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和彼得,肩并肩,臂绕臂,用自己的脊梁顶住那根稍高的铁棒。使劲往上顶!纹丝不动。再加把劲!再加!
肺胀欲裂,血脉贲张,感官游离。那根铁棒终于动了,不过只是一点点。还能再加把劲吗?不可能而为之!意识模糊。视觉消退。眼前只有一片血色。再使点儿劲,它又动了一下。一声惊呼,“千斤顶进去了!”气力耗尽,双双扑倒,任由拖拽。千斤顶旋动、起顶。轿厢残骸终于被抬了起来。“我们快把他弄出来!”
那名医生平缓的声音响起,“不用急了。他刚刚真正地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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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伤者通过梯子一个一个地被送了上去,前厅里的设施摆设都被推到一边,以便腾出空地,人们对于仍有生命气息的伤者实施着紧急抢救,那里现在成了临时的医疗救护站,不过也是确认并宣告死亡的地方。
中央区域摆满了担架,警戒线后,之前保持沉默的人群纷纷前拥。女人们失声痛哭,一些男子也不忍目睹转过头去。
饭店门外,一队救护车严阵以待。圣查尔斯街和科隆德里大街,在运河街和格莱维尔街之间的路段,已经封闭禁行。封锁的路段两头,在警方设置的路障之后,挤满了围观的人群。救护车一辆接着一辆地呼啸而去,第一辆里面是赫比·钱德勒;下一个,那位重伤濒死的牙医;不一会儿,又是那位腿部和下巴受伤的新奥尔良本地女子。还有几辆救护车则缓慢了许多,尽量平稳地驶向市殡仪馆。饭店里,一名警监询问着目击者,想要确认受害者的身份。
伤者中,多萝西是最后一个被弄上来的。一位医生先爬了下去,为她头上那条大伤口实施了加压包扎,再将胳膊用塑料夹板固定住。“皇钥师”·米林拒绝了他人的救助,呆呆地陪伴在多萝西的身边,是他抱住多萝西,并招呼救援者赶到多萝西受伤的地方。“皇钥师”跟在金高乐的参会者和他夫人的后面,是最后一个出去的。一名消防员将电梯残骸里翻到的箱包——都是多萝西和“皇钥师”的,从员工通道递送到前厅。一名穿制服的警官接过箱包,并负责保管。
多萝西被弄出来的时候,彼得·麦克德莫特已经回到前厅。只见她面色苍白,一动不动,浑身是血,就像在血池中泡过一样,渗血的加压包扎带也已经变成了红色。多萝西被抬到了担架上,两名医生临时照看着她。一名是年轻的实习医生,而另一位则是上了年纪的资深医生。满眼的血色,看得年轻人直晃脑袋。
警戒线后一阵骚动,一名连外套都没穿,只穿着衬衫的男子异常激动地吼叫着,“让我过去!”
彼得转过头,随后冲那位海军陆战队军官示意着。警戒人墙让出一个缺口,柯蒂斯·奥基夫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奥基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满脸焦虑狂乱地跟在担架旁边。彼得最后看到奥基夫的身影,是在外面的街上,苦苦哀求着让自己也跟着坐上救护车。实习医生点了点头,车门砰地关闭了,警笛拉响,救护车呼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