:“真希望,当初是我先想到这个名字的!”

自从爸爸走后,我的名字就改了。不是我改的,也不是妈妈改的。去年我接受特别帮助时,有人叫我“特别的萨哈拉”。我知道他们这么叫我并不是出于好意,但是我现在非常喜欢这个名字。我的名字是别人给我取的,也是我自己选择的,而这个选择会改变一切。”

“因为当时下课铃响了,所以我就停笔了,还有,也算写完了。”我说。没人说话。“完了。”还是没人说话。

我的腿抖得厉害极了,我觉得我得用双手抓住它们我才站得住。我的双手全是汗,心跳的怦怦声清晰极了。我不敢抬起眼睛看大家,就一直盯着手里的日记本。大家静得出奇,难道他们都趁我读的时候出去了?还是我写得太无聊大家都听睡着了?

“觉得怎么样?”波迪小姐说。

安静。我用眼睛的余光瞟到德里好笑的表情。

“快点,”波迪小姐催促道,“我们听完要有反应,对不对?”

“你想要我们说什么?”安吉丽娜终于开口。

“嗯,我认为,我有点想法,”克罗地亚清了清喉咙,“我觉得她只是说了‘我终于知道了我的名字的由来’,而不是‘我终于知道了我的名字是什么’。”

麦克尔反驳的声音语调十足,“那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是英文上的差别。”克罗地亚说。

“她讲的是英语。她读了好多挺长的词,”珍妮说,“她怎么知道那么多的词?就像那个,那个什么来着……”

“海市蜃楼!还有有毒的蝎子。”安吉丽娜一副不屑的样子。

“对,对,就是这些!她怎么知道这些词?”

“可不是嘛,像个大人写的,”拉菲尔说,“全是‘她说’‘他说’。”

“我读了很多书。”我小声地解释道。看到了吧,他们不喜欢,他们觉得我写得很怪!他们觉得我更怪!我的确怪!我不停地眨眼睛,我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哭出来。

“也许是抄的!”里昂说。

“不,不是抄的。”竟然是瑞秋的声音。我惊讶极了。“今年夏天,她跟我说过,她要当一名作家,还要写本书。”

“写本书?真的书?像图书馆里的那些书?”埃尼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嗯。”我说。露兹探过身子跟巴黎悄悄地说了什么,然后她们俩一起看着我,一脸兴奋的样子。我打赌她们肯定在讨论下次读书小组的聚会活动。

“你的书都讲了什么了?”萨琪亚问。

“别,不许问,”波迪小姐站了起来,“别问作者他们的书都说了什么,如果他们说了,就写不出来了!”

“开始,我觉得很好玩,可是后来我觉得一点都不好玩!”埃米尔说。

“我觉得写得棒极了!”巴黎大声地叫道。我终于抬起头。

“你的想象力很不错。”拉欣达说。

“我—都—不—知—道—你—能—写—这—么—长—的—文—章!”坦尼亚一字一句地说,“你—的—日—记—本—里—都—是—这—样—的—东—西—吗?”

全班都笑了。如果我不是这么紧张害怕,我也会笑的。

“对不起,我不应该说你是抄的。”里昂说,“我只是觉得,觉得,太好了,真的,萨哈拉,特别好!”

“就是,萨哈拉!”萨琪亚说,“噢哦!”

“我觉得萨哈拉应该得到一枚贴纸!”露兹说。

“她是得到了,”波迪小姐说,“就在她的日记本上。”

“我觉得好长。”拉菲尔说,没人理他。

“好了,萨哈拉的故事告诉我们什么道理了呢?”大家都静下来了,互相看着对方。“埃尼?你最擅长了,你觉得萨哈拉的故事告诉我们什么道理了呢?”埃尼摇了摇头。“别人呢?”

“不要以貌取人!”一个人说。

“谁说的?”波迪小姐紧张地四处寻找,“德里!我为你骄傲!”她乐开了花,牙齿都露出一大片。德里也笑了,和波迪小姐一样地开心,像是在模仿她。

“耶,德里!”拉菲尔说。

“别这么大惊小怪的,行吗?”德里说。

“耶,特别的萨哈拉,这个名字棒极了!”玛莉亚说。

“耶,耶,萨哈拉!”坦尼亚和凯丽同时说。

我脸通红地看着瑞秋,瑞秋只是点点头,恢复到往常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去了。但是这一次我不在意,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整个班级都在欢呼。他们的声音这么大,大得把我的心跳声都掩盖住了,但是我仍然能感觉到,我猜波迪小姐也感觉得到。“因为萨哈拉写了这么一篇好文章又给大家分享,我决定任命她为我的‘小信息员’,专门帮助我传达信息,好吗?好了,克罗地亚,你等了半天了,应该轮到你了!”

同学们都开始妒忌地尖叫,不过我知道他们妒忌的是我的“小信息员”的职位,而不是我的文章。

“就像我刚才说的,”克罗地亚开始读了,“克罗地亚·卡朋特:七大洲的红宝石……”

我拿起了信封,快速地走了出去来到大厅,我用手使劲地揉了揉眼睛,无力地靠在大厅的墙上。然后我低下头看信封上的字,里面一定写着“办公室”或者什么房间号码的字眼,不过外面只写了四个字:“萨哈拉收”。

我打开了信封。

里面有张纸条,上面写“向左转”,于是我左转。

纸条又说:“走三步”,于是我走了三步。

纸条说:“再左转”,于是我又左转,我发现我来到了一个大储物柜前面。

学校不让我们把东西放在这个柜子里,因为高年级的同学总是能把锁打开,然后拿走里面不知是谁的午饭。所以这个柜子里现在装的都是一些杂物和旧的课本什么的。

纸条说:“打开”,于是我打开了柜子。

里面有一盆小小的仙人掌,仙人掌上面还开着一朵漂亮的红色小花,它的后面有一个大大的文件夹,上面写着“萨哈拉”。

我的档案记录夹。

教室门开了。德里走了出来,往男生厕所的方向走,他随手带上了门,直盯着我看,头低着,眉毛低着,皱成一团地低着。

“干吗?”我防备地说。

“是你把那个破诗放在我凳子上的吧!”我尴尬到不知道该不该承认。“我不是孤儿!”他说。

“我知道。”我低声说。

“而且,”他说,“你也不是!”

然后他就走了,吹着口哨,直接进了男厕所。我把仙人掌后面的档案夹取出来,用双手紧紧地抱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