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可是我不知道到了你这个年龄时,我会不会希望与你有大的区别!”
“啊,做好准备,到那时要比我更有趣一点。”斯特瑞塞说。
小彼尔汉姆继续沉思,末了却笑了起来。“嗨,对我来说你挺有趣。”
“就像你说的那样,肯定是impayable。但是对我自己来说,又怎么样呢?”斯特瑞塞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此时他的注意力转移到花园中。他看到他们的主人正与一位女士会面,这位女士就是刚才和德·维奥内夫人一起离开他的那位女士。她很快就离开她的朋友们,在等候急于向她趋近的格洛瑞阿尼时她说了些什么,但斯特瑞塞并没有听清,只是她那机智有趣的表情给了他一点暗示。他相信她敏捷锐利,同时也觉得她此次是棋逢对手。他明显地感到公爵夫人那隐而不现的傲慢,因此他很高兴地看到那位大艺术家有着能与之匹敌的气质。他们这一对是不是属于那“伟大的世界”?他当时处于观察者的地位,由于这种关系,他本人是否也是其中的一员?假如果真如此,那么这世界在本质上有点像老虎,它越过草地,挟着来自丛林的迷人的风,向他跃来。这些古怪的激动的情绪,这些联想的结果,很快就趋于成熟,并反映在他随即对小彼尔汉姆说的话中,“如果要说这个的话,我知道我希望像哪一位!”
小彼尔汉姆追随着他的眼光,似乎有所悟,亦感到有点惊奇:“格洛瑞阿尼?”
事实上斯特瑞塞已经犹豫了,但这并非是他的同伴那含有深刻批评和保留成分的疑问所引起的。他在此刻已臻完善的图画中看到另外一些事和人,因而另一种印象取代了原来的印象。一位身穿白衣、头戴软羽饰白帽的年轻姑娘突然映入他的眼帘,而且正朝他们走来。更显而易见的是她身旁的那位英俊青年正是查德·纽瑟姆,最显而易见的莫过于她肯定是德·维奥内小姐。她的确美丽非凡,属于那种聪明、温柔、羞怯天性的类型。此时查德经过仔细筹划,把她推到他的朋友面前,以取得最佳效果。最显而易见的的确是某种比这更重要的东西,在这个东西的出现之下,所有的含糊不清的东西全都消失。就像弹簧咔嚓一响,使他一下子见到真相。此刻他和查德的眼光相遇,感到其中自有深意。彼尔汉姆所提的问题的答案也就可以在这真相之中找到。“哦,查德!” —— 他希望自己能够想象的正是这少有的年轻人。那纯洁的恋情将在他面前展现,那纯洁的恋情将请求他的祝福。让娜·德·维奥内,这个千娇百媚的女孩,这个风度优雅、情感热烈的人儿,就将是祝福的目标。查德把她直接带到他的面前。哦,是的,此刻的查德堪称乌勒特的光荣,他甚至比格洛瑞阿尼还要优秀。他摘取了这朵鲜花,把它插在水中过夜、保鲜,当他终于举起它并让他观赏时,他确实充分感受到其效果。斯特瑞塞之所以在开始时感到这是精心筹划的结果,原因就在于此。他还进一步明白,自己注视那少女的目光,对于那位年轻人来说,无异于成功的标志。一位年轻人像他那样炫耀正值妙龄的少女,难道可以说毫无道理?况且他此刻毫不隐瞒他的理由。她所属的类型充分地说明了这一点 —— 他们不愿意,也不可能让她到乌勒特去。可怜的乌勒特,它会失去什么?尽管还有勇敢的查德,但它又可能得到什么!勇敢的查德刚刚做了漂亮的介绍:“这是我那位善良的小朋友,她了解你的一切,而且还要给你传递一个信息。”他转过身去,对那女孩说:“亲爱的,这位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有能力帮我们一个大忙,你可要像我那样喜欢他、尊敬他。”
她站在那儿,脸色绯红,有点敬畏的样子,那副模样着实逗人爱,一点也不像她的母亲。她们母女俩唯一的相似之处是她俩都显得年轻,事实上这也是斯特瑞塞印象最深的一点。他感到惊异、困惑,思绪不由得回到刚才与他交谈的那位女人身上。这是一个启示,他据此可以明白她是一个颇为有趣的人。她身材苗条、朝气蓬勃、长相漂亮,但是还没有达到完美的程度。因此,如果真要相信她的美好,就得想象她达到她母亲那种成熟的程度,并加以比较。好啦,且听她莺声燕语般地说道:“妈妈希望我在我们走之前告诉你,她十分希望你能尽快地来看我们。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对你讲。”
“她感到十分抱歉,”查德帮她解释道,“她觉得你这个人挺有趣,但她却因为某件事情不得不打断你的谈话。”
“哦,不要紧!”斯特瑞塞喃喃地说道,他那亲切的目光在他俩身上移来移去,同时他也想起许多事情。
“我想亲自问问你,”让娜接着说道,她两手合抱,像是在背祈祷文,“我想亲自问问你,看你是否肯定能来。”
“让我来办这件事,亲爱的,交给我办好了!”听她这样说,查德体贴地承担起这个任务。斯特瑞塞则几乎屏住了呼吸。这个女孩子实在是太温柔,而他对她也实在缺乏了解,因此他感到与她直接打交道不太适合。人们只能像看画一样地瞧着她,不能动手。但是他同查德却打了一个平手,他可以对付查德。这个年轻人在各个方面都表现出令人愉快的自信的态度。他的同伴从他的语调中可以听出全部故事,他说话的口气似乎已表明他们是一家人。因此斯特瑞塞更快地猜出德·维奥内夫人这样迫不及待的原因。同他见面以后,她发现他容易对付。她企图同他谈妥,务必要他为这两个年轻人找到一个办法,也即是一个不以其女儿移居为条件的办法。在想象之中,他已经看到自己在同这位女士讨论查德的伴侣定居乌勒特的好处。难道这位年轻人现在竟然把这件事委托给她办?难道他母亲的特使竟然不得不同他的一个“女友”讨价还价?这两位男子因为这个问题而彼此对视了好一阵子。查德以炫耀这种关系为荣,是毫无疑问的。这也是三分钟以前他把她介绍给他时,他之所以会那么志得意满的原因,也是斯特瑞塞第一眼看到他那副模样时,感到如此惊诧的原因。总而言之,当他终于发现查德在同他玩花样时,他就感到自己十分羡慕他,这一点他曾对小彼尔汉姆谈过。整个表演只延续了三四分钟,表演者不久便解释说德·维奥内夫人马上得离开,因此让娜也只能待一会儿。不过他们不久就会重聚,在这段时间里,斯特瑞塞可以待在那儿好好玩一会儿。“我过一会儿再来接你。”他像带她来时那样把她带走,而留在斯特瑞塞耳中的,则是低低的一声“先生,再见”,这甜蜜的外国口音是他以前从未听到过的。他看着他俩肩并着肩走开,再次感到她的伴侣同她的关系是何等的密切。他俩消失在人丛中,显然是进了屋子。斯特瑞塞于是转过身来,想对小彼尔汉姆谈一些他认为是绝对正确的想法,可是小彼尔汉姆人已经不在,而这也使得斯特瑞塞颇有感触。
1法文,你们将会看到。
2法文,挺逗人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