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使,望故乡(1)(2 / 2)

啊,这才是被关进盒子再也出不来的人。亲爱的儿子。寥寥五字重千斤,将他压在底下。

“为什么?”祖克曼问。

亨利闭上眼:“你不会相信的。”

“我什么都信,”祖克曼告诉他。“职业病。”

“我自己都不愿信。”他的声音充满自责,就好似懊恼自己在行李里放了颗炸弹。他又失态了。他不该喝酒,祖克曼心想。如果他继续说,泄露了丢人的秘密,之后他会更加自责。但祖克曼没有阻止弟弟。他对这种秘密有特别嗜好。职业病。

“知道我为什么和卡罗尔结婚吗?”这回他说了她的名字,似乎故意要让自己的忏悔听起来更残酷。不过,这残酷并不来自亨利,真的;这残酷来自他的良知,他还没开始挑战它,就已淹没在其中。

“不知道,”祖克曼答道,在他看来,卡罗尔漂亮但乏味,“不太清楚。”

“不是因为她哭。不是因为她戴了我的徽章,和我订了婚。甚至也不是因为双方父母的期望……我借给她一本书。我借给她一本书,然后我知道,如果不和她结婚,我就再也看不到那本书了。”

“什么书?”

“《演员自我修养》。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写的。”

“不能再买一本?”

“我的笔记全在里面——我排练拾荒者的时候开始记的笔记。你还记得我出演那部剧的时候吗?”

“噢,记得。”

“你记得我回家的那个周末?”

“当然了,亨利。你为什么不去问她要回来?”

“书放在她的寝室里。我想过让她最要好的朋友去帮我偷回来。真的。我也想过自己闯进去把它偷回来。我就是没办法对她说,我想要回我的书。我不想让她知道我们快要分手了。我不想她事后觉得,都那时候了我心里想的还全是书。”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要给她?”

“那时我只是个孩子,内特(23)。她是我的‘女孩’。我们第一次约会之后,我把书借给了她。让她看看我的笔记。我是在炫耀,我想。噢,你知道把书借给别人是怎么回事。那再自然不过了。你很兴奋,你就把书借给别人了。我交了个朋友,我很兴奋……”

“狄米。”

“天哪,是的。狄米。你还记得。普罗文斯顿的演员们和狄米。不是因为我有什么天分。我以为表演是宣泄感情、哭天喊地。不,我知道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不是我不爱自己的行当。我爱,而且该死的,那玩意我还很擅长。但是那本书对我而言意义不同寻常。我希望卡罗尔能明白。‘读读这个,’我跟她说。我所知的下一件事,就是我们结婚了。”

“至少你把书给拿回来了。”

他喝完第二杯。“它给我带来很多好处。”

那么,给他点好处,祖克曼想。这就是他为什么要对着你忏悔的原因。帮他抬起依然压在身上的盖板。帮帮他。就像父亲以前常说的那样:“他是你的兄弟——善待他。”

“那年在康奈尔,你演过契诃夫的剧目吗?”

“我的演艺生涯只有在康奈尔出演的两部剧。都不是契诃夫的。”

“你知道契诃夫成年之后怎么评说自己的年少时光吗?他说他曾经不得不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体内的那个农奴挤出去。也许,你也该开始把自己体内那个顺从的儿子挤出去。”

沉默。他又闭上了眼睛——也许根本没在听。

“你不再是孩子了,亨利,不再是被迫实践着狭隘保守的生活理念还得感恩戴德的孩子了。他死了,亨利。他不只是躺在那个盖着盖子的盒子里,他还死了。你爱他,他也爱你——但他努力把你塑造成这样一个人:但凡不能列在你的《犹太新闻》毕业照之下的事情,你一概不会做。犹太式的美国孝顺——我们俩已经受教多年了。他出身贫民窟,曾和无赖一起生活——他肯定很害怕我们长成悉尼那样的流浪汉。悉尼表哥从卖足球彩票的小孩那里分成,但在爸爸眼里,他就是隆吉·茨威尔曼(24)的左膀右臂。对爸爸而言,他就是莱普克(25)。”

