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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诊断 阿瑟·黑利 7014 字 2024-02-18

麦克尼尔在暗自观察这帮实习护士。他认为心肠太软的人看不了尸体解剖。但是,即使是对于有经验的人来说,有时候看着那第一刀切下去也很是难挨的。在未下刀之前,解剖台上的身体还保持着与生者无异的外壳,但是随着手起刀落,所有的幻想都将破灭,这不再是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孩童,而不过是一堆骨头与肉罢了,这就是生命的终极真相,是每一个生命最终的归宿。如《圣经·旧约》所载:尘归尘,土归土。

凭着多年的经验,皮尔逊轻巧自如地做了一个Y字形切口。仅仅用了三刀,即从左右肩部向胸前内侧切开至胸骨切迹处会合形成了“Y”的两个枝丫,然后从结合处向下作直线纵切口打开腹部向下直至外生殖器处。随着“嘶嘶”的、有点儿像是撕裂什么东西的声音传来,刀锋所至之处皮开肉绽,露出一层黄色的脂肪。

麦克尼尔还在默默地观察着这群护士学员,两个人的脸色灰白,一个倒抽了一口凉气别过身去,剩下三个还在强撑着继续看。住院医师一直看着那两个脸色灰白的女生,护士在第一次观摩尸检的时候晕倒并不少见。不过这6个人看上去好像都能挺过去。那两个人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了,别过身去的那个虽然还是捂住嘴巴,但是已经转回身了。麦克尼尔低声对她们说:“如果你们当中有谁想出去几分钟都没关系,第一次看是会有点儿难受。”她们感激地看着他,却没有人离开。麦克尼尔知道有些病理科医生在第一个切口完成之前从不放护士进来。但是皮尔逊却认为没什么需要回避的,他坚持既然看就要从头看到尾。这一点麦克尼尔还是很赞同的。脓疮、残肢、腐肉、外科手术,护士不得不面对很多常人难以忍受的场景,对于那些气味和场面,她们越早适应,对大家越好,对她们自己也越好。

现在麦克尼尔戴好手套和皮尔逊一起工作了,此时,皮尔逊已经剥离了尸体胸前的皮肤,并利用一把更大的解剖刀将胸肌一并剥离,暴露出肋骨。之后他用肋骨剪剪开肋骨进入胸腔,暴露心包和肺。手套、器械和解剖台上都是血。塞登斯也戴上了手套站在解剖台的另一边,切开腹部的肌肉暴露腹腔。他走到房间的另一头提过来一个桶,粗略地检查了一下尸体的胃和肠道后将它们放入桶中。腐臭的味道开始越来越浓烈了。然后皮尔逊和塞登斯一起切断并结扎了血管,这是为了方便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进行后续的防腐工作。塞登斯从解剖台的置物架上抽出一个吸引器导管,打开开关抽吸流入腹腔的血液,在皮尔逊点头示意后,塞登斯又抽吸了流入胸腔的血液。

同时,麦克尼尔开始专心致志地解剖头部。他首先从两耳后,沿着发际线,经头顶部做了一个切口,这样当家属瞻仰遗容时就不会发现什么异样了。然后他用手把头皮向前剥开,至此整个头部的皮瓣就被外翻到颜面部盖住了眼睛。整个头盖骨都暴露出来了,麦克尼尔拿起了已经插好插头的便携式电锯,在打开开关之前,他看了看学生们,后者用惊疑而恐惧的眼神看着他。别紧张,姑娘们,他默想,在几分钟内,什么都可以看清楚了。

在皮尔逊小心地取出心脏和肺部时,麦克尼尔开始锯头骨。锯齿“咔嚓”一声咬进颅骨,齿轮旋转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他抬头扫了一眼,他看到拿着手帕的女孩往后缩了缩,暗想,如果要吐,可千万不要吐在这里啊。他接着往下锯,直至整个头盖骨被锯开才放下电锯。乔治·里尼会在清理所有器械的时候把这些血迹清理干净的。现在麦克尼尔小心地撬开颅骨处那露出来覆盖在大脑表面的硬脑膜。他又看了一眼护士们,她们都站得好好的。如果这都能接受得了,那就没什么接受不了的了。

