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小马来鸟,属于画眉科,据说只在每年的花市上,由一个经过特殊训练的孩子用一种难以形容的方式加以折磨才歌唱。卡萨诺瓦(21)一边看着窗外达明斯(22)受着莫名的酷刑,一边同妓女做爱。当我读由一些当代名家翻译的殉难的俄国诗人的“诗作”时,上述景象让我很不舒服。一个受折磨的作者和一个被欺骗的读者,这就是故作风雅的意译的必然后果。翻译的宗旨和正当理由只是尽可能准确地传达信息,而这只有通过直译加上注释才能达到。
<b>提及翻译让我想起批评家面对的一个金波特式的问题:他们通过翻译评论您的俄语小说,但他们自己不懂俄语。可以说,像《防守》和《绝望》这些作品的翻译必然会有许多风格上的变动(双关语的情况当然也一样),而且语言上通常也比《黑暗中的笑声》更为丰富,这部小说跟其他小说写于同一时期,但它的翻译是在30年代。对此您怎么看?如果《黑暗中的笑声》的风格表明它应该先于《绝望》,实际上,它的写作也许要早得多。在四年前BBC的访谈(23)中,您说您二十六岁时写作《黑暗中的笑声》,那应该是在1925年,这样,它就是您的第一部小说。您真的这么早就写了这部小说吗?还是因BBC摄像机的干扰导致记忆有误?</b>
正像我在序言中说的,我在翻译中对那些小说的细节经常进行润色,在《绝望》译文中重新设置了一个情景。所谓“二十六岁”肯定是错的。这可能是年份发生了压缩,或者是我想到了我的第一部小说《玛申卡》,写于1925年。《黑暗中的笑声》的俄语原著写于1931年,比《绝望》早三年,威尼弗里德·罗伊的译本,经由我大致的校对,1936年在伦敦出版。一年后,在里维埃拉,我尝试——不很成功——译成英语,为鲍勃斯-梅里尔公司提供一个新译本,该译本1938年在纽约出版。
<b>在《绝望》中有一个关于“粗俗而平庸的赫索格”的附加评论,那是取笑最近的一部畅销书(24)吗?</b>
在德语中,赫索格意为“公爵”,我说的是城市广场上的一座德国公爵的普通塑像。
<b>既然您的一篇告知性的前言对《黑暗中的笑声》的再版表示并不在意,那您能否谈谈您是怎样开始并在什么情况下写这本书的?评论家很快就指出玛戈和洛丽塔之间的相似性,而我则对阿克谢·雷克斯(25)与奎尔蒂之间的同源关系更感兴趣。您对此有什么看法?也许您能谈一下您作品中其他的诱惑者?他们看起来似乎都有着雷克斯的邪恶特性。</b>
是的,在雷克斯和奎尔蒂之间存在某种共性,就像玛戈和洛之间很相似一样。实际上,玛戈是一个普通的妓女,不是可怜的小洛丽塔。无论如何,我并不认为那些反复出现的性怪癖和病态行为有多大的吸引力或重要性。我的洛丽塔被比作《斩首之邀》中的埃米、《庶出的标志》中的玛利亚特,甚至比作《说吧,记忆》中的科莱特——这最后一种比较特别荒唐可笑。但我想,这可能就是英国人的玩笑和游戏吧。(26)
<b>在您的小说中,面貌酷似的主题(27)显然占有很重要的地位,《微暗的火》中,人们倾向于称其为“三重性”(至少)。《黑暗中的笑声》可以说是您的第一部双重人格小说吗?
