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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新闻 阿瑟·黑利 3311 字 2024-02-18

费尔南德斯还极力主张所有人带枪,帕特里奇同意了。事实上,在海外的记者和摄制人员有时会携带武器,不过要放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电视台对此既不纵容也不阻止,而是让身处现场的人员自行决定。从这一次的情况看,非常有必要带枪,好在参加行动的4个人以前都使用过轻武器。

帕特里奇决定还是带自己的9毫米勃朗宁和消音器。他还带了一把费尔伯恩突击队的匕首,那是一位英军特种空勤团的少校送给他的。

明需要携带摄像设备和武器,所以想选一种威力很大但很轻的武器,费尔南德斯说自己能搞到一支以色列的乌兹冲锋枪。欧哈拉说自己带什么武器都行——结果他带的是一支美国的M–16自动步枪。显然只要有钱,在利马就能买到任何武器,而且绝不会有人过问。

从周三帕特里奇知道人质被关在新埃斯佩拉萨开始,他就一直问自己:应不应该通知秘鲁政府,特别是反恐警察呢?周四,他甚至又去征求塞尔吉奥·乌尔塔多的意见,这位播音员曾提醒他不要去找武装部队和警察。在帕特里奇到达秘鲁的第一天,他们见面的时候,塞尔吉奥就说过:“要避免和他们成为盟友,因为他们已经不可靠了,如果他们以前可靠过的话。说起谋杀和故意伤人,他们比光明之路的人好不了多少,都是一样残忍。”

在双方都同意保密之后,帕特里奇把最新的进展告诉了塞尔吉奥,然后询问对方是否仍然建议不要寻求官方的帮助。

“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现在更不能找他们帮忙了,”塞尔吉奥回答道,“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政府军一定会动用最强大的火力。他们会力求万全,不管好人坏人,统统消灭掉。接着,如果有人指责他们杀错人,他们会说,‘在那种你死我活的关头,我们怎么能分辨出来呢?’”

帕特里奇想起劳尔·奥尔蒂斯将军就说过相同的话。

塞尔吉奥接着说:“从你们的计划来看,你们是要冒生命危险的。”

“我知道,”帕特里奇承认道,“但是,我想不出别的办法。”

此刻刚过中午。在过去几分钟里,塞尔吉奥一直在心不在焉地摆弄着桌上的一份文件。他问道:“在你来这儿之前,哈里,你有收到什么坏消息吗?我的意思是今天的消息。”

帕特里奇摇摇头。

“那我很遗憾地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塞尔吉奥把文件拿起来递过去,“这是你来之前刚收到的。”

这是一篇路透社的新闻稿,报道了CBA纽约总部收到尼古拉斯·斯隆的手指和他父亲悲痛欲绝的消息。

“哦,天呐!”帕特里奇瞬间陷入了深深的痛苦和自责之中。他悲痛地想着,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儿开始行动呢?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塞尔吉奥说,“但是,你没办法阻止这件事。因为时间有限,你掌握的信息太少了。”

帕特里奇心里虽然承认塞尔吉奥说的对,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会一直对调查进展缓慢的问题耿耿于怀。

“既然你来了,哈里,”塞尔吉奥说,“还有一件事,你们CBA是不是属于格罗班尼克工业?”

“是的,没错。”

塞尔吉奥拉开抽屉,拿出来一沓纸。“我有很多信息来源,你可能不相信,其中之一就是‘光明之路’。他们恨我,但又利用我。在很多地方都有‘光明之路’的支持者和告密者,最近有人送来了这个,希望我播送出去。”

帕特里奇接过那一沓纸,开始读起来。

“正如你所看到的,”塞尔吉奥说,“大意是说格罗班尼克工业的子公司格罗班尼克金融服务公司和秘鲁政府达成了合作协议,协议的内容就是金融界所谓的债转股。”

帕特里奇摇摇头说:“恐怕这不是我的专长。”

“但是,事实上并不复杂。按照协议,格罗班尼克将会以极低的价格获得大量的土地,其中包括两处主要的旅游胜地。作为回报,已经被格罗班尼克证券化的一部分秘鲁国际债务将得以缩减。”

“这样是否正当合法呢?”

