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er 12 寻找米利亚姆(1 / 2)

后来我才意识到,贝尔夫人是对的。我在厨房里坐了一个多小时,就盯着桌子底下,脸埋在手里。我这些天一直在纠结莫妮可的事情——一个充满了悲痛和内疚的执念。现在我才意识到,我是一直在挑起一个虚弱的老妇人的痛苦情绪。

我等了几天,等到心绪平静了下来,又去看望了贝尔夫人。这一次,我们没有谈论莫妮可或是艾玛。我们就聊些生活琐事:播报的新闻,当地的事件——烟火晚会就要举行了——和一些电视节目。

“有人买走了您的蓝色丝绸外套。”我们开始玩拼字游戏时我说道。

“真的吗?是什么人?”

“一位年近30岁的十分漂亮的模特儿。”

“那就可以穿着它出席一些可爱的派对。”贝尔夫人一边填字一边说道。

“我想会的。我告诉她,这件衣服曾与肖恩·康纳利共舞——她听了之后兴奋不已。”

“我希望你也可以从中挑出一件衣服。”贝尔夫人又说道。

我没有想到这一点:“我喜欢那套华达呢女装,现在仍在我的橱窗中。也许我应该留下那套——我觉得比较适合我。”

“想象一下你穿它的样子。哦,亲爱的,”她说道,“我现在手上有6个字母,现在应该怎么做?啊……”她颤抖着把一些字母放到拼板上。“那儿,”正好是一个“thanks”(感谢),“你的浪漫感情进展如何?”

我数了数她的得分:“和迈尔斯?”

她看着我:“是的。你以为我在说谁?”

“39分——高分。我一周和他见两三次面。给……”我掏出相机,把我拍的迈尔斯在花园里的照片给她看。

她赞许地点点头。“他是一个英俊的男人。我有些好奇他为什么一直没有再婚。”她思忖着。

“我也同样好奇,”我一边重新排列了我的字母,一边说道,“他说过,大概8年前,他喜欢过一个人。上周五我们在米其林餐厅吃饭的时候,他说起没有和那个叫伊娃的女人在一起的原因——是因为伊娃想要孩子。”

贝尔夫人看起来和我当时一样不解:“这为什么是个问题?”

我耸耸肩:“迈尔斯不想再要孩子了。他觉得这对罗克珊来说很难接受。”

贝尔夫人的眼睛闪动了一下:“对她来说,这说不定是件好事——也许是最好的事情。”

“我也那么说……但是迈尔斯说,罗克珊强烈渴望父爱,他担心如果有其他的孩子来分散他的注意力,会对她造成消极的影响。当时她的母亲才去世两年。”

我看着楼下的花园,回忆起当时的对话。

“我一直在为此苦恼挣扎,”我们喝着咖啡时,迈尔斯说道,“时间飞逝,伊娃那年35岁,我们在一起已经一年多了。”

“我明白,”我说道,“所以就到了摊牌的时候。”

“是的,她自然想知道……我们的关系何去何从。我不知所措。”他放下杯子。“所以我问了罗克珊的意见。”

我看着迈尔斯:“你怎么和罗克珊说的?”

“我问她是否想要一个小弟弟或是小妹妹。她似乎……被打击到了,然后泪流满面。我觉得自己即使只是有这么一个念头,就已经是在背叛她了,所以……”他耸了耸肩。

“所以你和伊娃分手了?”

“我不想让罗克珊承受更多的压力。”

我摇了摇头:“可怜的女孩。”

“是的——她已经承受了那么多的痛苦。”

“我指的是伊娃。”我轻声说道。

迈尔斯吸了一口气:“她是很伤心。我听说她很快地又找了一个男人,也生了孩子。但是我却觉得……”他叹了一口气。

“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迈尔斯迟疑了一下:“我为孩子做了我认为对的事……”

“可怜的女孩。”当我把这些事告诉贝尔夫人的时候,她说道。

“你是指伊娃?”