</b>
我看不出在《黑暗中的笑声》中有什么双重人格。一个情人能被视为被背叛一方的对应者,但那没什么意义。
<b>从坡、霍夫曼、安徒生、陀思妥耶夫斯基、果戈理、史蒂文森、麦尔维尔到康拉德和曼,面貌酷似的主题一直被运用,有时也遭到滥用,对此您有什么看法?面貌酷似主题的小说中您喜欢哪几部?</b>
面貌酷似的题材令人厌烦得要命。
<b>您怎么看待陀思妥耶夫斯基那部著名的《双重人格》?毕竟,《绝望》中的赫尔曼考虑以此作为他手稿可能用的标题。</b>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双重人格》是他最好的作品,虽然是对果戈理的《鼻子》明显和无耻的模仿。《绝望》中的菲利克斯其实是一个虚假的双重人格。
<b>说到双重性让我想到《普宁》,就我的阅读体验来说,这是您最受欢迎的小说之一,同时,也是您最难把握的小说之一,有些读者弄不清叙述者和人物之间的关系,或者甚至读到后面还看不清这个叙述者。七章中的四章于一个相当长的阶段(1953—1957)里发表在《纽约客》上,但极重要的最后一章,也是叙述者掌控的一章只在书中出现。我很想知道,《普宁》的不同章节发表时,全书的构思是否已经完成,或是否后来您才完全意识到它的可能性?</b>
当我写头一章的时候,《普宁》的构思就已经完成了,既然这样,我相信,这头一章实际就是我写下来的七章中的第一章。在第四章(顺便说一下,第四章中那个在圣马可市场的孩子和普宁都梦见了《微暗的火》草稿中的一个段落,这部小说写赞巴拉革命和国王的逃亡——这就是你所说的心灵感应!)和第五章(普宁开车那一章)之间还另有一章。这没有写出来的一章,在我大脑中既漂亮又清晰,纤毫毕现:普宁因背部扭伤住院并逐步康复,他在病床上自学驾驶,他研究一本在医院图书馆找到的1935年版的汽车使用手册,并学习操纵病床的升降。他的同事中,只有布劳伦吉教授去看望了他。这一章的结尾,普宁参加驾驶考试,很学究气地和教练争论,教练最后承认普宁是对的。1956年的种种情势妨碍我把这一章写出来,后来又有其他事情的干扰,现在它只是一具木乃伊了。
<b>在去年的电视采访中,您将别雷的《圣彼得堡》与乔伊斯、卡夫卡和普鲁斯特的作品并列,作为20世纪散文创作最伟大的成就之一(顺便说一下,您的称赞,促使格罗夫出版社再版《圣彼得堡》,您的评论印在了此书的封面上)。我很欣赏这本书,但不幸的是,相对而言它在美国鲜为人知。您最欣赏它的什么特点?别雷和乔伊斯有时被拿来进行比较,您认为这种比较有道理吗?</b>
《圣彼得堡》是一部奇妙的幻想作品,但我想在别的场合回答这个问题。在《圣彼得堡》和《尤利西斯》的某些章节之间确实存在某种相似。
<b>虽然我从未见过有这样的讨论,但在我看来,阿勃勒克霍夫的父子关系可被视为一种双重关系,这使得《圣彼得堡》成为双重人格主题中最有趣、最具幻想性的作品之一。既然这部作品的主题(如果您同意的话)比曼的《威尼斯之死》的主题更接近双重人格主题,您是否愿意说一下它的含义?</b>
作为一个作家,我并不看重那些含糊的事情。就哲学而言,我完全是个一元论者。顺便说一下,你的笔迹和我的笔迹很相似。
<b>别雷1922年至1923年住在柏林。您在那儿认识他的吗?您和乔伊斯同一时期住在巴黎,您见过他吗?</b>