塞尔吉奥耸耸肩:“很难说,很可能是合法的。更重要的是,这桩买卖可以让格罗班尼克赚得盆满钵满,对秘鲁人民来说,却收益甚微。”

“如果你这样认为的话,”帕特里奇问,“为什么不播送出去呢?”

“目前为止有两个原因。第一,我从不轻易采纳来自‘光明之路’的信息,而是先查证消息的准确性。我已经查过了,消息属实。第二,既然格罗班尼克能做成这么划算的买卖,政府里一定有人已经被或者将要被重金收买。我正在调查,打算在下周播出。”

帕特里奇摸着手里的纸说。“我能不能复印一份?”

“你拿着吧。我还有一份。”

第二天是周五,帕特里奇决定在周六出发前还要确认一件事。关于万卡韦利街上那套前医生保德里奥住过,现在由德洛丽丝居住的公寓,还有没有人知道那里的电话号码呢?如果有人知道的话,那就意味着还有人知道新埃斯佩兰萨的重要意义。

唐·凯特林周三晚上在电话里解释说,联邦调查局在CBA新闻部于哈肯萨克发现手机后,很快就把它们搞到手了。所以,联邦调查局很有可能也检查过那些手机拨打的电话,并发现了那个凯特林告诉帕特里奇的号码。从这一点来说,联邦调查局有可能已经把信息上报给中情局,但并不能确定,因为两个部门之间的竞争早已臭名昭著。另外一种可能,就是联邦调查局可能要求秘鲁政府来调查这个号码。

在帕特里奇的要求下,费尔南德斯周五下午又去拜访了德洛丽丝。他发现她喝醉了,但是还能足够清醒地向他保证,没有其他人来公寓打听过。所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电话号码的线索还没有被CBA以外的人追查过。

当天下午,他们通过秘鲁广播得知安格斯·斯隆死亡的不幸消息,还了解到在利马美国大使馆发现了老人被砍下的头颅。

一听到这个消息,帕特里奇马上和明·范·坎到达现场,然后通过卫星为当晚的全国晚间新闻传回了报道。那个时候,其他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也已经到了现场,但是帕特里奇尽量避免和他们交流。

事实上,克劳福父亲的惨死和尼基被切断的手指都让他的良心备受谴责。帕特里奇告诉自己,从自己来秘鲁营救三名人质的目的来看,他已经失败了。

在完成该做的工作之后,他回到恺撒酒店,孤独沮丧地躺在床上,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他在天亮前一个多小时就起床了,打算完成两个任务。第一个是手写一份简单的遗嘱,另一个是草拟一份电报。在去机场的路上,他在租来的旅行车里让丽塔做自己的遗嘱见证人,并把遗嘱留给她。他还让她发了那份电报,地址是加利福尼亚州奥克兰。

他们还讨论了帕特里奇从塞尔吉奥·乌尔塔多那里知道的格罗班尼克和秘鲁的债转股协议。他告诉丽塔:“你看完之后,我觉得应该让莱斯·齐平翰也看一看。这跟我们来这儿的目的没有关系,即使塞尔吉奥下周要报道,我也并不打算用这些消息。”他笑着说,“我觉得这是我们能为格罗班尼克做的最微不足道的事情了,毕竟他们掌握着我们的饭碗。”

在黎明前无风的环境中,夏延II型飞机从利马安全起飞。70分钟之后,飞机到达预定降落的丛林公路上空。

这时,已经能够清楚地看到地面了。公路上空空如也,没有小汽车和卡车,也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两旁都是绵延不绝的丛林,像一床巨大的绿色棉被覆盖着大地。奥斯瓦尔多·西莱里短暂地回过头对他的乘客们说:“我们马上降落。迅速做好下机准备。我不想在地面多停留一秒钟。”

接着,飞机急转直下,他操纵飞机对准公路,在稍宽一点儿的位置接地,飞机经过很短距离的着陆滑跑就停了下来。4名乘客以最快的速度带着背包和装备跳下飞机,很快,飞机就又开始滑行,然后起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