麦克尼尔把头盖骨移开之后就打开上矢状窦,用锋利的解剖剪切断所有由前往后进入上矢状窦的血管,血涌出来沾满了剪刀和他的手指,他注意到,这是流动的血液,也就是说并没有发现血栓形成的迹象。他仔细探查了硬脑膜后,剪开并取出硬脑膜,暴露出脑组织。他小心地用手术刀将大脑和脊髓分开。塞登斯拿出一个装了半缸福尔马林溶液的玻璃缸凑过去帮忙,麦克尼尔慢慢地把大脑放进去。

看着麦克尼尔沉着而镇定的双手,塞登斯又一次好奇这帮病理科医生到底在想些什么。他认识麦克尼尔已经两年了,刚认识的时候按照医院的培训制度[2],他是做住院医师的第一年,而麦克尼尔已经是第二年了。在轮岗到病理科的这几个月里,两人就相处得更熟络一些了。塞登斯对病理学很有兴趣,即便如此,他还是庆幸自己选择了原来的专业。他对于选择成为外科医生从来没有后悔过,很高兴几周之后就能回到自己的科室。相对于这个一天到晚跟死尸打交道的科室,手术室才是活人的领地。那里有着跳动的脉搏和生机,书写着生命律动的诗篇,还有他在这里永远捕获不到的成就感。他心想,人各有志,互不相干。

病理学还有一个让人心存畏惧的地方就是,在这里你可能失去对现实世界的触感,你可能会忘记医学是为人而存在,为人所用的学问。这个大脑……塞登斯敏锐地感知到,在几个小时之前,这里还是一个人思想的中心,在这里他所有的触觉、嗅觉、视觉、味觉被统一调配。在这里人们保留着思想,感知到爱恋、恐惧和胜利的喜悦。就在昨天,甚至可能直至今天,他的大脑还在告诉身体让眼睛流泪,让嘴边流下口水。他留意到这个死去的男人是土木工程师,所以这个大脑曾经将数理原理、力学知识运用到建筑方法中,也许他曾经盖过房子,修过路,建造过可供后人祭拜的教堂。然后现在这个大脑会怎样呢?它不过是一团组织,被浸泡起来,然后被切割、被检查,最后被烧掉。

塞登斯不相信上帝,他也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些受过教育的人还会相信上帝。知识、科学、思想越是进步,就越是无法包容宗教的存在。但是在心中,他还是坚信着存在一些东西,一时想不到更好的词去描述,大抵可以把它称为“人性的星星之火,个人的道德准则”吧。作为外科医生,他并不能记住每个人,他也不是总能了解他的病人,即使他努力去了解,而在专注于医疗技术上的问题时,也会把个别人忘记。不过很久之前,他就下定决心无时无刻都不要忘记所有治疗归根到底都是为了病人,为了每一个独立的个体。在学医的过程中,他发现有些医生把自己束缚在茧中,以此将自己和病患隔绝开。有时候这是种保护措施,以免在诊疗过程中掺杂个人的情绪和感情。尽管如此,塞登斯觉得自己足够坚强,不需要这些防护也能坚持走下去。甚至有时候为了进一步确认自己不会也养成这样的习惯,他经常强迫自己像现在一样自问自省。如果他的朋友知道在他活泼外向的外表下隐藏着这样的思量一定会目瞪口呆。不过,人的大脑,或者说思想,或者不管你冠以它什么称谓吧,本来就是个变幻莫测、不可预知的机器。