1921或者1922年,有次在一家柏林餐馆我和两个姑娘一起吃饭。恰巧我和安德烈·别雷背对背坐着,他和另一位作家,阿列克谢·托尔斯泰在我后面的桌子用餐。那时候,这两位作家都公开地赞同苏联(也准备返回俄国),作为一个白俄(就其特殊意义来说,我仍然是个白俄),我当然无意同一个布尔什维克分子(同路人)说话。我认识阿列克谢·托尔斯泰,但自然不会理他。至于乔伊斯,30年代后期,我在巴黎见过他几次。保罗和露西·莱昂是他的好友,也是我的老朋友。有一个晚上,他们带他来听一个法语讲座,我应邀作有关普希金的演讲,主持人是加布里埃尔·马塞尔(演讲后来刊登在《法国新杂志》上)。在最后时刻,我要替代一位匈牙利女作家作演讲,那个冬天,她因是一部畅销书的作者而出名,我记得书名是La Rue du Chat qui Pêche(28),但记不得那位女士的名字了。我的一些朋友担心那位女士的意外生病,以及我意外被邀请来作有关普希金的演讲,可能造成意外的冷场,所以尽力招呼他们知道我会喜欢的听众。然而,演讲厅里显得有些混乱,因为那位女士的粉丝感到莫名其妙。匈牙利领事误将我当作那位女士的丈夫,当我进去时,他急匆匆向我走来,表示慰问的话挂在了嘴边。有些人在我开始演讲时就离去了。难忘而又令人欣慰的是看到乔伊斯坐在那里,抱着胳膊,镜片闪着亮光,身边是匈牙利足球队员。另有一次,我和妻子同他在莱昂家吃饭,晚上又作了一次非常友好的长谈。我记不得谈话的内容了,但我妻子记得乔伊斯问myod(俄语“蜜糖酒”)到底有哪些成分,每个人给出的回答都不一样。在这方面,标准英语版《卡拉马佐夫兄弟》中有一个不可思议的错误:在描述佐西马家的晚餐桌时,译者滑稽地将“Médoc”(按原版俄语音译),一种俄国人很欣赏的法国红酒误读为medok,即myod(蜜糖酒)的缩略形式。这会很有意思,如果当时我跟乔伊斯说到此事,但不幸的是,我十年后才读到《卡拉马佐夫兄弟》的那个英译本。
<b>您刚才提到阿列克谢·托尔斯泰,您能谈一谈他吗?</b>
他是一个有些才华的作家,他的一些科幻故事和几部长篇小说让人难忘。但我不太在意对作家进行归类,唯一的类别是独创性和天才。总之,如果我们要给某类作品贴标签,那我们就得将莎士比亚的《暴风雨》归入科幻一类,自然还有成千上百部其他有价值的作品。
<b>托尔斯泰原是反布尔什维克的,他的早期作品写于俄国革命前。整个苏俄时期的作家有您欣赏的吗?</b>
有几个作家,他们发现,如果他们选择某种情节和人物,他们就能在政治上侥幸成功,换言之,他们不愿意被告知该写什么和怎样完成一部小说。伊利夫和彼得罗夫,(29)这两个极有天赋的作家,他们明白,如果他们让一个无赖冒险家作为主人公,那么无论他们写什么冒险故事,都不会在政治层面上受到批判,因为一个十足的无赖或一个疯子或一个违法者或任何游离于苏维埃社会的人——换句话说,任何的流浪汉人物——都不会被当作一个坏的或好的共产党人而受指责。这样,伊利夫和彼得罗夫、左琴科(30),还有奥辽沙(31),他们根据那种完全独立的标准设法出版了绝对是一流的小说,因为这些人物、情节和主题无法按政治标准来处理。直到30年代初期,他们设法获得了成功。诗人的状况也类似。他们想(开始的时候他们是对的),如果他们坚守艺术的乐园——忠诚于纯粹的诗歌和诗意模仿吉卜赛歌谣,如伊利亚·谢利温斯基(32)——那么,他们就是安全的。扎博洛茨基(33)发现了第三种写作方法,仿佛诗歌中的“我”是个十足的弱智者,在梦中低吟,扭曲词语,像一个似疯非疯者那样玩弄文字。所有这些人都才华横溢,但那个政权逮住了他们,他们就在那些无名的集中营里一个一个地消失了。
<b>据我粗略估算,您还有三部小说、五十多个短篇和六个剧本是俄语的,有翻译这些作品的计划吗?《荣耀》怎么样?这部作品写于您作为“俄语作家”那个最多产的时期,您能简略地谈一下这部作品吗?</b>
那些作品并不都像我三十年前认为的那么好,但其中有一些作品可能不久就会译成英语出版。我儿子正在翻译《荣耀》。这是一个有关俄国侨民的故事,一个和我同样背景和同时代的浪漫青年,一个喜好冒险的情种,骄傲的危险炫耀者,一个没事找事的人,他仅仅为了寻找刺激,有一天非法越境进入苏联,然后又设法离开去流亡。小说的主题是克服恐惧,以及荣耀和胜利的欣喜。