“对爸爸而言,在康奈尔大学主修戏剧会让你变成莱普克。”亨利仍然闭着双眼,面露讥讽。

“现在,学莱普克变坏一点点不会要了你的命。”

“我担心的不是要了我自己的命。”

“来吧,你可以更出色。演员的自我修养。嗯,你已经修炼三十二年了。现在,是时候了。你不必扮演那个被框定的人了,如果这就是令你痛苦的根源的话。”

创造人物。在安静的书房里默默打字的时候,这好像没有什么坏处;但是,在写作世界之外,这还是他的工作吗?如果亨利能换种活法,很多年前他就换了,不是吗?你不该向亨利灌输这样的想法,尤其是在他已经犯晕的时候。但是犯晕恰是别人可以给你致命一击的时候。而且现在祖克曼已经有点醉了,他弟弟也是,微醺之中,他觉得弟弟不去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简直太愚笨。还有谁与他更亲近呢?也许全人类里,亨利身上和他相同的基因最多。还有相同的回忆。卧室、浴室、职责、疾病、治疗、冰箱、禁忌、玩具、旅行、老师、邻居、亲戚、庭院、门廊、楼梯间、玩笑、人名、地点、汽车、女孩、男孩、公交线路……

面粉糊。就好像时间捶打这堆混合物,调制出一个个祖克曼。假设父亲以这样结语辞世:孩子们,你俩都是我烘焙出来的面包。截然不同的面包,但是上帝会保佑你俩。这世上可以有各种各样的面包。

那样他既非美德之父,亦非罪恶之父,而是理性愉悦和合理选择之父。噢,那的确会非常好。但道理是,你得到已经得到的,余下的就得自己去争取。

“亨利,你在家里有多难受?”

他双眼紧闭,答道:“简直想死。”

“那么,看在主的分上,把它挤出去,开始吧。”

在纽瓦克机场,来接祖克曼的车子已经在等候了。这天一早,他就从迈阿密打电话回来安排一个带枪的司机接机。车子和带西泽拉兜纽约的是同一班人马。他在西泽拉的克尔恺郭尔那本书里找到了他们的名片——他把它夹在里面当书签。去迈阿密之前他就把名片塞到了口袋里,以防万一。那本书他还是打算还回去,但好多次他都忍住没寄往古巴,请卡斯特罗转交。

前一天晚上他没睡好,他总想着回曼哈顿的旅程,担心佩普勒抢了他的手帕之后,纠缠非但没有终结反而刚刚开始。要是那个蛮横的退役海军陆战队员带着枪呢?要是他藏在电梯里要勒死祖克曼呢?祖克曼不仅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到凌晨四点,他甚至能闻到气味了。佩普勒身重一吨,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艾科威尔沃须后水的味道。他刚刚刮过胡子。是为了谋杀还是为了接受随后的电视采访?你偷走了它,内森!我的纠葛!我的秘密!我的金钱!我的名望!自慰艺术家杀死自慰诗人;祖克曼死于自慰者之手。

身陷这么原始的恐惧非常叫人失望——破晓时分恐惧基本就消散了;不过动身之前,他还是打电话雇了人,至少在返程最初一段路有人保护他。不过,看到车子的时候他想,我该乘公交车的。忘掉报应。这也结束了。没有复仇者。

他走向轿车。司机就是替西泽拉开车的那个年轻人,全身制服,戴着墨镜。“我敢打赌,你永远想不到我们还会再见面,”祖克曼说。

“噢,不,我想到过。”

他走回到亨利身边。亨利正等着和他说再见,然后再去停车场取车。

“我一个人住,”祖克曼说,“如果你需要找个地方睡觉的话。”

听到这个提议,亨利略微退缩了一下。“我得去上班,内森。”

“需要我的时候打我电话?”

“我没事,”亨利说。

他生气了,祖克曼想。现在,他回家的时候心里只会想着,其实他不用回的。我本该顺着他。你可以离开她,如果你想的话。只是,他并不想。

他们在航站楼前面握了握手。旁观的人永远想不到他们曾经一起吃过上万顿饭,想不到一个小时之前他们还曾一度那么亲密,好似回到了他们还没写书还没亲近女孩之前的时光。一架飞机从纽瓦克机场起飞了,内森耳朵里充斥着轰鸣声。

“内森,他的确说了‘杂种’。他叫你杂种。”

“什么?”

