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洛莉娅热恋着若苏埃,这是千真万确的。这一夜,格洛莉娅如痴如狂,炽热得就像一团烈火,若苏埃怎么能怀疑这一点呢?然而,格洛莉娅又是个十分谨慎又颇有心计的女人,她希望能把与若苏埃的这种关系保持下去,同时又要冒最小的风险。风险总是会有的,但是应该把它减少到尽可能小的程度。
“我可以使你把那个该死的姑娘忘掉吧?”
“我已经把她忘掉了……”
“今天夜里你还来吗?我等着你……”
若苏埃原来并不想与格洛莉娅这样偷偷摸摸地私通,但是,告诉格洛莉娅,说他不再来了,这种欺人之谈又有什么用处呢?格洛莉娅十分明智地估计了他们之间的这种爱情所冒的风险,提出了如何克服这些风险的计划,机敏而冷静地使若苏埃同意享用上校的残羹剩饭,这都深深地伤害了若苏埃的感情。但是,即使在这种时刻,若苏埃也已经感到,他还会回到这里来的,与格洛莉娅偷情乃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他已经被紧紧地拴在那张富丽堂皇、令人叹赏的床上了。另一种爱情萌发了。
若苏埃该走了,他要悄悄地溜出大门,在八点钟去教堂给学生们上地理课之前还要睡上几分钟的觉。这时,格洛莉娅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十万雷斯的钞票:
“我想送你一样东西,你用上它,就可以整天都想着我。可我不能去买,这样会使别人生疑,你替我去买……”
若苏埃露出一副高傲的样子,想予以拒绝。格洛莉娅把嘴凑近他的耳边,悄声地说道:
“你去买双鞋,穿上它走路的时候,你就想象是你正踩在我的身上。别说不要,我求求你。”格洛莉娅看到若苏埃脚上穿的那双黑鞋的鞋底已经露出了窟窿。
“一双鞋用不了三万雷斯……”
“再买一双袜子……”格洛莉娅倒在他的怀里小声地说道。
这天下午,困得要死的若苏埃在模范文具店里宣布,他决心重新写诗,写充满肉感的诗,要放声高歌情欲的欢乐。他还说:
“永恒的爱情是没有的,就是最强烈的激情也不是永存的,一旦末日来临,它就会结束,另一种爱情就会萌生。”
“正因为如此,爱情才是永恒的。”若奥·富尔仁西奥推断说,“因为它总是不断更新。一时的激情可以结束,而爱情却是永存的。”
格洛莉娅就像打了一场胜仗一样站在窗前,同时又显得有些不大自然,恭顺地冲着那些老处女们微笑着。她不再嫉妒任何人,孤独寂寞的日子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