<b>我知道《塞巴斯蒂安·奈特的真实生活》用英语写于1938年。想到您用这种方式告别一种语言,踏上另一条语言之路就令人激动。您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决定用英语写作?因为显然您并不知道两年后肯定能移民。在写作《塞巴斯蒂安·奈特的真实生活》与1940年移居美国之间,您用俄语还写了哪些作品?有机会的话,您还会用俄语写作吗?</b>
哦,我确实知道我最终会到达美国。《绝望》的英译让我对自己的能力有了信心,我能够得心应手地运用英语来取代俄语。(34)我至今仍能感受到那种取代带来的心理痛苦,这种痛苦并没有因我写于纽约的俄语诗(我的佳作)或1954年的《说吧,记忆》俄语版,甚至我近来花两年时间的《洛丽塔》俄译(将于1967年出版)而得到平息。我1938年在巴黎写了《塞巴斯蒂安·奈特的真实生活》。那年,我们在西贡街有一个很迷人的套间,西贡街位于埃多瓦勒街和布瓦街之间。我们有一个漂亮的大房间(用作客厅、卧室和育儿室),大房间的一边是小厨房,另一边是能晒到阳光的浴室。这套公寓房曾是某个单身汉的乐土,但不适宜一家三口居住。晚上只能在厨房招待客人,免得吵醒我未来的译者。浴室有我两个书房大。这又是你所说的“双重性”吧。
<b>您还记得那些在厨房招待过的客人吗?</b>
我记得有弗拉季斯拉夫·霍达谢维奇,他是那个时代最杰出的诗人。他用餐时为方便就取下假牙,做派像一个旧时代的大人物。
<b>有些人听说您还写了七个剧本感到吃惊,这是有些奇怪,因为您的小说充满“戏剧性”效果,这种效果显然不是“小说性”的。可以认为您经常提到莎士比亚不只是出于打趣或敬意吗?您怎么看待作为一种形式的戏剧?您觉得莎士比亚戏剧的哪些特点最接近您自己的美学思想?</b>
莎士比亚的诗性语言是我们已知的世界上最伟大的文本,作为戏剧,莎士比亚的语言比他的戏剧结构更胜一筹。在莎士比亚那儿,重要的是隐喻而不是剧本。我在戏剧领域最雄心勃勃的冒险是基于《洛丽塔》写一部大型电影剧本。我为库布里克写了这个本子,他拍摄时只用了这个本子的一丁点儿,不过这是一部很优秀的影片。
<b>当我是您的学生的时候,您在讨论乔伊斯的《尤利西斯》时从不提到荷马式的平行,但您在介绍许多名著的时候却提供了“特殊信息”:为《尤利西斯》提供一幅都柏林地图,为《化身博士》(35)提供街道和公寓的布局,为《安娜·卡列尼娜》提供莫斯科-彼得堡快车车厢的内部格局,还为《变形记》提供萨姆沙所住公寓房间的平面图及有关格里高尔的一幅昆虫画。您能为您的读者提示一些同类的东西吗?</b>
乔伊斯自己很快就不无沮丧地意识到:在那些基本上很简陋庸俗的“荷马式平行”上唠唠叨叨只会分散对这部作品真正美感的注意。他不久就放弃这些装腔作势的章节标题,这些标题向不读作品的“读者”提供现成的“解释”。在我的课上,我只给出实际的资料。《说吧,记忆》修订本会附一张有着三处乡村庄园和蜿蜒河流的地图,一幅觅梦绢蝶的图形。
<b>顺便提一下,我的一个同事最近来到我的办公室,带来一个令他惊异的消息:格里高尔不是一只蟑螂(他刚读到一篇相关的报道),我告诉他十二年前我就知道了,我拿出笔记,给他看我在曾叫做“昆虫学312”的课程上画的图画。顺便问一下,格里高尔是哪一种甲虫?</b>
这是一种圆顶状甲虫,一种有着鞘翅的圣甲虫,无论格里高尔和他的作者都没有意识到,当女佣打扫房间,窗户打开时,他可能飞出去,逃之夭夭,加入其他幸福的蜣螂之中,在乡村小路上滚着粪球。
<b>您的小说《时间的肌理》(The Texture of Time)进展如何?考虑到您的一些小说材料似乎已经出现在您先前的小说之中,不管这种出现多么短暂,那么,是否可以这样认为,《庶出的标志》第十四章包含了您最新一部小说的萌芽?</b>