“我指的是罗克珊——她的父亲给了她太多的权利。这对一个孩子的个性成长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这是他的阿喀琉斯之踵……也许在博凯酒庄的时候塞西尔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迈尔斯对罗克珊百依百顺——允许她为本该由他自己做决定的事拿主意。

我把手中的字母放下,正好是“chance”(机会)这个单词:“12分了。”

贝尔夫人把包递给我。“当然我也为他的女朋友感到难过。菲比,如果你也想要孩子呢?”她微微噘了嘴。“我希望迈尔斯不会再征询罗克珊的意见。”

我摇了摇头:“他说他告诉我这件事就是想让我明白,如果我确实想生儿育女组建自己的家庭,他没有任何反对意见。正如他所说的,罗克珊已经长大了。”我又拿起一些字母。“不过现在考虑这事还为时过早,更不用说和他讨论这件事了。”

贝尔夫人看着我:“一定要有孩子,菲比——如果有这个能力的话。不仅仅因为孩子能给你带来快乐,更在于繁忙的家庭生活才会让你无暇追悔过去。”

我点点头:“我知道是这个道理。不过……我才34岁,还有时间……”我反思着,只希望自己足够幸运,别让我像那个买走粉红色蛋糕裙的女人。“轮到你了,贝尔夫人。”

“我这次要拼一个‘peace’(和平),”她笑着说道,看着手中的字母,然后一一放下排列,“P,E,A,C,E……”

“那就是……10分。”

“和我说说,店里忙吗?”

“现在是派对季,所以生意很不错。再说圣诞节也快来了。”我随口说道,话一出口就为自己欠缺考虑而脸红了。

贝尔夫人惨淡一笑:“我想没有人会和我一起庆祝的。不过……谁知道呢?”她耸耸肩。

“也许我可以。”

周四,一个40多岁的女人拿了一些衣服来让我评估。

“都是女士内衣。”我们在办公室里坐下时她说道。她打开一个小皮箱:“这些内衣都没有穿过。”

皮箱里是一些精美的丝缎睡袍和蕾丝花边的浴袍,还有一些漂亮的束身衣和吊袜带。其中还有一件聚拢型文胸,一件渔网下摆的雍容华丽的冰蓝色丝质肩带式长款内衣。

“即使穿这件内衣去参加派对也没问题吧?”我把它拿起来时,女人说道。

“这些都是很漂亮的东西。”我用手摸了摸一件橙红色的夹棉绸缎短睡衣。“它们都是20世纪40年代中期至末期的衣物,质量精良。”我挑出一件橙红蕾丝镶边的斜纹丝绸肩带式长款内衣,两件桃红色的绸缎胸罩,都有配套内裤。“这些是Rigby & Peller(瑞贝&皮勒[1])的。那时这个内衣品牌还没有成立多久。”大多数的衣物都留有标签,并保存良好,只除了一件紧身衣上有一两个橙色的斑点,那应该是衣架上的金属夹子生锈留在衣物上的。“这是谁的嫁妆吗?”

“并不完全是,”这个女人回答道,“因为最终没有婚礼。这是我姨妈莉迪亚的衣物,她今年去世了,86岁。她是一位小学老师,一个老派的‘未婚阿姨’,人非常好。”女人继续说道,“她对时尚从不感兴趣,总是穿着朴素实用的衣服。几星期前,我去普利茅斯整理她的屋子,翻看衣橱后把她大部分的物品都捐给了慈善商店。然后我就上了阁楼,在那儿发现了这只箱子。我打开箱子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我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些是她的东西。”

“你想说,它们太漂亮……性感了?”女人点点头。“那么说来,你的阿姨曾经订过婚?”

“不,可悲的是,她没有订过婚。”女人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她有一个遗憾,”她继续说道,“但是细节我已经记不清了,除了知道那个男人是个美国人。所以我立即给我妈妈打了电话——她今年83岁——她告诉我莉迪亚姨妈曾经爱上过一个名叫华特的美国大兵,她是1943年春天在托特尼斯的德里尔舞会上遇到他的。那时那个地方有许多美国大兵在斯拉伯顿海滩和托克罗斯为诺曼底登陆接受训练。”

“那么……他牺牲了吗?”