亨利突然大发雷霆——边哭边骂。“你才是杂种。没心没肺的杂种。什么是忠诚?什么是责任?什么是克己?约束——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吗?在你眼里,什么都可以抛弃!什么都可以袒露!犹太人的道德,犹太人的忍耐,犹太人的智慧,犹太人的家庭——一切都只被你用来寻开心。甚至你那些异族女人一旦无法取悦你,也得被冲进下水道。爱情、婚姻、孩子,你到底在乎什么?对你来说,全是娱乐,全是游戏。但是,对我们其他人来说,可不是这样的。最糟糕的是,我们都瞒着你,不让你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你做了什么!你杀了他,内森。没有人会告诉你——他们太怕你了,不敢说。他们觉得你太出名了,没法批评你——觉得你已远非常人可及。但你杀了他,内森。用那本书。他说的当然是‘杂种’。他看过了!他看到你在那本书里对他和妈妈做了些什么!”

“他怎么看得到?亨利,你在说什么?”

但是他知道,他知道,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那晚,爱西和他吃夜宵的时候对他说:“我要是你,他们说的屁话我一句都不会听,”那时他就知道了。拉比诵赞词的时候,他就知道了。甚至在那之前,他就知道了。写书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但不管怎样,他已经写了。接着,像是上帝保佑,父亲中风进了疗养院,《卡诺夫斯基》面世的时候,父亲已经病得没法看书了。祖克曼以为他战胜了风险。躲过了惩罚。但他没有。

“他怎么看得到,亨利?”

“梅茨先生。愚蠢好心的梅茨先生。爸爸叫他把书带上。让他坐着大声朗读。你不信,对吧?你无法相信你笔下的人会引起现实后果。对你来说,这可能也很有趣——你的读者听到这个故事会笑死的!但爸爸却不是笑死的。他在痛苦中死去。他在无比可怕的失望中死去。该死的,凭本能去想象是一回事,凭本能去对待你自己的家人又是另外一回事!可怜的妈妈!还求我们大家不要告诉你!我们的妈妈,为了你自吞苦水——还得笑着挺过来!还瞒着你,不让你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你和你的优越感!你和你的游戏!你和你的‘解放’之书!难道你真以为良知只是犹太人的发明,你可以全然豁免吗?难道你真以为可以只顾和其他纵欲者纵情享乐而不受良知拷问吗?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只管拿世上最爱自己的人取乐吗?宇宙的起源!他只想听‘我爱你!’‘爸爸,我爱你’——他要的只有这些!噢,你这个无耻的杂种,你别跟我说什么父与子!我也有儿子!我知道什么是爱儿子,你不知道,你这个自私的杂种,永远都不会知道!”

一九四一年春天,内森八岁,亨利四岁,祖克曼一家搬进一幢独门独户的砖房,屋前就是从公园通往山上的林荫道。那之前,他们住在犹太小区更招人嫌弃的那一端,莱昂斯街和莱斯利街拐角处的一栋小公寓楼。楼里的水管、取暖器、电梯和下水道永远有一个是坏的。看门人的女儿名叫西娅,乌克兰人,年纪比内森大,胸部很丰满,很爱卖俏,名声不佳。即使是考量最不济的情况,也不是每个家的厨房地板都有祖克曼家的那么干净,食物掉下去还能捡起来吃。但是那里房租便宜,紧挨公交站,是年轻足医执业的理想地点。那时候,祖克曼医生的办公室还在外屋,夜里他们一家人就在那里听收音机。