麦克尼尔对此是什么想法呢?他对此有什么感受呢?又或者在这位病理科住院医师的心灵之外是否也包裹着一个外壳呢?塞登斯不知道,但他怀疑麦克尼尔有。至于皮尔逊,他对此毫无疑问。乔·皮尔逊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冷静自持,除了激昂的演技,估计其他东西都在这么多年的病理生涯中被冷却了。塞登斯看向这位老前辈,他已经取出心脏来仔细检查。现在他把目光转向护士学员们。

“病历显示这个人三年前第一次被查出患有急性冠脉综合征,这个星期的前几天是他第二次发病,所以我们先检查他的冠状动脉。”护士们专注地看着皮尔逊熟练地打开心肌的血管。

“在这里的某个地方,我们应该可以发现血栓……是的,在这里。”他用金属探针的尖端指着。在左冠状动脉主干,距离起点约3厘米地方,露出一个变得暗淡的,约1厘米长的血凝块。他取出来以便女孩子们能看清楚。

“现在,我们将研究心脏本身。”皮尔逊把心脏放在解剖板上对半切开。他把两半并排摆在一起查看了一下,便示意护士们靠近一点儿来看,后者迟疑地往前挪了挪。

“你们注意到这块心肌里的瘢痕组织了吗?”皮尔逊指着心脏里的白色纤维组织。为了能看得清楚一点儿,护士们伸着头看向被打开的心脏。“这就是冠状动脉病发的证据,这是三年前发病后梗死区域瘢痕愈合的表现。”

皮尔逊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我们在左心室发现新发心肌梗死的迹象。注意看这一圈被充血的出血带包绕的颜色稍浅的区域。”他指着一个中心颜色稍浅的暗红色的瘀斑,它和周围红棕色的心肌组织明显颜色不一。

皮尔逊转向外科住院医师。“病人死于急性冠状动脉综合征的诊断看起来非常明确了,你同意我的观点吗,塞登斯医生?”

“是的,我同意。”塞登斯礼貌地回答道。毫无疑问,他想。一个微小的血凝块,比一根意大利面粗不了多少就能致命。他注视着老病理科医生把心脏放在一边。

薇薇安现在站得更稳了,此刻她确定她能熬过去了。刚开始,当电锯开始锯死者的头颅时,她感觉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喷涌出来,整个人都昏头涨脑。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快要晕倒了,但是她打定主意不要倒下。没来由地,她想起儿时的一个事故。在放假的时候,在俄勒冈州的森林深处,她的父亲从树上摔下来,碰巧落到了一把出了鞘的猎刀上,腿伤得非常严重。令人惊讶的是,平日一向坚强的父亲一看到那么多血流出来一下子就吓晕了,而她那通常足不出户的母亲却迅速给父亲进行包扎,利用止血带止住了血,而且让薇薇安跑到附近叫别人来帮忙。靠着树林里散落的树枝做成的临时担架,人们把薇薇安的父亲运出林区。在此期间,她的母亲每半个小时便松开一次止血带让血液流通,然后再扎紧它止血。之后医生说就是靠着母亲,父亲的腿才没有被截掉。时隔太久,薇薇安都快把这件事情忘记了,此刻这段回忆却给了她力量。她知道过了今天这一关,自己以后观摩尸检都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有什么问题要问吗?”皮尔逊医生问道。

薇薇安提出了一个问题:“那些你们取出来的器官,请问以后会如何处理呢?”

“我们会保存下来,大概保存一周,包括心脏,肺,胃,肾脏,肝脏,胰腺,脾脏和大脑,此后我们会详细记录下来所有检查结果。同一时间我们也在检查从其他的尸体中取出的器官,一般会有6到10个左右的尸检同时进行。”

这听起来冷冰冰的,一点儿人情味都没有,薇薇安想,但是如果你需要每天都做这些事,你也许必须这样做才能熬过去。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迈克·塞登斯望向她对着她微微一笑。她不知道他是被逗乐了还是想逗她开心。现在,另一个女孩在问问题。那个姑娘的声音听起来不安又迟疑,几乎不敢张嘴。“然后,就只是把这具尸体……埋葬了吗?