她摇摇头:“他活了下来。我的母亲说他是一个英俊的男人,为人也很好——她还记得他为她修过自行车,给她们姐妹带过糖果和尼龙长袜。他同莉迪亚经常见面,在回国之前,他再次来见了莉迪亚,告诉她‘安顿好了’之后就会立刻来接她,他原话就是这么说的。华特回了美国密歇根,他们有通信往来,在每一封信上,他都说他‘很快’就会来接走我的姨妈,但是……”

“他没有做到?”

“是的。就这样过了三年——那些互通消息的信件中有时会夹带他的照片以及他父母兄弟的照片,还有家养的小狗照片。但是在1948年,他写信过来说他结婚了。”

我挑出一件白色的绸缎胸衣:“所以在那期间,你的阿姨一直在收集这些衣服?”

“是的——为那个不可能有的蜜月作准备。母亲说,她和外婆之前一直劝她忘了华特——但是莉迪亚坚信他会回来。她的心都碎了,从此再也没有看上过任何人。”

“看到这些美丽的衣物,想到你的姨妈从未……在其中得到快乐,真是让人难过伤心。”显而易见她是多么满怀憧憬和希望地买下这些衣服。“我想,她在这上面花了很多钱——和所有的衣服优惠券吧。”

“肯定如此,”女人叹了一口气,“不管怎样——这些衣服不穿就被弃置至今,真是太遗憾了。我衷心希望有人能喜欢上它们。”

“我愿意把它们买下。”我说了一个价格,她对此很满意。我给她写了张支票,然后将衣物拿进了储衣间。这些衣物从未被穿过,所以我得把它们晾一晾,去除衣服上的些微霉味儿。我正在把它们一一挂上衣架的时候,门铃响了,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要求安妮签名。

“是包裹,”我听到她大声喊道,“两个巨大的箱子——肯定就是舞会裙。啊,就是!”我走下楼梯的时候,她继续说道:“寄件人是……里克·迪亚兹——纽约。”

“他花了这么长时间。”我说着,安妮已经用剪刀打开了第一只箱子。她打开纸箱,把裙子一一取出,那些薄纱衬裙就像装了弹簧一样立即弹跳出来。“真漂亮,”安妮说道,“你看,这些衬裙多么密实——多么漂亮的颜色!”她拿起一条朱红色的裙子:“这条裙子浓烈似火——而这条靛蓝色的就像仲夏的夜空。菲比,这些裙子肯定很好卖。如果我是你,我会再多订购一些。”

我拿起一条橘红色的裙子,把它的折痕抖平。“像之前那样,我们挑出四件挂在墙上,两件放在橱窗中——红色那件和棕色那件。”安妮接着又打开第二个箱子,如预料中一样,是一箱子的包包。

“我猜对了,”我迅速浏览了一下这些东西,说道,“大多数都不是古董皮包——而且质量也有些差。首先那个路易·威登就是假的。”

“你怎么知道?”

“从它的衬里能看出来——真正的那款包是棕色的棉布衬里,而不是灰色,而且肩带底部的针脚也不对——本来应该是精确的5针。这个包我不想要。”我一边说着,一边把一个Saks(萨克斯)20世纪90年代中期的海军风肩带挎包拣出来。“这个黑色的Kenneth Cole(凯尼斯·柯尔)包包太破旧了,这上面的钉珠已经没了……所以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我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一个里面有Loehmann’s(洛曼)品牌折扣店标牌的爱马仕铂金包风格的包包。“我讨厌自己必须买下这些东西,”我说道,“但是为了让里克高兴,我又不得不这么做,否则我想要的那些漂亮衣服就泡汤了。”

“这个包不错,”安妮说道,挑出一个20世纪40年代的Gladstone(格莱斯顿)皮包,“保存得也不错呢!”

我检查了一遍。“有点儿磨损,但是可以打蜡抛光……啊——我喜欢这个包。”我翻出一个白色的鸵鸟皮晚宴包。“优雅大方,我也许可以自留。”我拿起包夹在胳膊下,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好吧,现在先把这些都放进储藏室吧。”

“那件黄色的蛋糕裙怎么办?”安妮把新的舞会裙挂上衣架时问道。“那条裙子还在预留区——凯蒂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已经两星期没有看到她了。”

“舞会是什么时候?”

