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七 皇帝(2 / 2)

“请哪一位从这52张牌中选一张?”

“草花2。”

“好,你记住了。哪位再选一个颜色?”

“查特酒色。”

“这可不太好想啊,我们会尽力的。现在,请哪位女士想一个州名,只要是美国的就行。”

“这个简单,”女孩拖着长音说,“只有一个州值得我们去想——阿拉巴马州。”

“阿拉巴马,很好。还要不要改呢?”

“不改了,就是阿拉巴马了。”

斯坦顿鞠了一躬。“我们请回吧。”

他把门撑住,其他人鱼贯而出。斯坦跪了下来,面颊蹭着大丹犬的脸。“你好呀,帅狗狗。你想让我当你的主人,对不对?”

大丹轻轻摇了摇。

“别让他们看扁了你,狗狗,狠狠咬他们的肥屁股。”

起身后,他整了整翻领,然后回到了人群和灯光下。

莫莉还躺在沙发上,如同等待着王子用亲吻解救的睡美人。屋内则是人声鼎沸。

“草花2!还有颜色——他们选了查特酒色,然后她说不确定是黄色还是绿色!太了不起了!阿拉巴马也说中了!”

“你找他当丈夫怎么样,亲爱的?有人我知道马上就要回戛纳了。”

“奇迹。完全是奇迹。”

斯坦坐在莫莉身旁,拉起她的一只手说:“醒来!快醒来!”

她坐起身来,手背放到眼前。“怎么——发生什么事了?啊!我没事吧?”

“你太棒了,”他看着她的眼睛说,“全部完美通过。”

“我太高兴了。”

他把她拉了起来,两人的手还攥着。他们走到门口,转身向人群微微鞠躬,然后就出了门,只听掌声在身后响起。

“斯坦,我们不留在宴会上吗?我是说,后面的活动?”

“闭嘴。”

“可——斯坦——”

“我说了闭嘴!以后跟你解释。你先上楼,我一会儿就到,然后赶紧从这鬼地方离开。”

她顺从地走了,紧紧闭着双唇,强忍着哭出来的冲动。这跟其他演出有什么区别?她本来指望后来会有宴会,能跳舞,还有香槟。

斯坦径直走入图书室,狗狗跳起来迎他。斯坦也不管衬衫硬挺不硬挺了,没有阻挡它。“你还认识老伙计,是吧,好狗狗。”

“斯坦顿先生。”

来人是那位形似法官的老人。

“除非你告诉我奇迹的原理,不然你是走不了的。”

“谢谢。”

“我是认真的,孩子。恐怕你还没意识到你来到了什么地方,水比你想象得要深。”

“我没有解释。”斯坦突兀地说着,同时用手抓着狗狗的耳后。

“不过,我觉得我知道你们的秘密。”

沉默。斯坦能够感觉到血液涌到了脸上。老天爷啊,又是个业余魔术师,他愠怒地想着。我得赶紧摆脱他。不过,第一步是争取。最后,他微笑着说道:“也许你有了答案。少数拥有非凡智慧和科学知识的人或许能够猜出个大概。”

老人像贤者一样点了点头。“我猜到了,我的孩子。我都猜到了,这不是暗号的把戏。”

斯坦笑得很亲切,眼睛里闪动着惺惺相惜的光芒。老天啊,这就来了,不过我总会搞定他的。

“是的,我的孩子。我知道了。你保守秘密,我不会指责你。关键在那位年轻女士。”

“哦?”

法官放低声音说:“我知道不是心灵感应,你有鬼神相助。”

斯坦简直想要欢呼了。但他只是闭上眼睛,笑意在嘴边一闪而过。

“他们不懂,我的孩子。我知道你为何托辞是第二种视力。他们还接受不了人类存在的这个荣耀的真相。但是,这一天会到来的,我的孩子,会到来的。这位小姐,她是灵媒,是你的宝物,一定要发扬光大。她就像柔弱的蓓蕾,要善待,要呵护。激荡灵魂啊!啊,你想一想——这宝贵的灵媒天赋,我们与解脱者之间的黄金桥,他们生活在永恒上升的精神世界里——”

门开了,两人都转过头。原来是莫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有事。这个,斯坦——”

“卡希尔小姐,这位是金博尔法官先生。金博尔法官,我肯定,虽然我记不起看过你的照片。”

