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秘密的斯芬克斯(1 / 2)

—— 一幅蚀刻画

一天下午我坐在和平咖啡馆外,喝着味美思酒,看着熙熙攘攘的行人,眼前交织着不可一世的荣华和不名一文的惨淡,让我不时为这幅奇怪的巴黎众生相一惊一叹。突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转头一看,是麦齐森勋爵,我的大学同学。毕业后有十年没见面了,真高兴能在此相遇,两人热烈握手。在牛津时我们就是很好的朋友。我非常喜欢他,一表人才,气宇轩昂,刚直不阿。大家老是说,要是他没那么整天实话实说的,会是天下第一好人,但我认为正因为他坦率,大家才对他更钦佩有加。这次相遇我发现他变了很多,心慌意乱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让他疑虑重重的样子。我觉得这不可能是现代流行的怀疑主义,因为麦齐森是个铁杆托利党人,相信《旧约》的摩西五经就跟相信贵族上议院一般坚定。所以我的结论是,此事与女人有关,便问他结婚了没有。

“对女人我懂得还不够。”他回答道。

“我亲爱的杰拉德啊,”我说,“女人是给人爱,不是给人懂的。”

“如果我不能信任,就爱不起来。”他答道。

“我看你是碰上什么解不开的谜了,杰拉德,”我大声说,“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吧。”

“咱们坐车兜个风吧,”他提议,“这里人太多了。不,不要黄色车,其他什么颜色的都行——喏,那辆深绿色就行。”不一会儿,我们的马车就小跑着沿林荫大道往马德琳方向而去。

“我们去哪儿呢?”我问。

“哦,你喜欢去哪儿就去哪儿!”他回答——“那就去森林公园的餐厅,我们在那儿吃饭,把你这些年过得怎样全说给我听。”

“我想先听你的,”我说,“把你心中的那个谜告诉我。”

他从衣袋里掏出个带银扣子的摩洛哥羊皮小盒子,递给我。我打开一看,里面是张女子的照片。身材修长纤细,一双大眼睛令人捉摸不透,配上散开的头发,奇怪得很,模样特别上镜。整个神态像有通天神眼似的,身上还裹着华贵的皮草。

“你看那张脸怎么样?”他问,“靠得住吗?”

我认真端详着,那脸看上去就像一个心藏秘密的人,至于那秘密是好是坏就说不上了。那份美是由一重重的谜模塑出来的——那种美,说真的,在心理而不在形塑——唇边漾出的那一丝若隐若现的笑靥太微妙了,真不能说是甜美。

“嘿,”他不耐烦地叫了一声,“你有何高见?”

“她是穿黑貂皮的蒙娜丽莎,”我答道,“把她的事都说来听听吧。”

“现在不行,”他说,“先吃饭。”说着话题就转开了。

侍者送上咖啡和香烟时,我提醒杰拉德他刚才答应了我什么。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在房间里踱了两三个来回,在一把扶手椅上坐下来,给我讲了这么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