“10天后,所以还有时间……”

但是一个星期过去后,凯蒂依然没有来店里或是打电话过来。转眼到了周三,舞会临近了,我想我应该主动联系她了。当我把一只大南瓜挂进橱窗里的时候——我对万圣节唯一的让步——我才意识到我根本没有她的电话号码,连她姓什么也不知道。我给她打工的卡斯特卡特便利店的答录机留了言,问他们是否能代我给她打个电话,但是直到周五我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于是午饭过后,我又把这条裙子挂回了墙上,和另外三条橘红色、紫色、翠绿色的裙子排在一起——那条靛蓝色的裙子已经被买走了。

我一边拍打着裙子的下摆,一边在想凯蒂是否买到了另一条她同样喜欢但是价格更便宜的裙子,或者是她不去舞会了。然后我想起了罗克珊会穿的那条裙子——那是《Vogue》上展示的Christian Lacroix这季的“花窗玻璃”晚礼服,价值3 600英镑。

“令人吃惊的一笔巨款啊!”我们坐在厨房里时,我对迈尔斯说道。前一天,他已经买下了这件晚礼服。这天是他第一次来我家做客。我准备了一些牛排,他带来了一瓶美味的Chante le Merle。我喝了两杯,感觉浑身放松了下来。“3 600英镑?”我怀疑地又重复了一遍。

迈尔斯啜着红酒:“是一大笔钱。但是我能说什么?”

“说什么,比如说‘太贵了’?”我笑着说道。

迈尔斯摇了摇头:“哪有那么简单?”

“不简单吗?”我突然想知道罗克珊是否曾从她爸爸那里听说过“不”这个字。

迈尔斯放下叉子。“罗克珊对那条裙子一见倾心——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的慈善舞会。到时会有媒体报道,她觉得她也许会被拍摄照片。而且舞会计划评出‘最佳着装嘉宾’奖,她有点儿跃跃欲试,所以……”他叹了一口气,“我同意了。”

“她不需要做些事作为回报吗?”

“什么事——比如洗车或是除草?”

“是啊。类似的事情——或者在学校加倍努力学习?”

“我不需要这一套,”迈尔斯说道,“罗克珊知道这条裙子多少钱,她很感激我为她买下这条裙子——我觉得这就够了。她现在没有住校,学费减了不少,所以我并不吝惜这笔钱。而且我本来就准备好花钱买下那件格蕾丝夫人,还记得吗?”

我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忘记?”我给迈尔斯添了一些沙拉,回想起那条有着雪纺裙裾的白色丝质垂顺长裙,我是否有机会穿上它。

“你难道不认为应该让罗克珊觉得她必须付出努力才能得到这条裙子——至少要为此做一些事情?”

迈尔斯又耸耸肩:“我不这么觉得。意义何在?”

“嗯……我以为意义在于……”我喝了一口红酒,“你让罗克珊轻而易举得到一切——她不用付出任何努力。就好像她想要什么,理所当然就能得到什么。”

迈尔斯盯着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到他的语气,我瑟缩了一下:“我的意思是……孩子们需要激励因素。仅此而已。”

“哦,”迈尔斯的脸色有所缓和,“当然……”然后我和他说起了凯蒂的事情和那条黄色的蛋糕裙。

他啜着红酒:“所以你拿这个例子来教育我,是吗?”

“也许是吧。我认为凯蒂的行为值得赞扬。”

“确实如此。但是罗克珊的情况不一样。在她身上花这么多钱,我并不感到心疼,因为我有这个能力,而且我对慈善事业也慷慨解囊,所以对于如何花费自己的钱,我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自私。以自己喜欢的方式支配纳税后剩下的钱是我的权利——我选择把它大部分花在我的家人身上——那就意味着是罗克珊。”

“嗯……”我耸耸肩,“她毕竟是你的孩子。”

迈尔斯摩挲着酒杯:“是的。我独自一人抚养了她10年——这不是一项容易的活,因此我讨厌由别人来告诉我,我做错了。”

