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能再次成为朋友,我很开心。”
“哦,是吗?我的意思是,没错。我的意思是,我也很开心。”
于是我们坐在那里,什么也没说。你可能正希冀着我坐在那儿,满心爱意与温柔;那也许你该考虑的是换本书读,甚至换本冰箱用户手册之类,那也比本书更窝心。
因为基本上,我感觉万分恼火,怒气冲冲。我恼火瑞秋决定等死。听上去蠢到家了吧?也许我根本连个人也算不上。不管怎么说,没错,她乖乖等死让我很恼火,但也许更让我恼火的是:我感觉自己被设了个套,在《瑞秋》一片中装出一副认定她不会等死的样子。当初我面对镜头,振振有词地说“我心知你会好起来”,“我相信你”。观众甚至可以从我那愚蠢的双眼中看出,其实我并不相信自己的话。什么编辑手段也糊弄不过去。再说,我显然蠢到了家,但把我逼到这份儿上的人正是瑞秋,她放弃了自己的整个人生,却害得其他人装出一副平安无事的模样。
也许,瑞秋察觉到了我正想着《瑞秋》,她又提起了那部片。
“你真是窝心,拍了那部电影。”
“嗯,它逊毙了,但我们非拍不可,真不该拍得这么烂。”
“你们才不是非拍不可呢!”瑞秋瞪大了眼睛。
“谁说不是,就是嘛。”
“才不是。”
“毫不夸张,你是我们唯一的影迷。我们必须为你拍点什么。”
“嗯,事实上,我想请你帮我办件事。”
她的话如此出乎意料,我居然拿它开涮起来。
“可是我们明明已经为你拍了一部电影!你还有完没完了?暴君,真是个女暴君。”
一阵虚弱的喘息声和咯咯声传进我的耳朵。紧接着,瑞秋似乎要先平静一下,才能开口继续讲。
“我翻阅了那本大学目录。”
“是吗?”
“是啊。我找到了好几所电影学院。”
我花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听懂了她在说什么。
“我还找到了几所大学,它们都有不错的电影项目。”她说。
我傻兮兮地点头。我知道,她的这些话我无法反驳。
“我希望你用你的电影申请这些学校,厄尔也一样。”
“唔,好。”
“这就是我拜托你做的唯一一件事。”
“好吧。”
“你肯答应吗?”
“好啊,当然啦。”
“你得保证。”
“好,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