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1 / 2)

第二天吃早饭时,透说道:

“昨晚古泽老师带我到游乐场去了,我们乘坐了观览车。晚饭时两人吃了中国面条。”

“那很好啊。”

本多露出满嘴整齐的假牙笑了。假若那是装假牙的老人常有的无机而恬淡的微笑就好了,可本多的笑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喜悦。这很使透伤心。

透自打来到这个家,每天早晨饱尝着豪奢的欢乐。他吃柚子时,总是用薄薄的弯刀剥下一片片果肉,再用汤匙舀着吃。这是一种异常芳醇的水果,莹白闪光的果肉带着淡淡的苦味儿,含蕴着无礼的过分丰富的果汁,每每使得早晨温热而绵软的牙龈发痠。

“古泽老师有口臭。温课时使人有点儿受不了。”

透尽量平淡地笑着说。

“那倒奇怪,是胃不好吧?你有洁癖才这么说。这点小事儿,还是忍耐为好。像他那样优秀的家庭教师很难找。”

“可不是嘛。”

透暂时退却,表示同意。他把柚子吃完了。精心挑选的面包片,十一月的朝阳照在断面上,发出鞣皮般的光泽。透抹上油亮的黄油,眼看着自然融进面包片里。他照着本多教给的方法咬了一口。

“还有啊,古泽老师是个好人,不过有没有调查过他的思想关系呢?”

本多脸上一时显得有些平俗的激动。透看了很高兴。

“他是否跟你聊过这些事呢?”

“没有。他没有和我明确交谈过,但给我的印象是,这个人干过政治运动,或者说现在还在继续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