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这么认为,但我已经做了充分准备的《时间的肌理》只是一部篇幅更大、内容更丰富的小说的核心部分,这部名为《爱达》的小说写充满激情、感到无望而又欣喜若狂的黄昏恋情,燕子飞过彩窗,那一阵阵颤抖……
<b>提到小说材料,在《微暗的火》的结尾,金波特说起谢德和他的诗,“我甚至暗示给他取一个好的诗名——我心目中那本书(有些书页他砍掉了)的名称:《单王》,而不是我看到的那个莫名其妙的《微暗的火》。”1940年,《当代年鉴》发表了您一部“未完成”小说中的一个很长的章节,小说的名字就是“单王”。《微暗的火》代表了那个“砍掉”的部分吗?《单王》中其他未被翻译的部分(以“极北之国”为名,发表在1942年纽约《新杂志》上)和《微暗的火》之间是什么关系?</b>
比起谢德的诗来,我的《单王》可能不会使金波特感到那么失望。两个王国,即单王的王国(36)和赞巴拉王国,属于同一个生物圈。他们的亚北极区沼泽差不多有同样的蝴蝶和浆果。自20年代起,悲凉和僻远的国度就似乎缠绕着我的诗歌和小说。这和我的个人经历并没有什么关系。与俄国北部不同,赞巴拉和极北之国是多山地区,他们的语言是一种假冒的斯堪的纳维亚语。如果一个残酷的家伙恶作剧地把金波特蒙上眼睛,绑架到极北之国的乡间,闻到树的香味和听到鸟的叫声,金波特不会知道——至少不会马上知道——他不是回到了赞巴拉,但他差不多能肯定他不是在涅瓦河畔。
<b>这就像要求一个父亲公开表明他最喜欢哪个孩子,我的问题也许不合适,但在您的作品中,有您最钟爱的作品吗?哪部作品您评价最高呢?</b>
我最钟爱的作品是《洛丽塔》,评价最高的作品是《斩首之邀》。
<b>这最后一个问题,先生,我想回到《微暗的火》,请问王室珠宝藏在哪儿呢?(37)</b>
藏在考巴尔塔纳附近的一处旧兵营废墟里,先生,但别把这个消息告诉俄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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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谢德(Shade)是书中诗人的名字,但英语shade又有“阴影”的意思,与“影子”(shadow)相近。
(2) 《洛丽塔》第二部写奎尔蒂为女校学生写了一个剧本,名叫《陶醉的猎人》,洛丽塔在剧中扮演一个角色。第七个猎人是一个诗人。
(3) Pierre Delalande(1787—1823),法国博物学家、探险家。
(4) Nighttown,都柏林的红灯区,参见《尤利西斯》第15章。
(5) 有关研究未能证实这位据称是“荷兰大师”的存在,他的名字只是字母上的一个有趣的变形词,同奎尔蒂那位字谜般的情人“Vivian Darkbloom”有一种可怜的联系。——原注
(6) C.Q.和H.H.,即《洛丽塔》中两个人物:克莱尔·奎尔蒂和亨伯特·亨伯特。
(7) 谢德长诗的最后一个词是“lane”,意思是“小巷”。
(8) Laurence Sterne(1713—1768),英国作家,重要作品有《感伤的旅行》和《项狄传》。
(9) 皇村(Lyceum),即皇村贵族子弟学校,由沙皇设立,1811年10月19日正式建校,普希金是皇村学校的第一届学生,就读时间长达六年,对学校怀有深厚的感情,以后每逢建校纪念日,他就以皇村或以建校日为题写诗纪念,如《皇村回忆》(1814、1829)、《皇村》(1819)、《10月19日》(1829)、《1827年10月19日》、《1828年10月19日》、《皇村雕像》(1830)等。这些诗被称为“皇村组诗”。
(10) 《微暗的火》第231诗行的注解中提到“一段漂亮的异文”,其中最后一句为“可怜的斯威夫特老头儿,可怜的——,可怜的波德莱尔”。