这是一个老问题。皮尔逊答道:“这得看情况,相对于非教学医院,我们这样的教学医院通常会在尸检后做更多的科学研究,只将被取空的躯体送到殡仪馆。”他又补充说道:“他们不会感激我们把器官放回去的,这只会增加他们防腐的工作量。”

这是实话,麦克尼尔想。虽然这样说话不够温和婉转,但是事实就是这样的。他有时会想到去殡仪馆吊唁的人或者其他人,如果知道经过尸检之后,原来的遗体里已经不剩下什么了会有什么想法。像这样的尸检之后,器官被保留的时间完全看病理科繁忙的程度。有些器官会保留好几个星期,有些小样本甚至会被永久保留。

“从来没有例外吗?”这个护士学员貌似对这个问题很是执着。皮尔逊竟然并没有表现出反感。也许今天碰巧他脾气好,麦克尼尔想,老家伙偶尔也会有脾气好的时候。

“是的,有,”他说道,“在我们做尸体解剖之前,我们必须获得死者家属的许可。有时候这种许可并不是不受限制的,在今天的病例里,我们可以检查整个头部和躯干。有些时候,我们只能得到有限的许可。例如,有些人可能会要求颅腔内的任何东西都不能碰,在我们医院里,我们会尊重他们所有的意愿。”

“谢谢你,医生。”显然,不管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现在她似乎全都明白了。

但皮尔逊还没有说完。

“我们的确是会碰到部分病例因为宗教信仰要求内脏器官也必须一同下葬,当然,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会顺应他们的要求。”

“天主教徒呢?”这次是另一个女孩子问,“他们会坚持吗?”

“大多数天主教徒不会,但是有些天主教医院会有这样的要求。这使得病理科医生的工作有些困难。通常情况下。”

当他补充说最后一个词时,他朝麦克尼尔自嘲式地一笑。他们俩都知道皮尔逊在想什么,伯灵顿市另一头的规模更大的一家天主教医院有明确的规定,所有的器官都必须安放回遗体内下葬,实际则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家医院的病理科人员那里经常会有一些备用的器官,所以当一例新的尸检完成后,他们就用手头备用的那些器官填充回去,这样才能保证既按时发丧又有足够的时间来做检验,这次尸检取出的相应器官又会被放到新的遗体内。如此,病理科医生一直领先一步。

麦克尼尔知道,虽然不是天主教徒,皮尔逊对这一点是不赞成的。对这位老前辈,不说别的,对于尸检同意书,他总是白纸黑字一丝不苟,严格遵守家属的每一个要求。尸检同意书上有一个选项是“仅限于腹部切口”,而麦克尼尔知道有些病理科医生就是靠着这个切口完成了整个尸检。有人甚至说:“靠着腹部切口,只要你想做,你可以一直向上剖,得到所有器官,甚至是舌头。”难得的是,麦克尼尔知道皮尔逊永远都不会这样,在三郡医院,“仅限于腹部切口”的意思就是仅限于检查腹部。

皮尔逊再次把注意力放回尸体上。

“现在,我们将继续检查。”皮尔逊专注地往下看,停顿了一下,拿出一把解剖刀小心翼翼地探查着,突然他叫出了声。

“麦克尼尔,塞登斯,看看这个。”

皮尔逊让到一边,病理科住院医师先俯下身看了一下皮尔逊刚刚解剖的位置。他点点头,原来覆盖在肺部表面那一层透亮的胸膜已经增厚且纤维化了,这个迹象显示可能有肺结核。到底是新发还是陈旧性改变马上就能弄清楚了。他让到一边让塞登斯看。

“触诊一下肺部,塞登斯,”皮尔逊说道,“我想你会发现更多的体征。”