两个孩子的卧室在后面,卧室外的街对面竖着一道高高的铁丝网,后面是天主教孤儿院。孤儿院里有个蔬菜农场,天主教学校的教士不在给孤儿们上课——在内森和他的小伙伴们看来就是用棍子抽打他们——的时候,孤儿们就在农场里干活。在那里干活的还有两匹老挽马,在那一带看到它们很叫内森意外;更意外的是看到传教士在楼下的糖果店里买“好彩”牌香烟或者开着别克车大声放着广播。关于马,他只在《黑骏马》里读到过;关于教士和修女他知道得更少——只知道他们憎恨犹太人。初一时祖克曼开始写短篇小说,题为“孤儿”,其中一篇描述的就是一个犹太小男孩透过卧室窗户俯视附近的天主教孤儿院,心里好奇在铁丝网的另一侧生活会怎样。一次,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矮胖的修女从孤儿院过来到他们家,让父亲剪掉她内嵌的脚趾甲。她走了之后,内森一直(徒劳地)等母亲拿水桶和抹布到父亲的办公室去擦洗修女进出时摸过的门把手。他最好奇的莫过于修女的赤脚,但那晚,父亲只字未提,至少孩子们未曾听见。那时,内森六岁,要他径直去问父亲修女的赤脚长什么样,他的岁数刚好既不够小也不够大。七年之后,修女之访成了《孤儿》的重头戏,他化名尼古拉斯·扎克把这个短篇相继投到《自由》、《矿工报》、《星期六晚邮报》,结果收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叠退稿信。

他没有直接回纽约,他让司机沿着“纽瓦克”的标识开去。默默无闻的小扎克已经出人意料地变成了内森·祖克曼,他要让他的生命多延续一会儿。在他的指引下,车子开过高速,上了斜坡,到了弗伦林辉森大街;然后穿过公园,穿过他和亨利在上面学溜冰的湖,沿着长长的莱昂斯街上山;经过他出生和割礼的医院,开向他写作生涯里的第一个题材——铁丝网。他的司机带着武器。按佩普勒的说法,这是他再进这个城市的唯一方法。

祖克曼摁了摁按钮,摇下玻璃隔板。“你带了什么武器?”他问司机。

“点三八口径的手枪,先生。”

“放在哪里?”

他拍了拍右边屁股。“想看一下吗,Z先生?”

是的,他得看一下。见方为信,信即是知,而知总比不知和未知要强些。

“嗯。”

司机撩起夹克,解开皮带上比眼镜盒大不了多少的枪套。等红灯的时候,他用右手拿起枪,一把有黑色制动枪管的小手枪。

什么是艺术?祖克曼心想。

“这小家伙能给周围十英尺距离内的任何人一个大惊喜。”

手枪有油味。“刚保养过,”祖克曼说。

“是的,先生。”

“刚用过?”

“在射击场,先生,昨晚。”

“可以收起来了。”

不出所料,看到自己最初居住的两层公寓楼,他心头一颤,他曾凭记忆描绘过带顶篷的红砖堡垒,现实中却是缩小版。顶篷,之前有吗?即使有的话,现在也不见了。前门也消失了,只剩铰链。门两侧正对门厅的大窗户用木板封着,玻璃已经不见了。以前走道上有两盏照明灯,现在只有裸露在外的电线。走道无人清扫,垃圾遍布。这栋楼已经成了贫民窟。

街对面的裁缝店成了信徒的商店——橱窗里陈列着圣像和其他“精神物资”。街角的沿街铺面以前是个杂货店,现在已经归基督福音教会所有。公交站台上,四个拎着购物篮的壮实黑人妇女正在聊天。在他小时候,四个黑人妇女出现在公交站,那她们必定家住斯普林菲尔德街那头,来替维夸西克街区的犹太女人打扫卫生。现在她们自己住在这里,去郊外替犹太女人打扫卫生。犹太人从这一带消失了,只有公建屋里还住着一些老年人。白人也几乎都不见了,包括天主教的孤儿。孤儿院似乎已改建成了一所社区学校,角落的蔬菜农场上建起了一座毫无特色的楼房。是银行。他四处张望,纳闷谁会来这里存钱。除了香烛和圣像,在莱昂斯街上似乎再也买不到任何东西。面包、肉、冰激凌、阿司匹林似乎都无处可寻,更不用说衣服、手表或者椅子。他们那条商店林立的热闹小商业街已不复存在。

这就是他想看到的。“结束了,”他想。他对这块地方的所有诗情画意都倾泻在《卡诺夫斯基》里了。也只能是那里——再无他处可去。“结束了。结束了。结束了。结束了。结束了。我的刑期到头了。”