这么说,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迈尔斯对罗克珊的溺爱,周六早晨我一边向店里走去一边想着。不可能注意不到吧。当我打开门的时候,我在想,迈尔斯和我会不会有一个孩子呢,他也会这样对那个孩子吗。我想,我是不会让他这么做的。然后我发现自己又在胡思乱想,我们的家庭生活会怎么样呢。也许罗克珊对我的强硬态度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软化,如果没有呢……她16岁了,我这么告诉自己,然后脱下外套。她不久就会有自己的生活。

当我将牌子翻到“营业”面的时候,我多希望有人来帮把手,星期六总是最忙碌的一天。我已经和安妮说过此事了,但是她说她不希望在周末工作,因为她通常要去布赖顿。我也打消了让母亲过来帮忙的念头,因为她对古董衣一点儿也不感兴趣,加上她平时也是全天工作,周末需要放松。

开店第一个小时,我就接待了8位客人。一条紫色的舞会裙和一件男式的巴宝莉风衣被买走了。接着进来一位男士为他的妻子挑选礼物,最后买走了几套那位莉迪亚姨妈的内衣。之后店里安静了一会儿,我倚靠着柜台,欣赏着西斯的景色。窗外孩子们骑着自行车和摩托车来来往往。人们有的在慢跑,有的推着婴儿车,有的在放风筝。我凝视着布莱克西斯的天空,大朵的白色堆积云和低矮的雨云,远处有丝丝缕缕的卷云。当我伸长脖子的时候,可以看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飞机,拖着长长的尾线划过碧蓝的天空。再往低处看,一朵巨大的云朵因光照不足而带着令人惊奇的光滑晕圈,像一艘宇宙飞船,悬停在西斯的上空。我想象着一周后烟花布满这片天空的情景。我热爱布莱克西斯的烟火大会,和迈尔斯在一起欣赏会是多么美好。突然我听到门铃响了。

是凯蒂。她脸红扑扑地进来了,扫了一眼墙上,看到那条黄色的舞会裙和新裙子一起排列在那里。“你把它挂回去了。”她泄气地说道。

“是的——我不可能再留着了。”

“我明白,”她叹了口气,“我真的很抱歉。”

“嗯……这么说你不要这条裙子了?”

她又挫败地叹了口气:“我想要。但是上个星期我的手机被偷了,妈妈说由于我的不小心,我得自己花钱买个新的。本来预约的两个照看孩子的任务也取消了,我在卡斯特卡特便利店的工作也丢了,因为我仅仅是替人顶班。恐怕我买不起这条裙子了,我还差100英镑。”她耸了耸肩,“我一直拖着不告诉您,因为我希望会有转机。”

“真遗憾——那你穿什么去呢?”

凯蒂耸耸肩。“不知道。我有一条穿了好几年的舞会裙,”她苦笑一下,“苹果绿的涤纶波纹裙。”

“哦。听起来……”

“太丑了?是这样——我还得为它配一个同样恶心的包。我也许要去耐斯特(Next)商店买些东西,但是之后再考虑吧。我也许不会去这次舞会了,”她翻了翻白眼,“实在是……太憋屈了。”

“这儿有稍微便宜一些的,看看你喜欢吗?”

“嗯……也许吧,”凯蒂快速翻找了一遍晚装区,摇了摇头,“没有看中的。”

“你现在挣了175英镑?”她点点头。我看着那条裙子。“你真的很想要吗?”

她目光落在裙子上面。“我很喜欢,做梦也想要。手机丢了,最糟糕的事情是把它的照片也丢了。”

“那就算是回答了我的问题。听着——你用175英镑拿走吧。”

“真的?”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要跳起来。“你肯定能以全价卖掉这条裙子的。”

“是的。但是我更想把它卖给你——只要你真的想要它。不过175英镑也仍然是一笔不小的钱——至少对大多数16岁的年轻人来说——你确定想要吗?”

“我确定。”凯蒂说道。

“你需要先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吗?”我点头示意柜台上的电话。

“不用。她也觉得很好看——我给她看过照片。她说可惜不能为我买下,但是给了我30英镑,这是她很大方的投入了。”

“好吧,”我取下裙子,“这是你的了。”

凯蒂拍着手。“太感谢了。”接着她打开手袋,拿出信用卡。