外科住院医师用手指探查肺部,一摸就摸到表面之下的空洞结构。他抬头看着皮尔逊,点了点头。麦克尼尔转身去看病历,他用干净的解剖刀翻页以免弄脏了它。

“入院时有没有做胸片?”皮尔逊问。

住院医师摇了摇头。“病人处于休克状态,这里写着没有做。”

“我们做一个垂直切口看看。”皮尔逊冲着护士们说道,他把肺放到一边,在一个肺叶中间利落地切下一刀。这毫无疑问是纤维空洞型肺结核,已经是晚期了。肺组织呈蜂窝状,好像把许多固定在一起的乒乓球从中间切开了似的。这是种具有传染性的恶性疾病,只不过是这个病人的心脏也出现了致命的问题。

“看出来了吗?”

塞登斯回答了皮尔逊的问题:“是的,看来很难说到底是心脏的问题还是肺部的问题是最后的死亡原因。”

“经常这样,很难说清楚最后的死亡原因是什么。”皮尔逊望着对面的护士们说道,“这名男子患有晚期的肺结核。正如塞登斯医生所说的,这种病很容易导致死亡。看来他和他的医生都不知道这个状况。”

现在皮尔逊脱下手套和手术衣。塞登斯想,好了,他演完了,到我们这些跑龙套的和幕后工作人员收尾了。麦克尼尔和他会把器官分装,按照病历号登记标号,剩下来的会放回到尸体里,必要时还会塞点亚麻棉花填充掏空了的身体。因为所有的切口都会被遮盖在丧服之下,所以一般用棒球针大致上下缝合一下就好了。等他们完成了一切,尸体就会被推到冷冻柜中等待殡葬仪式。

皮尔逊再回到解剖室时已经穿上了白大褂,他又点上了一根新的雪茄。这是他的一大特征,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沿途丢下他吸剩的还在冒烟的烟屁股等着别人去收拾。此刻,皮尔逊开始对着护士们进行演说。

“在你们的职业生涯中总会有那么些时候,”他说,“你的病人死了,这时候就必须获得直系亲属授权以进行尸检。有时是由他的主治医师出面去说,有时候轮到你出面去说。这种情况下,偶尔会遇到一些阻力,让一个人同意肢解他们爱的人,即使是在他去世以后,都是很困难的。这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皮尔逊停顿了一下,在这一刹那,塞登斯重新审视这位老前辈,他身上好像并不是完全没有温暖和人情。

“当你需要拿出一些依据,”皮尔逊说,“去告诉他人做尸检的必要性时,我希望你能记住你今天看到的一切,并把它作为一个范例。”

他拿起雪茄向解剖台一指:“这个人很久之前就患有肺结核,他可能已经感染了他周围的人,他的家人,他的同事,甚至这家医院的另一些病患。如果没有尸检,一部分人可能会慢慢发展为肺结核却得不到诊治,就像我们今天看到的这样,直到为时已晚。”

两名学生本能地从解剖台前退后了一步。

皮尔逊摇了摇头。“一般情况下,这里没有感染的风险。肺结核是一种呼吸系统疾病,但是通过我们今天的发现,与这名患者亲密接触的人都必须留观,并在未来几年都得定期复查。”

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塞登斯发现皮尔逊的话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皮尔逊这些话说得真好,更重要的是,他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他发现,此时此刻,他和这个老前辈是心灵相通的。

就好像真的心有灵犀一样,皮尔逊看向外科住院医师,调皮地笑了笑:“病理学也有打胜仗的时候,塞登斯医生。”

他对着护士们点点头。然后他就走了,留下一团雪茄的烟雾。

[1] 在中国,医院中的检验科和病理科多独立成科。检验科仅负责对患者的体液、血液和排泄物等进行检验检查。——译者注

[2] 住院医师培训制度自德国于19世纪末实行以来,随后经过美国的大力推广和不断完善,已被世界各国医学界所认可。在美国,重在培养住院医师广泛的专业基础,而不提倡过早专科化。几乎所有的医学院毕业生都要接受至少三年的住院医师培训。——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