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2 / 2)

……本多此时立即预感到下一页的问答。

“王问曰:

‘高僧,无论什么人死后都能还阳吗?’

‘有的人能,有的人不能。’

‘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呢?’

‘有罪障之人能还阳,没有罪障、清净之人不能还阳。’

‘高僧您能还阳吗?’

‘我死时,如果我心中执着于生而死,可以还阳;否则不能还阳。’

‘善哉,高僧啊。’”

——从这时起,弥兰陀王心中产生了炽烈的探究欲,就轮回转生说一个接一个执拗地提出一系列问题。佛教之中“无我”的论证,还有王关于“既然无我,为何有轮回”等轮回主体的追究,均以希腊式对话螺旋状的穷理方法,对那先比丘紧追不舍。这是因为,如果轮回是由善因乐果、恶因苦果的业业相续产生的报应,那么不需要有对行为负责的恒常性的主体。可是,比丘所属部派佛教的阿毗达磨教学中,既然明显地否定《奥义书》时代承认的“我”,那么不知后世精巧的唯识论体系的长老,只能停留于这样的回答:“没有作为实体的轮回的主体。”

那先比丘将轮回转生比作一盏明灯,那傍晚的火焰,深夜的火焰,将近黎明时刻的火焰,既不是完全相同的火焰,也不是另一种火焰,它们依存于同一盏灯光,彻夜长明。本多感到这种比喻具有无可形容的美。作为缘生的个人的存在,并非实体的存在,只能是此种火焰般的“事象的连续”。

那先比丘又说:

“所谓时间,就是轮回的生存本身。”

这同很久以后出现的意大利哲学家的主张十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