他让司机沿着街区慢慢开向钱瑟勒街,这是他每天早晨步行上学的路线。“停,”他说着,视线掠过两幢房子之间的小弄,停在尽头的车库上。在那里,看门人的任性女儿西娅和杂货店老板的女儿多丽丝曾经赞赏他的俊美,以此来引诱他。那是一九三九年?还是一九四〇年?关上车库大门之后,他担心最糟糕的情况就要发生了——母亲警告过他,西娅太早熟了,他也很清楚她是基督徒。但西娅自始至终只让他站在一个黑色大油渍旁边,重复她说的每句话。这些话对他毫无意义,但显然对她和杂货店老板的女儿却意义重大,她们彼此拥抱,咯咯笑个不停。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语言的力量,女孩的力量;就像卧室窗外高高的孤儿院铁丝网第一次让他体验了等级和机遇,还有命运的神秘。

其中一幢房子里走出一个光头的年轻黑人。他牵着一头德国牧羊犬,站在门阶上,盯着停在他家小弄外面有雇佣司机的豪华轿车,盯着车后座那个上下打量他地盘的白人。房子有三层,四周围着铁丝网,屋前的小院子杂草丛生。如果那家伙想知道,祖克曼可以毫不费力地告诉他二战前这幢房子的每一层住的分别是哪户人家。但黑人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个。“你是谁?”他问道。

“谁都不是,”祖克曼回答,对话就结束了。你不再是任何人的儿子,你不再是某个好女人的丈夫,你不再是你弟弟的哥哥,你也不再有故乡。车子匆匆驶过小学、操场和热狗店,朝纽约开去。驶入景观道前,车子路过了十三岁之前他每天放学后学习希伯来文的地方——犹太教堂。现在,那里已经成了非洲人美以美会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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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天使,望故乡”是弥尔顿的诗句,也是托马斯·沃尔夫一部小说的书名。

(2) Hubert Humphrey(1911—1978),林登·约翰逊在任期间的副总统(1965—1969)。

(3) 指爱西。

(4) Judaea,古巴勒斯坦南部地区。“大离散”包括《圣经·新约》中犹太人于纪元前586年被巴比伦人赶出朱迪亚。

(5) David Ben-Gurion(1886—1973),以色列第一任总理。

(6) 希伯来语,哀悼祈祷文的第一句开头,大意为歌颂上帝之名尊贵神圣。

(7) 常称放荡不羁的文化生活是波希米亚式的。

(8) Lucifer,基督教系中,堕落之前的撒旦,光明(黎明)之神。

(9) Schweitzer(1875—1965),德国人,拥有神学、音乐、哲学及医学四个博士学位。他是一个管风琴大师,还曾和妻子去加蓬创办医院,救死扶伤,1953年获诺贝尔和平奖。

(10) 圣约之子会反毁谤联盟:“圣约之子会”是历史最悠久的、服务于犹太人的组织,1843年在纽约创立,其“反毁谤联盟”是1913年成立的。

(11) 此段中祖克曼的种种揣度都是因为读音相近:杂种(bastard),快点(faster),大点(vaster),好点(better)。

(12) 此句戏仿济慈《夜莺颂》,原诗句可译作:这个词就像一声钟鸣,将我唤离你身旁,回到孤然的自我。

(13) 海军陆战队军歌歌词。

(14) 英语中有说法“一路笑到银行”,往往指发了意外之财。

(15) Golda Meir(1898—1978),以色列创国者之一,第四任以色列总理,是撒切尔夫人之前的“铁娘子”。

(16) Paul Muni(1895—1967),美国剧场、电影演员,二十世纪三十年代被认为是美国最具影响力的演员之一。

(17) Clarence Darrow(1857—1938),美国著名律师。

(18) Louis Pasteur(1822—1895),微生物学的奠基人之一,法国人。

(19) 犹太仪式,为死者祈祷。

(20) 英国十七世纪玄学派诗人约翰·邓恩的诗作。

(21) 棒球术语(“Batter up!”)。

(22) 捶击(batter)也可表示“面粉糊”。

(23) 内森的昵称。

(24) Longy Zwillman(1904—1959),著名黑帮人物。

(25) Lepke(1897—1944),著名黑帮人物,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