老人点了点头,朝斯坦微微一笑,好像刚刚分享了什么秘密。他拍了拍莫莉的手。“了不起的天赋,我亲爱的孩子,了不起。”

“是啊,确实是天赋。好了,法官先生。我得回楼上了。”

斯坦握住莫莉的双手,摇着说道:“你今晚太棒了,亲爱的。精彩绝伦。快去,我随后跟上。你最好躺下休息几分钟。”

他放开她时,茉莉说了声“哎呀”,看了看左手。但是,斯坦催她快走,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门,接着把头转向法官。

“我承认,法官。但是——”他把头朝大厅对面的房间点了一下——“他们不会懂的。所以我才专门过来。这里有确实懂的。”他看着大狗说道:“是不是呀,狗狗?”

大丹轻轻摇着靠近了他。

“法官先生,你也知道,它们能感应到人类感官以外的事物。它们能看到,能听到我们永远察觉不到的存在。”斯坦朝着扶手椅旁边的阅读灯走去。“比方说,我刚才就接收到了房间里的某种感应,来自另一个世界,微弱但很清晰。我肯定是一位年轻女子,正要努力跟我们沟通。不过,我只能到此为止了,我看不见她。要是我们这位潇洒的朋友会说话就好了,它肯定能告诉我们。”

狗盯着摆满图书的房间的一处阴暗角落,发出可疑的低吼。正在老人看得入神的时候,它跳起来冲向那个角落,然后警惕地站住,不再出声,眼睛朝上看。

通灵师流畅地把手插进裤兜。“它们知道,先生。它们能看见。现在——祝您今晚愉快。”

在老法官看来,大宅里现在满是看不见的事物;一想到身边或许就有,他的双眼湿润了。斯坦顿大师缓缓地、优雅地、耸着肩膀往楼上走,就像皇帝一样。法官目送他离开。多了不起的年轻人啊。

回到倾斜天花板的房间,莫莉身穿胸罩和短裤躺在床上,抽着烟。见斯坦来了,她坐起身,抱了抱膝盖。“斯坦,你好好跟我说,我说想留下参加活动的时候,你干吗那么凶我?其他人请我们去家里的时候,我们都会留下玩玩,我又不是三杯香槟就顶不住的人。我真不是啊,亲爱的。你觉得我不懂规矩吗?”

他把双手插进兜里,抽出一张纸,揉成球扔向房间的角落。他恶狠狠地小声说:“老天爷啊,出去之前你不准哭。我说了不行,是因为现在不合适。我们只给他们这么多,吊着他们。咱们得留点神秘感,竹筒倒豆子可不行。老天爷啊,我们给了他们一个奇迹!他们这辈子都会到处传扬的,而且会越传越邪乎。我们得到了什么?区区三百美元。他们对我们就像传菜上酒的黑人服务员似的。辉煌时刻,就这样。你的名字写在一英尺高、发着光的字上了,然后去他们家,他们给你什么了?打发叫花子的饭。”

他呼吸沉重,面色通红,喉咙起伏。“我要把他们全拿住。楼下那个老头给了我一个角度。我要从他们身上好好榨点油水出来。我要让他们求着我再待一个星期。我要让他们揣测我们为什么在自己房里吃饭。他们不配——这些混蛋。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应该这么干?太蠢了。以后我就明白这套把戏了。我给他们表演通灵,他们就像两条腿站着的狗一样企盼。好呀。他们自找的,我来了。”

他停了下来,看着莫莉。她正盯着自己,嘴唇周围毫无血色。“你干得不错,宝宝。”他笑着说道,嘴角上斜。“这是你的戒指,宝贝,表演用的。”

莫莉依然皱着眉头,把钻戒戴到手上,看着它朝倾斜天花板黑暗角落里闪烁的光。

斯坦小心翼翼地把导线解开,脱下衣服,走进浴室。莫莉听见门栓被大力拉上。

你永远说不清斯坦做事的缘由。你看他,落汤鸡都没见像他这样生气。他不会解释的。她绝不能惹到他,只能微笑,低声细语,假装自己是刚催眠结束累了。她没搞错暗号啊。他这是怎么了?

她起身从角落里捡回了纸球。这是活动最开始,黑人侍者在表演开始前给斯坦的。她颤抖着打开了它。

“请勿与来宾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