(11) 法语,基准点、水准点。
(12) 既然纳博科夫先生作出勘误,兰瑟丛书1963年平装本《微暗的火》以下印刷错误需要说明:第17页,中间一段倒数第5行,“sad”应为“saw”。第60页,47—48行注解21行,应是“burst an appendix”,不是“and”。第111页,172行注解第4行,“inscription”拼错了。第158页,493行注解的最后一句,“filfth”应为“filth”。纳博科夫的其他作品相对来说印刷错误不多,除了《天赋》1963年平装本,其中的错误不胜枚举。——原注
(13) mockingbird,一种美洲鸣禽,能模仿别种鸟的鸣叫。
(14) Gavrila Derzhavin(1743—1816),俄国诗人。
(15) 指《尤利西斯》第14章。
(16) 参见《尤利西斯》第13章。
(17) 纳博科夫妻子给丈夫阅卷打分,她记得品钦,但只记得他的“不一般”的书写,半是印刷体,半是手写体。——原注
(18) Charles Percy Snow(1905—1980),英国物理学家和小说家。
(19) F. R. Leavis(1895—1978),英国文学批评家。
(20) 参见《微暗的火》评注部分,42行:“我辨认得出”。
(21) Casanova(1725—1798),意大利冒险家,风流浪子。
(22) Robert-Francois Damiens(1715—1757),法国人,因涉嫌刺杀路易十五而受酷刑至死。
(23) 彼得·杜瓦尔-史密斯《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的生活及作品》,发表于《听众》杂志第68期(1962年11月22日)。1963年3月1日以“纳博科夫谈创作”为题重新发表在《时尚》杂志第141期,第152—155页。——原注
(24) 指美国作家索尔·贝娄(Saul Bellow, 1915—2005)的小说《赫索格》。
(25) 玛戈和雷克斯都是《黑暗中的笑声》中的人物。
(26) 参见金斯利·埃米斯对《洛丽塔》的评论,“她是一个孩子,我也是一个孩子。”——原注
(27) 在德语中,Doppelganger指酷似活人的幽灵或面貌极相似的人。
(28) 法语,《钓鱼的猫之路》。
(29) 伊利夫和彼得罗夫,即Ilya Ilf(1897—1937)和Yevgeni Petrov(1903—1942),是苏俄时期的两个作家,他们经常合作发表作品。
(30) Mikhail Zoshchenko(1895—1958),苏联作家。
(31) Yury Olesha(1899—1960),苏联作家。
(32) Ilya Selvinski(1899—1968),苏联诗人。
(33) Nikolái Zabolotski(1903—1958),苏联作家。
(34) 1936年,当纳博科夫住在柏林时,他为约翰·朗公司将《绝望》译成英语,1937年出版。《绝望》最新的也是最终的版本(纽约,1966年)如纳博科夫在其前言中说明的,是根据这部小说的初译本和俄语原版修订的。
(35) 《化身博士》是英国作家斯蒂文森(Robert Louis Stevenson, 1850—1894)的一部小说。
(36) 即“极北之国”(Ultima Thule,又译“图勒”),古代地理学者想象中最北的地区,也意为最终的目标或理想。
(37) 这多半是个玩笑,但应该告诉不熟悉《微暗的火》的读者,赞巴拉王室珠宝的藏匿地在书中从未被透露,读者参考索引中“王室珠宝”条目也无济于事。地名“考巴尔塔纳”也在索引中。——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